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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0章 Im Back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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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0章 I'm Back

【吉米:「阿甘的敘述真的非常感人,有些人的離去到現在都令人無法釋懷,但是……」

(吉米拿出一塊展板,上面貼著1993年6月波特蘭和邁阿密的晴雨表。)

吉米(搖著頭):「但是,根據我們對1993年兩座城市天氣的考證,邁阿密在決賽那幾天一直在下雨,反而是波特蘭,只在16號、17號下了一點雨。所以,不存在邁阿密陽光燦爛,波特蘭陰雨綿綿的情況。」

(現場傳出笑聲,甘國陽臉上也露出笑容,一邊笑一邊揉鼻子。)

吉米(眯著眼):「桑尼,我認識很多NBA球員,他們對你最多的評價就是……『這傢伙是歷史上最大的欺詐者,他說什麼話都別信』!我現在不知道,你說的內容里,有多少是可信的!你是不是又在欺騙我們,給我們製造陷阱?桑尼,你這輩子說過的最大的謊言是什麼?」

甘國陽(望著天花板思考):「嗯…未來是你的。」

(全場大笑,掌聲和歡呼不斷。)

吉米(等掌聲結束):「1993年真是非常艱難和痛苦的一年,那支開拓者緊跟著就分崩離析了,你們沒辦法繼續在一起打球了是嗎?」

甘國陽(點點頭):「是的,我們已經走到了終點。和熱火的最後幾場比賽我們把自己的都榨乾了,熱火隊比我們強可他們完全蒙了,他們打得很…笨重。在邁阿密拿下冠軍的時候,我們所有人都哭了,我們在更衣室哭的難以自己。那不是勝利後的喜極而泣,而是純粹的悲痛。然後我們一起去馬里蘭探望了雷吉,去克羅埃西亞看了皮特,把冠軍獎盃放在他們墓前澆上了香檳。最後我們一起坐飛機回到波特蘭,在國際機場道別,那時候我心裡就有預感,這支波特蘭開拓者走到終點,我們要…分道揚鑣了。」

(現場變得安靜。)

吉米(嚴肅的神情):「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你會選擇退役,當時你的父親正在經受早期阿茲海默症的侵襲,你拿到了那麼多榮譽,你已經是當之無愧的歷史第一,可以離開,很多人都離開了。但最後,你沒有離開,你留下了,你繼續打了1993-1994賽季,還有1994-1995賽季的一部分,然後你才離開,為什麼?是什麼支持你繼續戰鬥下去?」

甘國陽(眯起眼睛):「1993年總決賽第四場,在我重回球場前,總統先生和我說了一番話,他告訴我,越是在困苦、艱難的時刻,在遇到死亡、絕境之時,越是要追求勝利,不斷戰鬥。所以,在開拓者要崩塌時,其他人可以離開,我不能離開,我要留下。」

吉米:「那之後,是什麼原因又讓你很快回歸了呢?」

甘國陽:「原因有很多,不是一個兩個,是一個綜合的因素。不過直接原因是…總統先生給我打了一個電話。」

吉米(好奇的神情):「又是總統先生,請問是哪個總統?柯林頓總統?」

甘國陽(搖了搖頭):「當然不是,而是你們的唐納德總統。」

(現場掌聲和噓聲一同響起,不過歡呼聲很快壓過了一切,吵鬧極了。)】

————2016年甘國陽參加《吉米-法倫今夜秀》訪談節目,與主持人的對話,節選。

「叮鈴鈴~」

「叮鈴鈴~」

一連串急促刺耳的電話聲打破了宅院的寂靜,它們在空蕩的屋子裡迴蕩遊走,焦急地找尋著這裡的主人,試圖將他拉到電話跟前,結束這段吵鬧。

「叮~」

甘國陽拿起放在床頭的無繩電話,按下留言鍵,樓下吵鬧的電話鈴聲終於消停了。

剛從午睡中被吵醒的他心裡想著,一定要把這個電話鈴聲換掉,換成電子的「滴滴滴」,真是吵死了。

不知是年紀大了,又或是總決賽期間連番打擊留下的後遺症,甘國陽開始有午睡的習慣。

過去他可以隨時隨地入睡,最近他發現這變得很困難,只要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有一些紛亂的想法和情緒。

