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透天窟窿,恩怨了結(2/2)
「原來————是這裡————」
他喃喃道。
「透天窟窿————呵呵————哈哈哈哈!」
他癲狂大笑,笑聲悽厲:「命運真是個輪迴,七十年前,我在這裡失去了所有同伴,像條狗一樣爬出去!七十年後,我又要死在這裡!」
「不是命運。」
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洞窟另一側傳來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不知何時,那裡多了一個人。
白髮,獨眼,面容冷峻如刀刻。
他穿著簡單的灰色中山裝,緩步走來,但周身散發的殺氣,卻讓整個洞窟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。
呂慈。
呂家家主,十佬之一,「瘋狗」呂慈。
「是我選的。」
呂慈淡淡道。
「我給你挑了七十年的墓地,終於等到你回來。」
青山洋平瞳孔收縮:「呂...慈....」
「還記得嗎?」
呂慈緩步走來,每走一步,殺氣便濃重一分。「七十年前,就是在這個洞窟,唐門與你們比壑山生死相搏。」
他停下腳步,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:「我找了你七十年。今天,終於可以親手了結。」
青山洋平握刀的手在顫抖。
自從一年前開始,哪都通明里暗裡通過各種手段查找他們,再到東北出馬仙聯手封鎖,唐門出手圍剿,直到最後的呂慈,出現在這裡。
這一切,無不說明,神州要除掉他們的決心。
換句話說,即便他逃出去,也沒有活路了。
「呂老。」
唐妙興開口道:「按約定,青山洋平的人頭歸唐門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呂慈點頭,「我只要他死。至於誰殺,無所謂。」
他頓了頓,補充道:「但我要看著他死。親眼!」
洞窟內陷入沉默。只有岩縫滲下的雪水,滴落在石面上,發出規律的「滴答」聲。
青山洋平突然動了。
他不是沖向唐門,也不是沖向呂慈,而是沖向洞窟最深處的岩壁。
那裡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,僅容一人側身通過。
「想走?」
許新冷哼一聲,抬手一彈。
三枚丹噬無聲射出,懸浮在裂縫入口處,如死神般靜靜等待。
青山洋平急停,臉色慘白。他見識過丹噬的恐怖,那是連淨蓮火都無法燒盡的天下至毒。
前有丹噬,後有唐門和呂慈。
絕路。
青山洋平緩緩轉身,背靠岩壁,鬆開握刀的手,太刀「哐當」落地。
他笑了,笑得悲涼:「我青山洋平,十三歲入比壑山,十八歲成為上忍,二十八歲帶隊潛入東北————活到八十九歲,夠了。
他看向唐妙興:「唐門長,我能選個死法嗎?」
「說。」
「我想————死在丹噬之下。」
青山洋平中竟閃過一絲渴望:「聽說那是唐門至高暗殺技,中者會在經脈寸斷的痛苦中死去,我想試試,那到底是什麼滋味。」
許新看向唐妙興。唐妙興沉默片刻,點頭。
許新上前三步,抬手。
這一次,他凝聚了九枚丹噬,九枚無形無質的毒丹懸浮在空中,緩緩飄向青山洋平。
青山洋平張開雙臂,閉上眼睛。
丹噬入體。
他的表情瞬間扭曲,那是人類語言無法形容的痛苦。經脈從內部開始崩潰,像是有無數玻璃碴在血管里攪動,又像是被扔進岩漿卻無法立刻死去。
他跪倒在地,渾身痙攣,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子在蠕動。他想慘叫,但喉嚨已被毒炁侵蝕,只能發出「嗬嗬」的抽氣聲。
三十息後,青山洋平徹底不動了。
他的屍體保持著跪姿,眼睛瞪得極大,瞳孔完全擴散,七竅流出黑血。
唐門眾人沉默地看著。
呂慈走到屍體前,蹲下身,伸手合上青山洋平的眼睛。
「七十年的債,還清了。」他輕聲說,不知是對死者說,還是對自己說。
站起身,呂慈看向唐妙興:「剩下的雜魚,你們處理。我走了。」
他轉身走向洞口,身影消失在黑暗中,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唐妙興看向最後兩名霓虹異人。
那相撲手和陰陽師對視一眼,突然齊齊咬碎後槽牙,裡面藏有毒囊。
兩人口吐黑血,倒地斃命。
自盡,為了不受折磨,也為了不泄露最後的情報。
洞窟內徹底安靜下來。
唐妙興環視眾人。十八名唐門弟子,人人帶傷,人人染血。
有人失去了同門,有人留下了終身殘疾,有人第一次殺人,有人突破了心魔。
但他們都站到了最後。
「張旺。」唐妙興開口。
「在。」
「收斂唐風他們的遺體,厚葬。」
「是。」
唐妙興走到洞窟中央,仰頭看向透下的天光。雪花從岩縫飄入,落在他的白髮上。
「七十年前,先輩在這裡流盡最後一滴血。」他緩緩道,「七十年後,我們在這裡終結了這段歷史。」
他轉身,面向所有唐門弟子:「你們,沒有辱沒唐門之名。」
「咱們唐門,還有希望!」
眾人挺直脊樑。
「現在一」」
唐妙興聲音陡然提高:「任務完成!撤!」
「是!」
十八道身影依次退出洞窟,消失在長白山的雪霧之中。
洞窟重歸寂靜。
只有青山洋平的屍體跪在原地,面朝東方,那是霓虹所在的方向。
長白山脈外圍某處。
一名年輕的哪都通員工問一位哪都通的老人。
「張叔,您說為啥唐門不讓別人插手啊?非得自己解決?明明咱們一起上,就能解決的事兒————」
那位被稱為張叔的人「嘿」地笑了一聲,道:「唐門這群人啊,都倔,抱著祖上的規矩,不願意打破,但也和其身份有關。」
「他們是殺手,所以不能和其他門派有交集,若是有仇還好,接了殺人的單子,殺起來也不用手軟。」
「但要是有恩呢?」
「那才麻煩!」
「殺了恩人,對不起自己的良心;不殺,又對不起主顧。所以,唐門註定是孤獨的,也就有了這個規矩。」
「不過這個規矩,倒也打破過一次,當年的呂慈,硬逼著唐門帶他參加了當年的透天窟窿之戰。」
張叔點燃了一支煙,叼在嘴裡,深吸一口,然後緩緩吐出煙氣:「人吶,規矩再大,在家國大義面前,也得改改。」
「少年欺帶劍,老母念垂竿。恩怨一時有,波濤千古寒。封侯金自易,乞食飯應難。最是窮途感,英雄淚不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