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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 眾叛親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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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得罪得罪。」宋宴地笑著。

老翁白了他一眼,接過酒壺,猛灌了兩口,忽然劇烈咳嗽起來。

小鞠連忙輕拍他佝僂的背脊,老人卻擺擺手笑道:「好酒好酒,看在這酒的份兒上,

老頭我就饒過你這一回。」

「也就是老頭我年事已高,好說話,要是遇上那些個脾氣爆的、難纏的釣魚佬,你就等著賠銀子吧我告訴你。」

宋宴連聲稱是。

老頭又灌了口酒,眯起眼晴打量宋宴:「小娃娃,聽你這口音,不是郢京人吧?」

「晚輩宋宴,字業聲,淇州而來。」

宋宴接過酒壺,狀若隨意地問道:「老丈如何稱呼?」

「」.—.嗯,我叫·—」

老頭忽然一愣,隨即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:「我——我叫什麼來著。」

「嘿嘿,你瞧我這記性,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了。」

「蕭—蕭銘。」

「對了對了。老頭子姓蕭,單字一個銘。」

老翁抹了把鬍子上的酒漬:「如今真是老了—」

宋宴拿看酒壺的手微微一頓。

「蕭銘?」

這不是楚國那位已故大將軍的名諱麼?

楚國的功臣、一生戎馬的大將軍,甚至李儀在入道之前,便是他手下的部將親隨,

李清風明明說過,蕭老將軍半月前壽終正寢,已經故去了。

聽面前這位年輕人有些意外地念叻自己的名字,老頭有些自得:「怎麼?小娃娃聽過老頭子的名號?」

江風掠過蘆葦盪,將老人的斗笠吹得微微晃動,

宋宴沉默看,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
可是,一個凡人的生死,李清風當然沒有理由欺騙自己。

也許,是同名同姓之人吧。

片刻之後,他緩緩說道:「說來也巧,晚輩有位故人,其恩師與老丈同名。」

「喔?還有這麼巧的事?」

老翁忽然來了興致,蓑衣作響,「說來聽聽。」

「晚輩那位朋友,名喚『李儀」。」

宋宴看著面前的老頭,看似隨意地說道:「他年少有為,被朝廷封為『雁侯」。

「李儀——」

老頭忽然瞪大了眼晴,似乎讓他想起了什麼。

「啊!」他驚呼一聲:「那小子啊。」

「他怎麼都成『侯爺」了,我不是跟他說了嗎,朝廷有人要對咱不利,讓他假死脫離楚國朝野。」

「講也講不聽,這小子,真是氣煞我也!」

宋宴沒有說話。

老頭順著李儀的話茬,又說了不少事兒。

「他當年跟在我身邊,還是個親隨偏將,那—

老頭說著說著,聲音漸漸小了下去,隨後突然證住,渾濁的雙眼漸漸失焦。

他沉默了,再也沒有說一個字。

他把什麼都想起來了。

駐守邊境,烏山奇遇。

一生征伐,赫赫戰功。

功高蓋主,朝野爭鬥。

眾叛親離,晚景淒涼。

一切的一切,都想起來了。

自己好像已經死了。

正在此時,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
「你這死孩子,好端端的,讓這老頭平白無故想起許多傷心事。」

宋宴猛地回頭,另一個蓑衣翁不知何時出現在崖邊,自己的身後。

同樣的斗笠蓑衣,卻是烏山谷中那位前輩的模樣。

他盤腿坐下,魚簍里空空如也。

「前輩。」宋宴心中驚異不敢怠慢,連忙行禮。

卻被蓑衣客止住了:「哎?我可不是你前輩啊。」

「本君不是劍宗中人,擔不起你們如此大禮。」

說罷他不再管宋宴,回頭望向蕭銘,說道:「都想起來了?」

「..」蕭銘老爺子緩緩點了點頭:「嗯。」

蓑衣客回頭,白了宋宴一眼。

「前輩,這到底—」」

蓑衣客沒有回答他。

蕭銘的手指微微顫抖,呼吸越來越急促,渾濁的雙眼漸漸泛起清光。

這一刻,他的思緒仿佛已經不在此處,而是飛回到了從前。

穿越了六十八年的光陰歲月,回到了那個飄雪的清晨。

崖邊天幕,風雲變幻。

我叫蕭銘。

年輕時,只是邊境駐軍中的一名普通親隨,負責為將軍傳遞文書。

一年初冬,我奉命前往烏山腳下的長楓村,調查「山鬼妖禍」的傳聞。

「蕭家小子,你帶兩個人上山看看,這朗朗乾坤,哪來的甚麼妖物。」

老將軍將令牌拋給我,眼中帶著對年輕人的賞識。

山間冷風呼嘯,我與兩名同袍沿著山民踩出的小徑向上攀登。

與同袍說說笑笑,行至半山腰,也未見什麼古怪之事。

「哈,這樣冷的天色,便是真有妖怪,怕也窩在山裡不肯出來了罷。」

然而,一切變故都發生的太快了。

忽聞林中傳來悽厲慘叫,走在最前面的同袍被一道妖影撲倒,頓時血花飛濺。

「妖怪!是虎妖啊!」

那虎妖厲聲咆哮,向我們緩步而來。

另一位同袍驚叫著向後逃去,卻被橫出的樹枝絆倒,滾落下山崖。

虎妖鼻子裡出氣,似乎對我們很是不屑。

我拔刀的手在顫抖,眼前吊晴白額的大虎身長足有一丈,獠牙指爪之間浸潤著同袍的鮮血,端的是掙獰可怖。

虎妖低吼一聲撲來,我並未退卻,而是本能地揮刀,只是,精鋼打造的長刀竟也被虎爪拍成了兩截。

就在我閉目待死之際,山間忽然響起一道清越的劍鳴。

虎妖心中警兆大作,哀豪著翻滾逃開。

我抬頭望去,見雪松下的大石上,坐著個蓑衣老翁。

「小娃,你怎麼不逃—」

那時驚魂未定,只是下意識地回答:「逃了也是死,不過是慢點死而已。」

老翁沉吟片刻,忽然笑了。

老翁信手一指,一道絢爛的劍光如同游龍一般,落入我的手中。

長劍入手溫潤,劍身上流動著水波般如夢似幻的紋路。

那虎妖見來人只是個老頭,並未在意,再次撲來,

我福至心靈,遞劍向前,劍尖沒入虎口。

虎妖吃痛甩頭,竟將整柄劍吞入腹中,隨即痛苦地在地上翻滾,七竅流血,漸漸不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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