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金身之下,佛前三問!(1/2)
青雲山不高。
卻因這座金光寺而聞名青州。
時值深冬,山道兩旁的樹木大多枯槁,唯有寺前那幾株據說已三百年的古松,依舊蒼翠。
山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,連一片落葉都看不見。
青石板鋪就的路面上,甚至能看見灑水壓塵的痕跡。
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,這份整潔透著股刻意的不自然。
越往上走,香火氣越濃。
山道上,香客絡繹不絕。
有衣衫襤褸、一步一叩首的老嫗,有牽著孩童、滿臉希冀的婦人,也有錦衣華服、前呼後擁的富戶。
每個人臉上都寫著虔誠,或為病痛,或為前程,或為子嗣,將自己無法實現的渴望,寄託於那山腰之上的金身佛陀。
辰安一行人騎馬而來,在這條虔誠的山道上顯得格格不入。
他勒馬,停在半山一處視野開闊的平台上,俯瞰山下。
來時的官道蜿蜒如灰帶,兩側散落著低矮破敗的村落。
此刻已近午時,卻少見炊煙。
更遠處,一片明顯是今秋才搭起的窩棚區,在寒風中瑟瑟發抖,像大地上一塊潰爛的瘡疤。
那是流民營。
這一路從王都到青州,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景象。
凍斃於路邊的屍骨,為半塊餿餅爭奪撕打的孩童,眼中只剩下麻木的逃荒者。
朝廷的賑濟糧永遠在路上,地方的常平倉多半空虛。
而官道上,運送南方珍奇、西域美酒、乃至為達官貴人冬日賞玩的溫室鮮花的車隊,卻從未斷絕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近在咫尺的寺廟。
飛檐斗拱,琉璃瓦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,反射出炫目的金輝。
那不是陽光的顏色,是真正的金箔。
主殿的大佛,據說通體貼了七層金箔,耗費黃金數十萬兩。
這些金銀,足夠一州百姓整個寒冬的糧食了。
朱門酒肉臭,路有凍死骨。
辰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握著韁繩的手,微微緊了幾分。
「主子,」玄一低聲提醒,「後面有動靜。」
辰安不用回頭,先天靈覺已感知到山道下方湧來的紛亂氣息。
馬蹄聲、轎夫的喘息聲、官吏低聲的催促呵斥聲混作一團。
青州的官,來得倒快。
「不必理會。」辰安策馬,繼續向上,「他們愛跟,便跟著。」
金光寺的山門異常高大,漆成深沉的赭紅色,配以金光閃閃的門釘和匾額。
門兩側立著哼哈二將的泥塑,彩繪鮮明,怒目圓睜,仿佛在審視每一個踏入此門的人心是否虔誠。
早有知客僧守在門前。
這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白胖和尚,一身嶄新的棉布僧袍,外罩錦緞袈裟。
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、慈和而不失方外之人清高的笑容。
見辰安一行人下馬,他快步上前,雙手合十,躬身道:「阿彌陀佛,諸位施主遠來辛苦,可是上香?」
辰安搖頭。
「那可是禮佛?」
辰安接著搖頭。
胖和尚目光閃過一絲不善,但又極好的將其隱藏,「那不知施主所來為何?」
「慧心禪師可在,我乃王之叢刃掌令,有要事相見。」
「既有要事,自當通稟。」
「諸位,施主請。」
「只是佛門乃清淨地,兵刃兇器,恐擾佛祖安寧,可否請諸位武士爺將佩刀暫存於門房?」
玄一眉頭一皺,看向辰安。
辰安淡淡一笑:「佛門廣大,慈悲為懷,難道容不下幾把護衛之刀?還是說,這寺里有甚見不得光的東西,怕被刀兵照見?」
知客僧面色微微一僵,但隨即恢復如常,笑道:「施主說笑了。既是施主隨身之物,自然隨施主之意。請隨小僧來。」
他側身引路,態度依舊恭謹,只是轉身時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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