第368章 少沖(2/2)
一股磅礴精純的劍氣,在鎮道劍府之中洶湧而起,幾個呼吸之間,那股淡淡的空虛便迅速被充盈感所取代。
養劍丹的珍貴可不僅僅在於它能夠增進修為。
即便宋宴已經服用了三枚養劍丹,無法再用其精進,後來也還是用剩餘的雲淵竹葉,煉製過幾爐養劍丹。
它對於劍氣的恢復效率實在是太高了。
僅僅是片刻的功夫,宋宴周身隱隱有劍氣嗡鳴,狀態恢復了大半。
劍府之中劍氣充盈鼓盪,先前施展少沖劍的些許灼痛感也徐徐恢復。
右手並指,微微一抬。
劍出。
身後的無盡藏中,九柄飛劍,接連飛出,在空中流轉盤旋。
飛劍成陣。
沈隅見狀心中一慌,大聲喝道:「宋宴,你這無恥小賊,竟然用些下作的偷襲手段,枉你還是六大宗門的弟子!「
「你可敢待我調息刻,你我正較量番!」
沈隅如今的樣貌身份,可不是玄元宗的外事長老,似乎只是一個假丹境的散修罷了。
以這樣一個散修的身份,說出此話,還真有幾分義憤填膺的味道。
宋宴周身洶湧的劍氣沒有停下,冰冷的殺意,牢牢鎖定了對方。
「沈隅長老,多年未見,我怎麼也想不到,你貴為玄元宗的外事長老,竟然也會趟這趟渾水。」
此刻劍陣已然成形,劍道蓮花上,那枚蓮子湧現出一抹夢幻般的色彩,在宋宴周身流溢。
「你為何.」沈隅又驚又怒,他不知道對方為何能夠看破自己的偽裝,然而望見宋宴那雙金色的眼眸,心中便大致有了答案。
望著那抹特殊的靈機,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。
他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,一方古樸厚重的山印沖天而起,一時間紅藍兩色靈光大盛。
「寒山印!」
這方小印擁有下品靈器的威勢,乃是沈隅壓箱底的防禦法器。
卻見寒山印的兩色靈光迅速凝聚,幻化成了一座灰白寒山的虛影,其上紅葉花樹生長,籠罩在沈隅的周身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九柄飛劍已然按照玄奧軌跡運轉,引動天地靈機,剎那間戰場之上景象驟變。
以沈隅為界。
左側一輪刺目的大日憑空浮現,無數劍氣純白熾烈,煌煌劍光,映照天際。
右側一輪孤絕的皎月悄然升起,無數劍氣寒意徹骨,月華所及,霜落冰裂。
「吞日月。」
日月輪轉,陰陽交泰。
一股恐怖的劍勢在日月相合的瞬間轟然爆發開來。
「嗡!」
寒山印形成虛影,甫一接觸這劍勢漩渦,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印身上流轉的靈力如同決堤之水,不受控制地被日月輪轉吞噬崩解。
「啊」
沈隅目眥欲裂,瘋狂地將靈力注入山印,試圖穩住靈器。
可惜到了這個時候,為時已晚,沈隅驚恐地發現,自己施展靈力的速度,遠遠比不上山印崩潰的速度。
山印已經失去了靈力依託,寒山虛影,在日月劍光的絞殺之下,就連勉強支撐也做不到。
「咔嚓——轟!」
一聲裂響之後,是震耳欲聾的爆鳴!
山印在劍光之中劇烈震顫,轟然炸裂,無數靈光碎片如同隕星一般,四散射出,卻又在劍勢之下,被捲入劍氣旋渦,化為齏粉。
「噗!」
靈器被毀,沈隅如遭重擊,又是一口黑血噴出,此刻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,原本恢復些許的氣息瞬間跌落。
「慢著!宋宴!我與你沒有什麼仇怨,我不再相助秦氏,也不參與此番爭鬥,放我離去吧!」
此時此刻,死亡的恐懼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。
「放我離去!玄元宗必有重謝!」
「無冤無仇?」
宋宴呵呵笑:「你當我是傻子麼?」
無論是寂然谷還是長平,自己可沒少在這位沈長老的算計之中。
「我跟你拼了!」
沈隅狀若癲狂,完全放棄了章法,求生本能驅使他一股腦地祭出許多法器,狂亂掐訣,靈力不計代價的傾瀉而出。
一時之間,飛劍、缽盂、陣旗,各種法器閃爍靈光。
各色符籙也被他胡亂激發,化作雷光、藤蔓、金光罩,卻彼此干擾,威力大減。
到了這時,場面已經不像是一個假丹境修士的攻擊了,更像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瘋子。
靈力急劇消耗帶來的空虛感,以及右半身經脈的劇痛讓他面孔扭曲,眼神渙散。
面對這狂風驟雨般的攻勢,宋宴眼神冷漠,甚至連身形都未曾移動分毫,周身夢幻光暈渙作一層朦朧薄霧。
無數法器、法術如同雨點,落在他的身上,竟然僅僅是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,便詭異地穿了過去,軌跡絲毫不變,射向了身後,全數落空。
宋宴的身影,在混亂攻擊的風暴中心,宛如一株紮根於虛幻與真實夾縫中的青蓮,萬法不沾。
鏡花水月劍意大成,修為也達到了築基境的後期,此刻宋宴的實力,已經完全不是初入築基境時可以比擬的了。
「這怎麼可能?!」
沈隅瘋狂神情被眼前這番顛覆認知的景象澆滅,眼中只剩下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。
他體內靈力幾近枯竭,經脈如被烈火灼燒,連維持護身靈光都變得無比艱難。
此刻,沈隅已是強弩之末。
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嚴,猛地轉身,燃燒起丹田內最後的靈力,化作一道遁光,朝著遠離宋宴的方向亡命飛遁。
這遁逃的速度竟因死亡的恐懼而比尋常還快上許多!
可惜,他快,還能快的過不繫舟麼?
「去。」
宋宴並指,對著沈隅倉惶逃竄的背影,遙遙一點。
劍陣之中,那一抹黑白二氣,頓時激射而出。
劍光所過之處,戰場之中的混亂靈力都被一分為二,留下一道凌厲的軌跡。
「嗤!」
一聲輕響。
那道亡命飛遁的黃光猛然一滯,沈隅臉上的驚恐絕望,還未來得及反應,便凝凍在臉上。
不繫舟從他後腦貫入,眉心穿出,狂暴紊亂的靈力瞬間從他破開的頭顱中宣洩而出,僅僅一剎,玄妙頓消。
屍身在空中僵硬地飛落下來,嘭的一聲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濺起一片塵埃。
他死了。
黑白靈光倏然飛回,與其他的九柄飛劍一同,陸續合入宋宴身後的無盡藏之中。
此刻,無數目光聚焦於這道年輕的身影。
築基後期的境界,面對假丹境的修士。
一指重創,一劍梟首。
「就這麼——死了?」
望著那具毫無聲息的屍體,此刻,許恆和陳程的心中,終於慌亂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