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底牌(2/2)
蔣震三十多歲,一張娃娃臉帶著些謙遜,給他的直觀感覺挺好,周景明覺得沒什麼天問題。
只有這個叫張巍的,淘過金子,當過金老闆,尤其是左眉梢處的一條刀痕,像條猙獰的蜈蚣,給他的感覺,不像是善茬。
招呼著幾人坐下,簡單聊著,等著鴛鴦湯底和各種配菜送來,幾人邊燙邊吃,酒過三巡後,他才出聲詢問:「張巍,能當上金老闆,想必是在漢江上弄到過不少金子?漢江的金子多嗎?」
張巍搖搖頭:「別提了,那純粹是找不到好的賺錢的門路才這麼做,一開始也就是聽人說江里有金子,就跟著人去河灘邊弄了個窩棚,拿著個金斗子,天天泡在水裡撈沙,運氣好點,一天干下來能有個一兩克金子,運氣不好,連吃飯都成問題。
後來,跟堂兄合夥,弄了條四五米的採金船,情況稍微好點,一天也能弄個十來克,賺錢了,就開始有矛盾,堂兄想獨自拿下那條淘金船,我覺得與其算來算去各種拉扯,還不如就轉讓給他,我出去淘金。
本想著也去西海淘金的,結果,去的路上遇到了幾個去潼關淘金的,說是那邊有幾個金礦,去了才知道,也是個魚龍混雜的地兒,打拼了兩年,算是攢了點錢,回老家又找了村里幾個平日裡關係不錯的,砸鍋賣鐵集資,去潼關弄了個小礦洞,幹了幾個月,連金子毛都看不到,都說我在坑他們,鬧著散夥,讓我賠錢————唉,就沒一個能成事兒的!」
這種事情,在淘金礦場上很常見,不出金子,容易散夥,出了金子,容易因貪念出殺機,周景明一點不覺得奇怪,只是追問:「後來呢?」
「後來下雨了,連著下了八天,最後那天下得特別大,閃電不時在林子裡落地,營地忽明忽暗的————我得感謝那場雨,山體坍塌了,衝出來一股泥石流,那些石頭裡就有金礦石,是從上游另一個金老闆開採的金礦里衝出來的,我們整天就在那些爛泥里刨,撿了十多天,眼看提煉出的金子越來越多,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多金子。
可惜,好景不長,政府的人帶著武警來了。
倒也沒有過於為難我們,只是把我們帶上手銬,手銬不夠用,用麻繩反捆雙手,送去拘留所關了三天。
這三天也沒有審問,只是被告知不能開了,上游的金礦也盡數被封,抓了上百人。
我們鬧騰了好幾天,到處找關係,想要把那些撿來的幾百袋礦石和提煉出的金子弄回來,才過了七八天,就聽說那些金礦和提煉出的金子被拍賣了————媽的,啥好處沒撈到,全便宜了別人。
沒辦法,沒錢折騰了,只能回家想辦法賺錢還債,這幾年壓得我,站都站不起來,一出門都不敢抬頭。」
張巍似乎聽出了周景明話外的一些意思,他問得很直接:「周老闆,你是不是不太信得過我?」
趙黎見狀,連忙勸說:「周哥,張巍沒問題的。他這個人我處了幾年,向來要強,在部隊的時候,什麼都想著爭第一,各方面技術也都很過硬。為人方面也沒問題,這些年欠下的債,他沒有賴著,一直在還,手頭只要有錢,能還一點是一點。」
我找到他們村的時候,還沒見到他,也先打探了一下大概情況,雖然欠債,但他在他們村里,風評很不錯的,我信得過他才去跟他碰面,把人找來的。」
周景明聞言,微微點頭後,衝著張巍笑笑:「兄弟,你也別怪我,你當過金老闆,相信應該知道淘金場說白了就是修羅場,為了錢,為了金子,什麼牛鬼蛇神都能遇到,我只是出於小心,多問幾句。
畢竟,這是去加納,咱們面對的,經常是那些甚至都沒法商談的黑鬼、歐美那些老外和一些武裝組織,只有團結,才能在那種地方殺出一片天。
趙黎說他信得過你,你自然是沒問題的。
好好跟著我干,絕對不會虧待了你們。」
具體是什麼情況,還是得到了地方,遇到事兒了才知道,周景明不想錯過這個趙黎都稱讚說各方面技術過硬的好手,只能是以後慢慢考察了。
他確實不介意手底下的淘金客能跳出去當金老闆,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環,但他更清楚,自己該有足夠強大的底牌,才能維繫這些計劃能夠順利進行。
眼前這些人,毋庸置疑,都是能手,跟其他的淘金客不一樣,得好好籠絡在身邊。
「人手是少了些,咱們往後的淘金路子還長,需要的人手,慢慢物色補充。
你們幾個,只有張巍接觸過淘金,所以,還是很有必要跟你們說說加納那邊的大概情況————」
周景明開始講述加納淘金場的情況,也提前說了些今後可能發生的事情,面臨的危機等等,最後,意味深長地看著幾人:「金子向來是血色的,跟金子打交道,成了,咱們賺一場富貴,要是不成,很可能棄屍荒野,都沒法魂歸故里,所以,我希望你們做好心理準備。
如果擔心回不來,這個時候反悔,想要迴轉,還來得及,耽擱這些天的時間,該有的補償我會給你們————」
張巍短暫的沉默後,說道:「周老闆,我在來之前,同樣也跟趙黎問過你的不少情況,聽了你不少的經歷,也知道你在那邊有不小的布局,這樣的魄力和頭腦,不是我這種蠢貨能比得了的。
我之所以過來,是因為趙黎相邀,其實最主要的,還是衝著你來的,前怕狼後怕虎,就不是做事兒的料,你說是不是?。
周老闆,我相信,跟著你,我能還清那些欠帳,還能搏一場富貴。
放心,在場的可以作證,假如以後我有了二心,你們隨時可以將我打殺,絕對沒有任何怨言,只要你不嫌棄,遇到事情,我保證是沖在最前面的。」
張巍的這番堅定的回覆,讓周景明很意外。
其餘幾人也紛紛表態說,如果是因為怕丟命,今天就不會坐在這張桌子上了,既然來了,就是都願意去的。
周景明略微沉吟後,問張巍:「你還欠著多少錢?」
張巍苦笑一聲:「還欠著二十來萬————國內淘金沒法幹了,要做只能偷偷摸摸,賺不了多少錢,在部隊耽擱幾年,又沒什麼手藝,想要還清這些錢,不是隨便找個工作幹著就能還完的,我是實在沒路了才整天往大山里鑽,弄點珍奇的東西————」
周景明點點頭:「我今天提前每人給你們三十萬,算是預支接下來十個月的工資。當然,如果礦場上收入還行,工資還會提升,只要跟著我好好干,我保證不會虧待你們。」
好了,事情就不多說了,跟我去拿錢,這些錢,存入銀行,保證家裡開銷沒問題,沒有後顧之憂,才能放心做事兒。
明天,我就領著你們去辦旅遊簽證,咱們得抓緊時間趕回去了。」
旅遊簽證找寶安的蛇頭,很容易就能在短時間辦理下來,工作簽證耽擱的時間會比較久,周景明等不了,只能是來年再找機會弄這些事情。
就在這天下午,周景明將一百八十萬分別打入六人的帳戶,讓他們各自跟家裡通話,交代要處理的事情,晚上又在一起痛快地吃喝了一頓,第二天他領著眾人早早地去乘飛機,趕往寶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