因此他將白天休息補充精力的時間留在了中午,吃過飯後或長或短的睡上一會兒,給自己一個小憩。

這次他好像睡的有點久有點深,在按掉電話後,他翻身,依舊閉著眼睛,思考了兩秒鐘,自己是誰,在哪兒,為什麼在這兒,現在是什麼時候……

「這裡是桑尼-甘,波特蘭開拓者的一名球員,你打擾了我的午睡,如果你沒有十足的理由,我會考慮打爆你。下面請在『滴』聲後留言,祝你好運……」

電話留言的聲音讓甘國陽想起自己是誰,以及他現在是在家裡,在小房間裡睡午覺。

「嗨,桑尼,我是鮑比。你在不在家?我想見你,我在社區學院的訓練館等你,下午兩點。沒問題的話,回個電話或者傳呼,或者直接道訓練館也行!老地方見!」

甘國陽睜開眼睛,是貝爾曼打來的,他似乎預感到貝爾曼找他是為了什麼。

起身,看了眼床頭的卡牌日曆,1993年8月13號,距離總決賽過去快兩個月了。

總決賽產生的影響和餘波,比過去任何一次都要大,都要深遠。

短短兩個月時間,連漣漪都沒有散去,這次貝爾曼來肯定與此有關。

穿好鞋子下樓,家裡空蕩蕩的,王撫西帶著孩子、三個老人回中國度假探親去了。

甘國陽之所以不去,因為他如果去的話,性質就變了,家人不會有時間和空間好好放鬆。

所以乾脆,他留在波特蘭做留守兒童,享受一下清淨的時光,對大家都好。

在經歷了很多事情後,他需要一個漫長、清閒的假期來修復自己。

昆汀在院子裡澆花,他喜歡侍弄花圃里的東西,甘國陽為此少請了一個花匠。

「昆汀!社區大學體育館!」

「今天要訓練嗎?」

「不,我可能要和某人道個別。」

8月份是波特蘭最乾燥的季節,有時會一整月都不降雨。

平均氣溫在21攝氏度左右,舒適宜人,這裡和洛杉磯很像,典型的地中海氣候。

主要區別是,洛杉磯緯度更低,夏天氣溫在23攝氏度左右,更適合穿著襯衣、T恤在沙灘上曬太陽,穿著比基尼在海水中游泳。

鮑比-貝爾曼穿著一套粉白色的夏威夷襯衣,戴一頂遮掩草帽,上面插了根非洲金剛鸚鵡的彩色大羽毛,站在社區大學籃球館的球場上,砰砰砰地拍著球。

看到甘國陽姍姍來遲,貝爾曼放下手中的球,張開雙臂轉了個圈。

「桑尼!我這身打扮怎麼樣?能不能猜到我要去哪裡旅行?」

「洛杉磯。」

「哦不,怎麼會是洛杉磯?雖然洛杉磯的陽光海灘也不錯,但是怎麼比得上夏威夷!」

貝爾曼的打扮和聲音帶著刻意的誇張,總決賽之後,他一直都這樣,仿佛變了個人。

他一直在用某種東西掩蓋心裡的那道缺口,只是看起來不太高明。

「洛杉磯,你要去洛杉磯。」

「嘿桑尼,我都說了,我要去夏威夷…」

「不是旅行,你要去洛杉磯工作。」

兩個人沉默著對視了一會兒,貝爾曼將腦袋上誇張的草帽摘了下來。

兩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,貝爾曼苦笑道:「我還在糾結該用什麼方式告訴你,你竟然知道了。你還那麼無所不知,無所不能,桑尼。」

「我只是猜測,不過在來的路上我打電話給傑里,他證實了這點。在他準備回洛杉磯的時候,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也會過去。」

