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神通舍利(2/2)
四周一片譁然。
有人低聲議論:「原一前輩怎會缺席?」
這位名為原一的散修前輩,便是晉級這決賽的八位棋手之中,唯一一位築基境的修士。
此人極為神秘,甚至不知其是男是女,因為沒有人見過其真容,也沒有人聽過此人的聲音。
「莫不是忌憚其餘幾位的棋力,怕輸給鍊氣後輩,臉上掛不住麼?」
宋宴望向遠處閉目養神的圓真,若有所思。
王軻首局對陣射陽宗陳青,陳青執黑先行,星小目開局,似乎是擅長攻殺的棋風。
這還是宋宴第一次觀看王軻正兒八經的對局。
他對於弈道的研究不深,只能看出原本從容不迫,沉穩防守的王軻忽然走了一步險棋。
三六侵分,直逼黑棋厚勢。
只是看著看著,卻感覺有些不對勁了。
「夫萬物之數,從一而起,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……」
五星捉脈訣的心法沒有任何徵兆,自然而然地運轉起來。
「枯棋三百六十,白黑相半,以法陰陽……」
在宋宴眼中,眼前的棋盤竟然如同第一次感受五星捉脈訣時一般,開始不停變幻。
山川草木,戰場廝殺,風起雲湧。
宋宴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,晃一晃頭,再凝神向棋盤中看去,卻是普普通通一局棋。
戰至中盤,白棋一夾切斷大龍歸路,棋盤左側二十餘目黑棋便成無根浮萍。
陳青投子認輸。
「王道友行棋,真如霧裡藏鋒,在下心服口服。」
第二輪,王軻對陣一位北岈山本地的青年修士。
不過此人注重「勢」,卻對「地」不甚在意,對上王軻這樣的弈道高手,沒有什麼懸念。
全局九十七手,執黑的王軻屠龍快勝。
這一次宋宴沒什麼感覺,倒是一旁的胡晴連聲稱妙,與小鞠兩人討論著這幾步妙在哪裡。
小禾是完全看不懂,趴在宋宴的肩頭已經昏昏欲睡,口水直淌。
另一邊,圓真大師也在對局之中獲得了勝利。
最終,兩人將要在中央的靈玉棋盤上,下這決勝的一局。
從前面的對弈情況來看,王軻的棋力應當是要勝過圓真大師的。
並且宋宴隱隱感覺到,這也並非王軻的真實水平。
很多時候,連他都知道怎樣快速終結比賽,王軻卻還會讓對方多下幾步,不至於輸的太難看。
觀棋的一眾修士也在與身邊的人討論,認為誰會贏得比賽。
棋谷中央,王軻與圓真在靈玉棋盤前相對而坐。
「王施主棋力超群,貧僧獻醜了。」
王軻開玩笑地說道:「圓真大師,佛門講究慈悲為懷,你可不能殺我的棋啊。」
圓真合掌低眉,袈裟無風自動:「王施主,盤上殺伐,不過是虛妄之爭。真正的慈悲,不在棋中,而在盤外。」
啪。
落子聲清脆,棋局漸開。
二人每在盤中落下一子,巨大石壁上,便會同步顯化出局勢,旁觀人士一覽無餘。
棋局一點一點進行,眾人或是思索棋理,或是擊節讚嘆,唯有宋宴看起來臉色有些古怪。
又出現了。
棋盤在他眼前變幻著,王軻的黑棋宛若一條大龍,而圓真的白棋卻如同一片大澤,扼住了黑龍的咽喉,鎖住了黑龍的氣機。
「黑棋破綻不少,但最為關鍵的,還在此處。」
若在此處白棋占優,則黑棋無法翻身,大龍全殺,白棋大勝。但若黑棋占優,恐怕是潛龍出淵,白棋慘敗。
宋宴甩了甩頭,有些精神恍惚,只是這一走神的功夫。
大龍活了。
眼前的黑龍翻動雲雨,沖塌了靈山,將此地攪得天翻地覆。
棋盤對面,圓真的面色有些陰沉。
無論是佛法,還是弈道,輸給別人的感覺總是不好受的,尤其,這個人比自己年輕的多。
他緩緩合上了雙眼。
罷了,罷了。
只是一個死人而已。
圓真猛然睜開了雙眼,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樣,面容眼眸,充滿狠戾的神色。
他的模樣,讓王軻心中微微一驚。
某一刻,棋谷內忽起大霧。
霧氣森冷,遮蔽視線,連靈玉棋盤的光華都被吞噬淹沒。
「這是怎麼了?」
「發生何事……」
周圍觀棋的修士議論紛紛,但是很快所有人都警惕了起來,因為某種屬於陣法的靈力波動,清晰地呈現在谷中修士的面前。
王軻卻並不驚慌,只是抬頭說道:「圓真大師既未落子,又無有觀棋思考,莫不是想要認輸了?」
圓真緩緩站起身來,掌心浮現出了一粒金色佛珠。
佛珠崩散,化作一道金光,直取王軻眉心。
這威勢,直逼築基境修士的全力一擊!
砰!
王軻身上的禁制迅速浮現,一道青蒙蒙的水幕浮現,硬生生為他擋下了金光。
氣浪猛然炸開,棋盤崩裂,碎石飛濺,無數棋子散落開來。
古怪的是,谷中大霧翻湧,竟然沒有散去。
王軻臉色蒼白,卻並沒有受傷。
他鬆了一口氣。
卻見圓真也沒有多少意外的神色,雙手結了個古怪的印,霎時周身黑氣翻湧。
那黑氣如同小蛇,絲絲縷縷,纏繞上王軻的護身禁制,竟開始腐蝕,禁制寸寸崩裂向內侵蝕。
「王施主,鬼谷的前輩們,怎對你如此不上心啊……」
「你怎會知道我鬼谷傳人的身份。」王軻眉頭一皺,卻並未展露出什麼驚慌之色:「你到底是誰?」
圓真不語,魔功運轉地愈發疾速,黑氣中隱隱浮現出猙獰鬼面,嘶吼著撲咬禁制。
圓真看著王軻平靜的模樣,心中厭惡的情緒不斷地湧上心頭。
他一發狠,渾身泛起光澤,一雙大手,向王軻抓來。
王軻大袖之下,一枚白子迅速凝聚。
嗡——
正在此時,大霧之中,一道黑白兩色的靈光迅速射來,快如閃電。
圓真連忙收手,橫眉望去。
只見宋宴的身形緩緩走出,站在王軻的身後。
王軻暗自散去袖中的棋子,忽然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。
「宋道友好敏銳,這人果然有問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