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變故(2/2)
出了這樣的變故,實在讓他這個南宮家主,心裡頭髮慌。
此事若是傳出去,夜宴所樹立起來的南宮形象,恐怕要毀於一旦。
宋宴跌坐在地,大口喘著粗氣,極為虛弱。
「宋道友,你沒事吧?」
江溟和徐楓璨來到了宋宴的身邊,一左一右,十分友好地給他渡入了一縷精純靈力,助他恢復狀態。
「多謝二位道友,不礙事。」
聽著眾人亂糟糟的對話,宋宴原本志芯的心情,此刻卻是心下稍安。
好像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唯有金丹境的張承不可察覺地警了宋宴一眼。
「先回去再說吧。」
降仙樓,最上層議事廳。
南宮世家所有高層長老齊聚於此,家主南宮洺端坐主位,神色之間是難以掩飾的疲憊在他下首,是幾位長老。
南宮洺邊上不遠處,一位老者枯坐。
正是南宮家族最後的支柱,外姓金丹老祖張承。
氣氛有些室息感。
今日發生之事,無論是南宮家族中的誰,都無法接受。
「這事總該有個說法才是。」
率先開口的是性子最為亮的大長老南宮厲,眼下出了這檔子事,若非老祖也在,他早就拍桌子罵人了。
「老祖親臨坐鎮,那江心禁制更是先祖親手布下,便是稱一句我族立身之本,也不過分。」
「莫說那三位道友蓄意破壞,便是讓他們開了轟擊,耗盡畢生修為也難以撼動分毫「這變故,到底是如何發生的?!」
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,他不知道這一次是誰失職所造成的,但這樣大的後果,總得有人來承擔。
然而,當他觸及張承低垂的目光時,又下意識地將怒火收斂了幾分。
負責族地陣法的三長老南宮謹此刻眉頭緊鎖,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鬍鬚,聲音帶著不解:「厲長老稍安勿躁。
「此事確乎詭異。按家主所言,老祖在場,三位小友的一舉一動也皆在感知之下,絕無半分越軌之舉。」
「江溟、徐楓璨未能靠近核心區域便被送離,自不必說。那個宋宴雖然最後踏足平台邊緣,但其不過是承受劍壓,試圖參悟,且其自身也遭重創,幾無餘力。」
「既然如此,禁制崩潰,劍氣消失便不像是外力強攻所致—」」
「什麼意思?先祖留下的禁制,自己壞了不成?」
南宮洺深吸一口氣,面上努力維持著家主的沉著,但心中已經是翻江倒海一般的絕望「家族千年倚仗,竟在我的手中失去,莫非真是天要亡我南宮?」
在座的都是南宮家族的最核心成員。
包括金丹修士張承在內,一名金丹,三位假丹,兩個築基境後期。
所有人都知道,南宮老祖當年在江心劍氣邊緣設下禁制,其實也算是未雨綢繆。
有朝一日南宮面臨滅頂之災時,核心族人能夠在此江心禁制之下暫避。
若到了最後一步,叫強敵發現了此處,才可以用特殊的方式摧毀禁制,引動劍氣,與對方魚死網破。
然而現在,禁制崩潰,劍氣也消失了。
先祖籌謀積蓄,今朝毀於一旦。
幾位長老的議論已經不可開交,甚至有長老明里暗裡,將矛頭指向了南宮謹長老。
原本按照預期,與天驕聯姻之事,才是這一次會議的核心內容,但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,已經沒有人有心思開口提這件事了。
南宮謹沒有理會那位長老的言外之意,家族如今狀況百出,再作那內部鬥爭的事,沒有意義。
他說道:「老祖,家主,諸位長老。無論真相如何,眼下最緊迫的是善後!劍氣消失之事,三位道友盡皆目睹,江底動盪,動靜實在不小。若此事傳揚出去———」」
他的話沒有說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利害。
南宮世家舉辦江天夜宴,以參悟化神劍氣為頭,廣邀楚國才俊,本就是為了重塑家族聲威,尋找強援依附。
可如今·
「必須讓他們三人守口如瓶!」
南宮厲斬釘截鐵:「尤其那個宋宴,他離得最近,最後時刻只有他在場!洞淵宗如今勢大,若他回去亂說———.」
「不可魯莽!」南宮洺立刻喝止,額角青筋微微跳動。
「宋宴是洞淵宗天驕,更是此次夜宴魁首。若是與他交惡,無異於為家族再樹強敵。」
「那—那該當如何?」南宮謹憂心。
「咳。」
正當此時,張承輕咳了一聲。
原本有些吵鬧地的議事廳中,瞬間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,最終都投向了主位旁的這位外姓老祖。
「此事,不必再深究了。」
眾人皆是一愣,不解地看向老祖。
張承的目光掃過幾位急切的長老,平靜地說道:「追究其因,徒勞無功,也不是一時半會兒所能弄清楚的,當務之急是處理眼下的結果。」
他看向南宮洺:「阿洺,你親自出面,分別與江溟、徐楓璨二人懇談。」
「不必遮掩事實,但務必強調,此乃千年未遇之變故,實屬意外,絕無任何人蓄意破壞,更不是南宮世家有意欺瞞什麼。」
「至於其中誠意,你自己把握便是,這幾位道友心性都很不錯,想來不會太難為我們。」
「至於宋宴——」
張承的目光深邃:「阿洺,將他喚來水雲築,我要單獨與他談談。」
南宮洺有些驚疑不解,但既然老祖發話,聽著便是了。
「聯姻之事,就暫且擱置吧。」
張承說罷,便從席上站起,向外走去。
便是不說,其實大家也都心知肚明。
家族逢此劇變,人心惶惶,首要之務是穩固根基,處理後續影響。
此刻再提,時機不對,也顯得南宮家方寸大亂,有些病急亂投醫的味道。
「是,老祖。」
「宋師弟,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麼?」
聽濤谷中,李儀問道:「若是無事,你我便一同週遊,我知曉一處無名秘境寶地,咱們一同前往探尋如何。」
「嗯—還是算了吧。」
那江心之事,宋宴只是虛弱,此刻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。
李儀是準備明日動身,離開南宮世家了。
「師弟我近來有些感悟,想要早些回宗中修煉。」
「他娘的又有感悟?」
李儀怒目圓睜,詳裝惱火:「這天下大道可真是讓你這廝悟完了。」
兩人大笑一番,便暫且分別,回到了自己的住所。
李儀不知道的是,宋宴此時此刻,其實是真的想早點跑路了。
如果不是憂心南宮家族的人看出自己「畏罪潛逃」,他這會兒都到山門口了。
旁人並不知曉那江心中的變故是因自己而起,但保不齊有什麼能人異土查到自己的頭上,追究什麼責任。
天地良心,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啊。
此刻內視之下。
劍府之中劍氣澎湃,那朵蓮花也一如往常,緩緩轉動。
有所不同的是,蓮花之上,懸停著一道凝鍊的光華。
光華的周遭,隱隱浮現一縷縷幻夢霧氣,令人心神恍惚。
這光華只如一粒米大小,周遭的輝光卻在不斷地湧入其中,它也正在逐漸長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