90賽季,傑里-韋斯特和開拓者簽訂了4年的總經理合約,93賽季他帶著四個總冠軍,決定結束與開拓者的合作,回洛杉磯湖人。

總決賽結束前,韋斯特還不確定自己要不要留在波特蘭。

總決賽結束後,他知道自己無法留下,因為大家都想逃離。

韋斯特畢竟不是開拓者的名宿,他來波特蘭是為了證明自己。

他成功做到了,並且太成功了,四個賽季四個冠軍。

從克羅埃西亞回到波特蘭後,他和所有人道別,決定結束與開拓者的合作。

沒有人責怪他,開拓者官方在媒體上宣布這條消息後,波特蘭的球迷向他送出祝福,感謝韋斯特這四年的巨大貢獻。

傑里-巴斯立刻向韋斯特拋出橄欖枝,韋斯特回到洛杉磯,回到了熟悉的湖人。

湖人需要韋斯特幫助他們重新起航,在波特蘭韋斯特證明他是優秀的總經理。

唯一對傑里-韋斯特感到不滿的人是傑克-尼克爾森,他怒斥韋斯特沒有把阿甘帶到洛杉磯來。

「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!」

「阿甘都不一定會留在NBA了,更不用說來洛杉磯,不過我還是會嘗試一下。」

甘國陽在1988年夏天和開拓者簽訂了一份5年2500萬美元的超級合同,正好到期。

92-93賽季結束後,聯盟工資帽已經升到了1500萬美元,各支球隊紛紛揮舞著空白支票,願意讓阿甘填任何價格。

但一直到8月中旬,甘國陽依舊沒有和任何球隊簽約的意向。

包括波特蘭開拓者,他始終沒有和球隊展開續約談判。

人們在猜測,阿甘到底還想不想留在聯盟繼續打球,他會不會在這一年選擇退役。

貝爾曼低著頭,沉默了好一會兒,道:「桑尼,我是個叛徒。」

甘國陽搖頭,道:「不,只是一份工作。我知道艾米一直想去洛杉磯,那裡更溫暖,更舒適,更適合居住。你也需要換個地方,讓自己重新開始,加利福尼亞適合你,不是嗎?」

貝爾曼的臉像是被某種膠水糊住了,他用一種不自然的笑容應對著甘國陽的理解和寬容。

「我以為你會大罵我是叛徒,說『鮑比,你又要叛變了!』然後我會驚訝的告訴你,『你說話太難聽了,什麼叫叛變,這叫職業生涯規劃!』」

貝爾曼像個演員分飾兩角,重現著他們曾經發生過的有趣對話。

甘國陽沒有笑,他撫摸著貝爾曼的肩膀,道:「鮑比,我們在皮特和雷吉的墓前答應他們,要繼續留在球場,好好比賽的。這的確是你的職業生涯規劃,是個很好的規劃,你應該過去。帶艾米,辛迪一起去洛杉磯定居,去做一個更好的教練,去打造一個新的冠軍球隊,是不是?」

