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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1章 拳頭能治療焦慮症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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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知道我可以成為一名偉大的球員,但年輕時我不知道如何做到這一點。

我只知道自己要努力,努力是我唯一能控制的。所以訓練時,我盡我所能地奔跑,即使很累,也會堅持下去。

但在進攻端僅靠努力遠遠不夠,新秀時期我有一段時間投籃非常糟糕,我花了一段時間才學會如何投籃,並學習了一些技巧去取得分數。

我可以做很多事,快攻,突破,撿漏,前場籃板,可是我的基本功太糟糕了,這讓我無法貢獻穩定的發揮,我感到沮喪。

剛進入NBA時,給我感到最大的變化就是比賽的速度,這裡一切都很快,非常快。

不管場上或場下,你必須快速做決定,有一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
當一個球員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,並在很多時候猶豫、徘徊的時候,會非常的沮喪和抑鬱。

我現在意識到,這是我很多問題產生的根源之一,也是我在芝加哥的最初幾年裡如此頻繁發脾氣的原因之一。

我認為自己被低估了,我沒有被放在正確的位置上,戰術沒有圍繞我去運行,裁判總和我過不去,教練也不夠重視我。

我充滿了憤怒,不甘,以及藏在內心深處的焦躁,我對自己的新秀賽季感到失望。

後來某一場眾所周知的比賽里的,我的這個問題被治好了,那一拳打得我靈魂出竅,某種程度上我獲得了重生。

那是2000年的一場比賽,公牛主場迎戰波特蘭開拓者。

在80、90年代很長的一段時間裡,開拓者和公牛的比賽堪稱NBA的國家德比。

阿甘vs喬丹,他們之間有過太多太多的經典,他們的對抗貫穿了NBA崛起、輝煌的全部過程。

後來麥可-喬丹早早退役了,阿甘還留在聯盟,他們之間的傳奇對抗告一段落。

那晚當我們穿著公牛球衣站在聯合中心的地板上時,竟有一種羞愧的感覺,因為我們不配站在這裡和開拓者、阿甘比賽,甘vs喬的盛況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
這個賽季我們的表現很糟糕,我在進攻端找不到方向,只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防守上。

我很早就成為了聯盟中防守不錯的球員之一,當我站在防守端時,我會感到平靜且自信,不像在進攻端那樣慌亂。

所以比賽開始前我心裡想,我肯定沒辦法像麥可那樣和阿甘瘋狂對砍分,但起碼我可以在防守上造成一些麻煩。

事實證明這根本就是異想天開,阿甘這個賽季經常出現在三號位,我渴望挑戰,我在好幾個回合嘗試去單防他。

結果他不斷用無解的中距離跳投和強硬的突破擊潰我,他經驗非常豐富,且細節上無懈可擊,你很難干擾他的進攻選擇,到最後只能把一切交給運氣。

如果是現在的我,面對這樣的球員我會盡力而為,並且不會在比賽結束後責怪自己,因為這就是NBA,這就是這個世界,他非常的不公平,你只能做好你應盡的責任。

可那時候我很年輕,我不信邪,我想盡辦法去干擾阿甘,用各種手段,包括我從街頭繼承來的小動作和垃圾話。

我不是不知道阿甘恐怖的名聲,整個80、90年代,我們都是看著阿甘打架成長的,他是我們心中的默罕默德-阿里,是NBA舞台上的浩克-霍根。

但不知道為什麼,可能當時我覺得阿甘已經年紀大了,打架越來越少。

又或者我覺得像他這樣德高望重的巨星不會對我這樣的小角色動手。

又或者,那時候我滿心想著我是芝加哥的下一個麥可-喬丹,我要幹掉阿甘。

原因有很多,總之當時我毫無畏懼,對著阿甘噴垃圾話,做小動作,甚至發生了肢體上的衝突。

我認為自己可以通過訴諸武力找回尊嚴,這是很多球場暴力份子動手的初衷,找回他們的臉面。

這對我而言是家常便飯,如前所述,我從小在街頭打架的氛圍中長大,我不害怕衝突,我因為經常打架進行過治療,直到我完全成熟後,一切才徹底扭轉過來。

而當時,我只有二十歲,阿甘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。

在他決定出手打我的時候,沒有任何預兆,這和電影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
電影為了好看,兩個人會互相語言攻擊,齜牙,然後抱架,開始動手,打的有來有回,非常慘烈,最後某個人依靠某個招數一擊制勝。

真正的格鬥不是這樣的,而我大意了,我忘記了阿甘是個冷酷的殺手,他從不是那種咋咋呼呼,威脅半天才象徵性動手的傢伙。

其實大部分打架都是這樣,威脅為主,到真正動手需要一個過程。

阿甘沒有經歷這個過程,或者說他經歷的太多了,他拳頭下的亡魂太多,他太快了,他也不用為自己的名譽擔心。

他是誰?他是桑尼-甘,他是太陽王,是FBI和CIA都無可奈何的神明雕像,當他想動手時,腦子裡都不帶猶豫一秒鐘的。

我只覺得眼前一黑,下顎一陣劇痛,大腦對身體完全失去了控制,倒了下去。

我被擊倒了,被KO了,徹底的KO,當時的場面一定很混亂,可我什麼都感覺不到。

等我醒來的時候,我已經在更衣室躺著,嘴裡念叨了一句「我死了嗎?」

一旁的隊醫恭喜我,獲得了被阿甘擊倒的成就一項。

事後我反覆觀看這段錄像,我並不感到羞恥,雖然第一次看時我感到噁心。

阿甘那一拳漂亮極了,速度快,而且很隱蔽,明顯他的水平非常高,我根本閃躲不及,我都沒有看到他的拳頭過來。

他的拳看起來不是很重的樣子,只是輕輕一揮,可是力量真的大的出奇,就像喬治-福爾曼那樣,瞬間讓你昏迷不醒。

我看了一遍又一遍,一遍又一遍,我都覺得自己瘋了,為什麼要看這些來羞辱自己?

其實並不是,這一拳讓我重新認識了我自己,認識到了自己的脆弱、渺小、遲鈍。

我像個死屍一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,我的防線全部崩潰,任人宰割,賽後我還會被人嘲笑,被媒體編排,一切驕傲都不復存在。

但,這就是這件事給我帶來改變的原因,阿甘讓我意識到,你什麼都不是,連你自認為擅長的防守、打架,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,他可以輕鬆搞定你。

所以,還焦躁什麼?歸根到底是因為你不行,不要找太多藉口了,請去努力訓練,耐心的打磨,你還是個新秀,著什麼急呢?

雖然不願意承認,但拳頭能治療焦慮症。】

————2018年出版,慈世平自傳《No Malice》(放下屠刀),節選。

因為一拳干暈了羅恩-阿泰斯特,甘國陽被當值主裁克勞福德罰出了球場。

在吹甘國陽離場時,克勞福德很客氣,說道:「桑尼,能不能給我女兒一個簽名?她是你的忠實粉絲。」

甘國陽點點頭,道:「沒問題。賽後到更衣室來,我會給你的。」

「謝謝,謝謝,你知道的,我不得不吹你離開球場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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