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陰陽禪身(2/2)
正相反,此時此刻,他的心神通透,毫無雜念。
圓真本體修為鍊氣圓滿,自己完全可以應對。
那魔道分身雖有遠超鍊氣境界的靈力,可行動木訥,似有殘缺。
若以清淨天大光明法身應對,憑藉功法對魔道的克制,也許能夠抵擋一二。
自己只需傾盡全力,將這圓真迅速斬殺,想必這魔道分身傀儡,定然不攻自破。
所有的念頭都在一瞬間便完成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啼月飛劍倏然插入地面,劍匣之中數道風雷劍影流轉而出,在啼月飛劍的四周齊齊落下。
宋宴一直都在不斷地研究環月劍陣,劍影能夠短暫代替飛劍形成聚靈劍陣,那自然也能夠代替飛劍,強化環月劍陣。
儘管時間比較短,並且劍氣的消耗更大,但劍陣的威勢會更強。
祭麟君與連理兩劍如同游魚入水,朝向圓真殺去。
從圓真的魔道分身施壓,再到宋宴出手,劍陣成形,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。
放在上古時候,世人皆知劍修的一身戰力遠超同階,卻不知這戰力是源自何處。
若說劍意或是本命飛劍,在其他人眼中看來,無非也就是更好一些的法器、法寶而已。
不可否認,劍修的戰力突出,與本命飛劍的強度有著很大的關聯,然而本命飛劍卻並非關鍵所在。
或者說,並非本命飛劍本身,而是它所帶來的,對劍修的影響。
由求道之心和劍道意志孕育而成的本命飛劍,其實就代表了一個劍修的劍道。
修煉時,它能夠讓劍修更加專注,將自身的修煉天賦發揮到極致。
而與人廝殺時,它能夠讓劍修拋卻一切雜念和干擾,心神通透。
集中一點,便可登峰造極。
這也正是上古時候諸多劍修的戰力會超越同階修士,甚至「以下犯上」越階斬敵的原因所在。
圓真臉色微變,他沒有料到這鍊氣小修面對自己禪身的威勢,竟然仍敢反攻。
然而圓真也絕非等閒之輩。
從前他是欲界定境界修士,與道門築基境相仿,只因為偷偷修煉魔功被廢去修為,逐出了淨業禪寺。
如今依託魔功重修,雖然還未恢復,然而其爭鬥之間的應對仍舊不是尋常鍊氣修士能比擬的。
他大手一張,身前緩緩浮現十數枚佛珠。
周身金光大作,隱約有梵文密咒的符文在金光之中生滅。
那十數枚佛珠化作十數枚金色符印,將兩柄飛劍的攻勢一一削弱。
於此同時,有一沉木缽盂於金光之中祭出,向前一遞。
恰好將不繫舟的黑白劍光,拒之身外。
「宋施主這一身御劍之術好生俊俏,便是在中域時候,小僧也未曾見過。」圓真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譏諷。
呼——
宋宴調整著吐納呼吸,儘自己最大的努力,充盈著劍陣中的劍氣。
「呵呵,螳臂當車,不自量力。」
圓真淡淡一笑。
此刻,那具渾身纏繞黑氣的禪魔之軀此刻已然殺到他跟前。
魔軀五指大張,滔天魔焰凝於掌心,浮現出一道緩緩旋轉的「卍」字魔印,向宋宴猛然壓來。
圓真看著對方那仍舊無動於衷的模樣,輕笑了一聲,緩緩閉上了雙眼。
「善哉。」
手中一串佛珠,一粒一粒,滾動起來。
口中呢喃,念起了地藏往生的經文。
然而下一瞬間。
忽然聽聞耳邊一道凌厲的劍鳴聲平地而起。
圓真睜開雙眼,有些不解地看去,心底莫名一顫。
一隻巨大的漆黑手掌,從宋宴的背後伸出,越過頭頂,五根粗大的手指深深地沒入魔氣,一把抓住了那枚魔印!
那手掌漆黑如墨,指掌之間,玄奧的金色紋路隱隱泛著金光。
金光一閃,那魔印便砰然碎裂。
圓真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宋宴的身後,那高大的白玉骨架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圓真的魔道分身。
魔印碎裂,漫天魔焰如百川歸海,被那座白骨法身盡數吞噬,一點點化作漆黑的血肉肌膚,在其右臂處蔓延生長。
「你……」
看著宋宴身後的法身,圓真幾近失語。
淨業禪寺在中域只是一座小禪寺,可它傳承的歷史極為悠久,藏經閣之中有許許多多的秘藏典籍。
這其中,也會有一些佛門前輩鎮壓、斬殺魔修之後帶回的秘典。
通常會將魔功關鍵的幾處修煉要點毀去,然後編纂起來,作為門中弟子,了解魔修手段的典籍。
圓真自認驚才絕艷,僅憑一篇刪去各處要點的總綱,便自行推演出了一部修煉魔道分身的功法,將其稱之為陰陽禪身。
也正是因此,才會被廢去修為,驅逐出禪寺。
即便如此,他也從未後悔,因為他嘗過這魔道分身的強大滋味!
可是……
眼前發生的一切讓他的思緒,有些轉不過彎來。
這法身,怎會有如此純粹的魔威!?
他修煉禪身多年,魔道分身吞噬無數修士精血魂魄,才堪堪達到如今遠超鍊氣,堪稱半步築基的層次。
那漆黑手掌捏碎魔印的一剎那,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一股,完全凌駕於自己魔功之上的霸道氣息。
那感覺就好像,對方才是真正的「魔」,而自己不過是掙扎在深淵邊緣的凡人。
吳花果被魔氣禁錮在角落,心緒也從原本的慌亂懊悔,完全被疑惑和不可思議占據。
宋道友……
何時修了魔功啊?
而且這威勢竟然如此恐怖。
圓真心緒大亂。
即便被班首廢去修為,他也一直都是以欲界定境界的佛修自居。
莫說自己的禪身能夠讓自己橫壓當世鍊氣,憑藉自己重塑聖功,佛魔雙修的厚實功底,也足夠稱為築基境之下無敵手。
更何況,這裡只是楚國啊,一個荒僻邊域的小國。
然而,當他那引以為傲的「禪身」被壓制的瞬間,所有一切優勢仿佛都化作虛幻的泡影。
不再可以倚仗。
明明眼下看似還是勢均力敵的局面,一顆恐懼的種子已經在圓真的心中種下。
隨後,迅速地生根發芽,如同野草一般蔓延生長。
圓真恍惚,宋宴同樣感到意外。
他很清楚這大光明法身對於某些魔修的克制效果,然而如此立竿見影的壓制,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就在圓真愣神的一瞬間,宋宴眼眸一凝。
鎮道劍府之下,劍氣瘋狂涌動,朝向啼月飛劍上的那一輪孤月匯聚。
「嘎啊——」
一聲烏鴉的啼叫響徹。
宋宴神色漠然,朝向圓真虛一點,孤月高懸。
「月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