貝爾曼用草帽擋住了臉,他的肩膀上下起伏抽搐著,這是劉易斯和彼得洛維奇出事後,他第二次流淚。

這對他而言是件好事,甘國陽抱著他的肩膀,兩個人坐在那裡很久,直到有學生進來打球。

兩人分別時,貝爾曼看起來正常了很多,他脫掉了草帽,道:「桑尼,我時常想,沒有你我還能拿冠軍嗎?這次,我想證明一下到底行不行。」

甘國陽笑道:「祝你好運鮑比。你去的可是湖人,如果在季後賽遇到我,你們就死定了。」

兩人大笑著道別,合作了12年的師徒兩人從此分道揚鑣,各自在自己的籃球道路上奮進。

貝爾曼不是第一個離開的人,韋斯特也不是。

在去到克羅埃西亞見彼得洛維奇時,有一個人乾脆就沒回來。

薩博尼斯留在了歐洲,他今年同樣合同到期,但他決定不再和開拓者續約,他不是想跳槽去別的NBA球隊,而是決定回歐洲打球。

他的理由很簡單,「皮特說他想回歐洲打球,現在他做不到了,我想幫他做到。」

薩博尼斯同樣很難從彼得洛維奇的猝然離世中走出來,尤其他們是一起來到開拓者,最早的東歐三人組。

迪瓦茨被交易後,兩人的關係就很親密了,薩博尼斯腦子裡一直回想著他們在飛機上對話,他沒辦法繼續留在開拓者打球。

當然,還有其它原因,比如薩博尼已經拿到4個冠軍,在開拓者給甘國陽打了四年下手,他想回歐洲過過老大癮。

以及連續四個賽季,每個賽季100多場高強度比賽的生活對他日漸脆弱老化的身體,實在是不夠友好,他想回歐洲養養他的踝子骨和波棱蓋。

薩博尼斯在性格中有軟弱、保守的一面,他不像彼得洛維奇那樣鋒利和剛烈。

不過對他的決定,大家同樣可以理解,他從克羅埃西亞回了立陶宛,隨後他加盟的球隊正是彼得洛維奇曾經效力過的皇家馬德里。

他和馬德里簽訂了一份三年合約,在歐洲一個賽季最多打40多場比賽,不到NBA的一半。

並且強度,疲勞程度要小很多,薩博尼斯在馬德里將得到超級明星和核心地位的待遇。

雖然彼得洛維奇當初和皇馬鬧得很不愉快,可他意外去世後皇馬球迷依舊紀念他,並對薩博尼斯的到來熱烈歡呼。

薩博尼斯昨天和皇馬完成了簽約,晚上打了一個跨洋電話回波特蘭給甘國陽,在電話里他說:「我好想念皮特。」

在越發商業化,娛樂明星化的90年代NBA浪潮中,波特蘭開拓者是為數不多還像家庭的傳統球隊了。

而這個家庭正在慢慢破碎。

回到家甘國陽選擇用訓練讓自己集中注意力,不要胡思亂想。

他在金字塔球場揮汗如雨,一項接著一項的完成那些最基礎的任務。

一直訓練到天黑,到晚飯時間,甘國陽已完全進入忘我狀態。

昆汀來到球館告訴他該吃飯了,甘國陽才扔下皮球準備離開。

昆汀板著臉,告訴了甘國陽一個壞消息:「桑尼,呃…麥可-喬丹的父親死了。」

正在整理球鞋的甘國陽猛然抬頭,他現在聽到「死」這個詞都有應激反應,寒毛直豎。

「誰?麥可-喬丹?詹姆斯-喬丹被找到了?」

7月份,喬丹的父親在北卡羅來納州打完高爾夫後,就和家人失去了聯繫。

他原來的計劃是去芝加哥參加兒子舉辦的棒球名人賽,結果詹姆斯-喬丹並未現身。

直到8月份,失去聯絡兩周後,家人才意識到情況不妙,因為詹姆斯-喬丹經營的公司也處在無人管理的境況了。

工資沒人發,貨款沒人結算,員工們紛紛離職、跳槽,詹姆斯-喬丹不是像平時那樣獨自行動或者散散心,而是失蹤了。

麥可-喬丹這時候才趕往北卡萊羅納,甘國陽通過新聞知曉了消息,還委託自己在美國司法部的朋友協助調查。

甘國陽打開電視,到了晚間新聞,媒體報導了詹姆斯-喬丹確認死亡的消息。

警方8月3號在南卡羅來納麥科爾的一處沼澤地發現一舉嚴重腐爛的屍體,無法確認他的身份。

警方在屍檢後留下基本的材料檔案,有指紋的手掌和有牙齒的頜骨後,剩餘部分於8月7號火化。

因為警察局實在沒有足夠的冷凍設備存放屍體,只能將其推進了焚化爐。

幸好留下的牙齒能進行DNA鑑定,喬丹抵達後進行了抽血化驗,確認這具屍體就是他的父親詹姆斯-喬丹。

「在確認這具屍體是詹姆斯-喬丹的同時,警方已經鎖定了兩名嫌疑人,他們很可能搶劫了詹姆斯-喬丹駕駛的紅色雷克薩斯轎車,並將詹姆斯-喬丹射殺。警方將對兩名嫌疑人進行抓捕,我們會密切關注這場案件…」

看完新聞,甘國陽想著要不要給麥可打個電話,可現在這樣的情況,自己根本無法安慰。

一個多月時間裡連續發生這類事,甘國陽都快麻木了。

王撫西很快打跨洋電話回來詢問情況,並和甘國陽報了平安。

「爸很好,他在這裡很開心,我們的安保由當地政府負責,很到位,你放心。」

王撫西知道甘國陽最擔心的是什麼,所以每天都會打電話回來匯報情況。

新聞發酵以後,甘國陽還是站了出來,安慰和支持喬丹,並參加了8月15日在北卡蒂奇舉行的葬禮。

在所有出息葬禮的嘉賓中,甘國陽是最受矚目的那個,最近一個多月時間他幾乎與死亡同行。

除此之外還有查爾斯-巴克利,以及喬丹在公牛的隊友,經紀人大衛-法爾克等。

喬丹上台為弔唁者發表了演講,他訴說了父親的品質(當然是有選擇的),感謝了父母,感謝他們為撫養孩子、鼓勵自己樹立生活目標做出的努力。

「別去細想他的死亡,但請祝福他活過的人生。」喬丹這麼說起自己的父親。

在喬丹為父親舉辦了葬禮同一天,警方抓住了兩名嫌疑人——一個叫拉里-德莫里,一個叫丹尼爾-格林,他們趁詹姆斯-喬丹停車在路邊小憩時,用槍射殺了車主,將屍體搬運拋棄,搶走了這輛紅色的雷克薩斯。

這兩個蠢笨的罪犯在劫車後不僅四處招搖,還拿車上的手機打了好幾個電話,最終輕易被警方鎖定抓獲。

嫌犯的落網並沒有讓喬丹的心裡好受一些,因為無論如何,人死不能復生,況且這兩個罪犯明顯是那種臨時起意的搶劫犯,和被害者無冤無仇,只是碰到了,為了劫財動了殺心。

這就像在路上走著碰到一條蛇,被蛇咬了一口,你可以搬起石頭把蛇砸死,可最後還是被毒死。

至於那條蛇,它就只是蛇而已,遇到活物就會亮出毒牙,你甚至連恨它的心都難以持久。

葬禮結束後,甘國陽和喬丹道別,兩人站在衛理公會聖公會教堂門口的一棵大樹下。

喬丹的眼睛紅紅的,父親猝然離世的悲傷將他打擊得昏昏沉沉,眼神里全然沒有了銳利和鋒芒。

「我不知道最近究竟是怎麼了。也許我該把我的殯葬公司賣掉了,我的生活快要完全圍著葬禮轉了。」甘國陽用儘量輕鬆的語氣說道。

「也許。你在球場上送走了太多人,現在終于波及到球場外了。」

兩人都擠出一絲笑容,甘國陽靠在樹幹上,他注意到很多鏡頭對著這裡。

「你有什麼打算,真的準備退役嗎?」喬丹問道。

「我還在考慮中。最近發生了一系列賽的事,我一直在想,是不是上天在給我某些指引,讓我做出某些選擇和改變,我還需要思考。」

「你拿的冠軍太多了,是該休息休息了。」喬丹開玩笑道。

「所以呢,你想拿一個沒有我在的總冠軍?」

喬丹搖頭,輕聲道:「不是擊敗你得到的總冠軍毫無意義…」

甘國陽拍了拍喬丹,道:「還是有意義的,意義重大。我走了麥可,生活還要繼續。我走了。」

甘國陽和喬丹道別,喬丹看著甘國陽離去的背影,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下來,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。

——

8月,貝爾曼從開拓者的教練崗位離開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,整個球隊像被點燃的鞭炮,一個接著一個的炸響。

薩博尼斯落戶歐洲簽約皇馬,緊跟著阿德爾曼、沙洛夫等教練組成員全體辭職,伯納德-金、維恩-庫珀兩名老將接連選擇退役,他們都沒有了繼續留在波特蘭的動力和理由。

沒有總經理,沒有教練組,開拓者的腦袋已經丟了一大半。

巴奇-巴克沃爾特只能重新回到總經理的崗位,收拾殘局。

巴克沃爾特的當務之急是和阿甘確定新的合同,確保他們的基石不會退役。

但巴克沃爾特除了等待沒有太多辦法,他每周和甘國陽通一個電話,簡單了解、詢問一下情況。

戴爾-庫里同樣面臨著續約問題,庫里在開拓者原本一直都是後衛線上的四號角色。

早年間有德雷克斯勒、波特、霍納塞克,德雷克斯勒離開後,來了彼得洛維奇。

等到霍納塞克被交易,開拓者又換到了雷吉-劉易斯,庫里始終是備選中的備選。

結果93年夏天,後衛線兩個人沒了,特里-波特遭受傷病狀態不可避免的下滑,庫里已經一躍成為球隊後衛線的中堅力量。

而且戴爾-庫里是阿甘的好朋友,賽場內外忠實的小弟,巴克沃爾特給了他一份年薪120萬美元的合約,希望將庫里留下來。

留下庫里不僅是為了保留原有的力量,更是希望這筆簽約能觸動阿甘,讓他不要退役。

結果,巴克沃爾特這個老派的經理錯誤估計了90年代的NBA自由市場,他不知道現在的NBA世界已經和過去不同。

年薪百萬美元已經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合約,各隊都在揮舞著支票大肆簽下天賦。

休斯頓火箭拿下了1993年的狀元簽,他們得到了密西根五虎之首的克里斯-韋伯,據悉他們準備給韋伯一份為期15年,價值7500萬美元的超長、超大合同,來留住這位天才內線。

火箭在失去了哈基姆-奧拉朱旺之後,經歷了一個災難賽季,不過他們在選秀大會上得到了回報。

這次他們決定吸取教訓,早早做準備,鎖定他們到手的天賦。

戴爾-庫里雖然不是韋伯那樣的天賦巨星,可他在聯盟立足多年,跟著開拓者南征北戰拿下多個總冠軍。

以四號後衛的身份,多次在關鍵比賽中命中關鍵球,他的才華在波特蘭沒有得到完全的發揮。

正好缺少外線射手的夏洛特黃蜂隊,為戴爾-庫里送上了一份價值1000萬美元,為期五年的合同。

這個價格和年限都讓戴爾-庫里難以拒絕,而開拓者管理層還處在一片混亂中,巴克沃爾特一時間都無法理解,黃蜂是怎麼能給出庫里一份1000萬合約的。

等到巴克沃爾特反應過來,戴爾-庫里已經在黃蜂給出的合同上簽了字,並發布聲明,感謝在波特蘭經歷的一切。

戴爾-庫里在簽約後那天,帶著兒子史蒂芬-庫里去甘國陽家中道別。

小庫里在得知要離開波特蘭後,氣的又哭又鬧,賴在甘國陽家裡不肯走。

甘文山已經從中國回來,他陪著庫里兄弟在兒童室里玩玩具,他拍著小庫里的肩膀說:「我們會一直是朋友的,不管你在哪裡。」

小庫里的心情才稍微好一些,停止了哭鬧。

戴爾-庫里和甘國陽進行了長談,他希望得到阿甘的諒解和允許。

甘國陽一如既往的大度,他說:「我理解你,沒有人可以拒絕1000萬美元的大合同。而且夏洛特有更好的教育,更好的成長環境。波特蘭在腐爛的不僅是開拓者,還有整座城市,這是個不錯的選擇。」

進入90年代,波特蘭的犯罪問題日趨嚴重,中產家庭正在從這座城市流失,持槍率、兇殺率持續上升。

城市建設攤大餅,荒廢的貧民區開始出現,這座曾經的西部明珠正無可避免的走著那些東部老城市的路。

「感謝你的理解桑尼,波特蘭的犯罪率在變得越來越高,我兒子已經不止一次聽到槍聲,我…真的很抱歉。」

分別時,戴爾-庫里緊緊抱住了甘國陽,不停說著謝謝。

小庫里玩了一下午在母親的懷裡睡著了,手裡緊緊攥著甘文山送他的玩具。

兩天後,庫里搬離了波特蘭,去往夏洛特開始新的籃球生活——不過他在波特蘭的房產並未出售。

他答應甘國陽,如果有機會,他一定會回來。

送走戴爾-庫里後,開拓者的冠軍陣容又少一人。

繼續陪著甘國陽堅守的只剩下特里-波特和傑羅姆-柯西。

波特是不會走的,傑羅姆-柯西是想走也找不到地方去。

他剛簽下一份大合同,狀態下滑,交易都交易不掉。

在1993年的選秀大會上,開拓者挑選了一個小後衛,來自辛辛那提大學的尼克-范埃克塞爾。

這是傑里-韋斯特在離開波特蘭之前,留給開拓者的最後一筆財產。

開拓者也確確實實需要一位小個子後衛,他們的後衛線要被清空了。

在自由市場上,開拓者接連簽下了賈倫-傑克遜和克里斯杜德利,來填補球隊的後衛線和薩博尼斯離開後留下的中鋒空檔。

開拓者沒有太多的選擇,很多知名球員都不願來波特蘭,他們要麼過去被欺壓的太厲害,要麼心裡清楚,他們到這裡是做替代品和過度產品的,並且拿不到冠軍就是失敗,誰願意來呢?

球隊主教練的位置更是懸而未決,沒有人想接這個燙手山芋。

一些收到邀請的教練都直言,「你們連阿甘都沒有確定簽下,我怎麼有信心來波特蘭執教呢?」

甘國陽是否確定留下,依舊是開拓者的頭等大事。

與之相對,開拓者曾經的對手們都在招兵買馬,為1993-1994賽季做充分準備。

其中,芝加哥公牛對陣容進行了大換血,他們放棄了霍瑞斯-格蘭特,在自由市場上拿下曾經的老對頭丹尼斯-羅德曼。

比爾-卡特萊特遭到放棄,澳大利亞高中鋒盧克-朗利被交易到芝加哥,後衛線簽下了史蒂夫-科爾,同時克羅埃西亞天才球員庫科奇終於同意到NBA打球,成為了芝加哥公牛的一份子。

總決賽敗北的邁阿密熱火繼續他們的補強,帕特-萊利復仇的火焰被一連串的冷雨澆的四處冒煙,他終於平靜和冷靜下來,用一種更加平和的心態看待球隊建設和總冠軍爭奪。

熱火籤下了未與太陽隊續約的約翰-薩利,來補強他們蠢笨的四號位,以給奧拉朱旺更大的支持。

當然,更重要的是德雷克斯勒的狀態,他與奧拉朱旺聯手,未來三年他們依舊是總冠軍的有力爭奪者。

菲尼克斯太陽之所以放棄約翰-薩利,是因為他們還是想得到一個真正的高中鋒,而不是四五號位的搖擺人。

他們擁有了一個讓其得償所願的人——羅伯特-帕里什。

1992-1993賽季結束後,凱文-麥克海爾正式退役,曾經的波士頓前場三叉戟只剩其一。

凱爾特人在有了迪瓦茨後,帕里什在隊中的地位日漸降低。

迪瓦茨在1992-1993賽季成長為場均12+10+3的優秀中鋒。

而帕里什已經39歲高齡,他不可能是凱爾特人的未來,並且他最後一年的合同高達400萬美元。

於是,凱爾特人沒有執行他最後一年的合同,放帕里什成為自由球員。

帕里什雖然已經39歲高齡,狀態卻依舊不錯,在數據上和迪瓦茨不相上下。

而且隨著年齡增長,他的身高並不會因此縮水,飽受「矮小」之苦的菲尼克斯太陽用一紙合約簽下了新賽季即將40歲的老酋長,希望他能為太陽帶來身高、防守以及冠軍經驗。

凱爾特人曾經的前場三叉戟徹底解體消失,屬于波士頓凱爾特人80年代的榮光消散在了無情的時光中。

各支強隊的招兵買馬,讓開拓者看起來更加窘迫,開始不斷有市民請願,希望阿甘能留下。

時間眨眼到了9月,再過一段時間新秀訓練營、季前賽訓練營即將開啟,甘國陽的去留問題依舊沒有答案。

此時,開拓者的主教練人選終於確定下來,1992年夢之隊教練組的成員,鮑比-貝爾曼的助理PJ-卡列西莫成為了爛攤子的接手者。

在此之前,他沒有任何執教NBA球隊的經歷,也只有這樣的新人能初生牛犢不怕虎,敢於接手背鍋。

當然,PJ-卡列西莫肯定有野心,此刻的波特蘭開拓者萬人矚目,新教練的一舉一動都會得到關注。

如果在新賽季能打出點成績,卡列西莫可以乘風而起,一舉成為聯盟知名教練。

到9月底,開拓者又進行了一筆重要的簽約——他們拿下了曾經的俄勒岡學生,AC-格林。

這又是來自洛杉磯湖人的助攻,傑里-韋斯特回到湖人後沒有和合同到期的格林續約,讓他成為自由球員。

格林成為自由球員後,第一選擇當然是波特蘭開拓者,他是俄勒岡波特蘭人,在這裡出生、長大,讀大學。

成為NBA球員後,湖人長時間和開拓者為敵,雙方互有輸贏,格林一直希望以後有機會回波特蘭打球。

而開拓者同樣對他充滿了興趣,一是格林是他們需要的四號位,二是格林和阿甘關係很好,如果簽下格林,會增加阿甘留下的概率。

1993年9月28號,開拓者正式與AC-格林簽約,開拓者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陣容,隨著格林的加入,顯得稍微完整了一些。

然而簽下卡列西莫和格林,卻讓美國媒體對阿甘的留下感到悲觀。

因為這兩人並不是什麼明星教練、明星球員,一個是純粹的菜鳥,一個最出名的是他對待上床的態度。

從冠軍角度而言,他們兩個都不是能幫助開拓者保持冠軍競爭力的人選。

尤其是卡列西莫,沒有任何NBA成績,野心勃勃,據說脾氣不是很好。

AC-格林是很好的冠軍拼圖,可現在的開拓者需要的不是拼圖,他們的骨架、血肉都被抽得只剩下一根脊梁骨了。

《俄勒岡人報》在這筆簽約達成後,刊登文章表達了悲觀情緒:

「開拓者在一片混亂中做了一些事,我們體諒他們的艱難,他們遭受了毀滅性的打擊。但必須得說,這一系列的操作,只能給一個C級的評分,如果最終阿甘不留下選擇退役,或者乾脆去別的球隊,這個評分將只有D級。他們甚至沒辦法帶來一個全明星級別的副手,可細想,又有誰願意來呢?」

整個夏天,波特蘭都沉浸在一種悲傷和無奈的情緒中,他們甚至沒有為四連霸舉辦奪冠大遊行。

《體育畫報》更是猜測,當波特蘭開拓者無法組建爭冠陣容時,阿甘沒有理由繼續,因為對他而言,沒有冠軍就是失敗。

如果他這個夏天選擇退役,沒有人會責怪他,是上天剝奪了他們繼續爭奪冠軍的機會,不是人力可控的。

總之,各種各樣的猜測甚囂塵上,謠言也是越來越多,已經有人說彼得洛維奇和劉易斯的死是某個龐大勢力的警告。

如果阿甘繼續留在開拓者爭取總冠軍,那他的下場將和彼得洛維奇、劉易斯一樣,會被肉體消滅。

又或者像麥可-傑克遜那樣,一整個夏天都承受來自外界的各種攻擊。

1993年的夏天過後,麥可-傑克遜腦袋上已經被扣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帽子,仿佛有一個狡猾的拳擊手,在圍繞著他不停出拳。

對傑克遜來說唯一的好消息是,這些拳頭裡沒有一記是結結實實的重拳,壞消息是,它們綿延不絕令人心煩。

直到10月1號,夏天最後的尾巴即將溜走,秋天要悄悄到來的時候,媒體上突然有了一條振奮人心的消息。

《俄勒岡人報》在頭條刊登了一條很短,但很醒目的新聞:「阿甘決定留在開拓者,征戰1993-1994賽季。」

整個波特蘭,乃至整個俄勒岡都沸騰了,球迷們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,阿甘沒有放棄他們,沒有放棄波特蘭!

很快,甘國陽就和開拓者管理層在玫瑰花園召開新聞發布會,對外公布相關情況,合同的細節,以及公眾的疑問。

合同金額和年限被公開,甘國陽和開拓者簽訂了一份價值2000萬美元,期限是兩年的合同——他的年薪達到了破紀錄的千萬,成為了NBA歷史上第一個達到千萬年薪的球員。

NBA球員的薪水隨著發展不斷上漲,在50年代,比爾-拉塞爾和威爾特張伯倫成為第一個年薪10萬美元的球員。

到1979-1980賽季,經過20多年的發展,摩西-馬龍和比爾-沃頓的年薪首次超過了一百萬,標誌著NBA市場的飛越。

之後甘國陽年薪率先突破500萬,如今他又成為第一個年薪破1000萬的球員,以他的成就而言完全值得。

不過人們更關心的是,為什麼這份合同只有兩年,以及阿甘為什麼在10月份才宣布簽約,而不是更早一些。

甘國陽解釋道:「在10月份之前我一直在考慮是不是要留下的問題,原因有兩個,第一個眾所周知,我們分崩離析了,死亡和離別令人難過,留下繼續比賽需要一些勇氣;第二個和家庭情況有關,我要考慮父親的健康問題。整個9月份我一直在處理父親的健康事宜,諮詢了很多醫生,每天和他生活在一起,了解他的感受和情況。一旦我開始賽季,我必須在不同的城市來來回回,訓練,比賽,肯定會減少對他的陪伴。我一直在進行權衡,期望找到一個平衡的狀態,能夠兼顧家庭和事業。」

「最後,家人還是支持我繼續征戰,以及,我實在是捨不得球場,還有波特蘭的球迷,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球隊沉淪,看著我們輸球,看著大家沮喪。所以經過慎重的考量,我決定繼續留在NBA,在波特蘭打球。之所以簽兩年,同樣是考慮家庭的情況,一旦父親更需要我,我可能會離開賽場。所以短合同更加適合我,就是這樣。」

甘有為從中國回來後,甘國陽就早早帶著他看醫生,介入治療,希望能延緩病程。

美國有最先進的醫療手段,但對阿茲海默依舊沒有根治的方法,專家給出的最有效建議就是多陪伴,多說話,保持大腦的活躍。

阿茲海默是一種殘忍的疾病,雖然他讓你最愛的人活著,卻能讓活著的人忘記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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