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大良賢師……張之維?(2/2)
榮山擦了把額頭的汗,低聲道:「師父,這麼下去不是辦法,咱們的功德玉錢都是變賣了天師府一些無用的功法典籍換來的,數目有限,可這災民好似永遠接濟不完。」
趙煥金在一旁默默清點著空布袋,聞言也抬起頭:「此地官府開倉放糧的告示貼了半月,卻遲遲不見動靜。聽說賑災的糧款半路就沒了。」
張之維目光掃過遠處隱約可見的、裝飾華麗的亭台樓閣,那是本地豪紳的別院。
再收回視線,看著眼前一張張被苦難刻滿的臉,心中那股沉鬱之氣又重了幾分。
這世道,神仙難救。
不,或許不是神仙難救,而是這「病」不在天,在人。
這讓他不由得想到了數十年前,神州的那個年代。
民生多艱!
姑且踐道行之。
這裡是「遊戲」,但卻又那麼真實。
如果張之維將其無視,會有違心中道義。
幾日下來,張之維也打聽到了一些消息。
地方官吏與豪族勾結,囤積居奇;本該修繕的河堤偷工減料,才致水患如此嚴重;甚至有地痞混混試圖打探他們這批「外來道士」的底細,眼神不善。
這絕非簡單的天災。
「靈玉,」張之維忽然開口,「你和煥金,去查查那批沒了的官糧,到底進了誰的糧倉。小心些,莫要打草驚蛇。」
張靈玉神色一凜,拱手應道:「是,師父。」
「榮山,你隨我去一趟此地官署。」張之維理了理身上那件略顯陳舊的藍色道袍,眼神微冷。
「問問那位父母官,他的為民請命,究竟是請到了哪裡。」
榮山精神一振:「好!」
就在此時,粥棚外傳來一陣騷動。
幾個穿著綢緞、手持棍棒的家丁推開排隊的人群,簇擁著一個腦滿腸肥、留著兩撇鼠須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。
那男子眯著眼,上下打量著張之維,皮笑肉不笑道:「這位道長,慈悲心腸,令人敬佩啊。在下乃劉府管家,奉家主之命,特來請道長過府一敘。家主最敬重有道之士,定有厚禮相贈。」
他說話時,眼睛卻瞟向粥棚旁所剩無幾的米袋,以及那些面有菜色卻對張之維等人露出感激神情的災民,眼底閃過一絲陰沉。
張之維面色如常,只是拂塵輕輕一擺,搭在臂彎。
「福生無量天尊。貧道山野之人,當不起貴家主厚愛。此地百姓亟待救助,貧道脫身不得,還請回吧。」
那管家臉色一沉,聲音也冷了幾分:「道長,這可是本地劉員外的心意。劉員外乃郡守妻弟,在這方圓百里,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。道長行善是好事,但也要懂些規矩,莫要擋了別人的路。」
話音未落,他身後那幾個家丁便挺著棍棒上前一步,神色不善。
排隊領粥的百姓見狀,臉上露出恐懼之色,紛紛後退,原本還算有序的隊伍頓時有些混亂。
張靈玉、榮山、趙煥金三人立刻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張之維身側,體內之炁隱隱流轉。
張之維卻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卻讓那劉府管家沒來由地心頭一悸。
「規矩?」
張之維向前邁了一小步,聲音依舊平和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「貧道只知道,天有天規,地有地理,人也該有人道。飢者得食,病者得醫,便是最樸素的道理,也是最大的規矩。」
他目光如電,直視那管家:「至於誰擋了誰的路,貧道倒想問問,是貧道這施粥的棚子擋了路,還是某些人囤積的糧山、搜刮的民脂民膏,擋了這天下百姓的活路?」
「你!」
管家被他目光所懾,一時語塞,旋即惱羞成怒。
「好個牙尖嘴利的妖道!在此蠱惑人心,聚眾鬧事!給我拿下,送官究辦!」
家丁們聞言,揮著棍棒就要上前。
張之維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是輕輕一嘆。
下一刻,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的威壓,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。
沒有風雷之聲,沒有光影特效。
但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,卻如同被無形的牆壁擋住,前沖之勢戛然而止。
緊接著雙腿一軟,竟「撲通撲通」全部跪倒在地,手中棍棒「哐當」落地,一個個面色慘白,渾身抖如篩糠,仿佛看到了什麼極端恐怖的事物,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那劉府管家離得稍遠,卻也感到呼吸一窒,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,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綢衫。
他驚恐地望著張之維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粥棚內外,一片寂靜。
所有百姓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,難以置信。
張之維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對那管家淡淡道:「回去告訴你家主人,也告訴這官署里的諸位。多行不義,天未必立刻收之,但人心若失,根基自潰。」
「貧道在此行醫施粥,只為救人,不為其他。若有人覺得礙眼————」
他頓了頓,聲音依舊平淡,卻字字千鈞:「那就讓他親自來見貧道,貧道自會與他講理,以德服人。」
說罷,張之維攥了攥沙包大的拳頭,不再理會癱軟在地的幾人,轉身對張靈玉和趙煥金道:「去吧,按方才說的辦。」
又對榮山道:「走,我們去找幾個大戶「化緣」。」
張靈玉三人肅然應諾。
而遠在上陰學宮,默默「注視」著這一切的呂玄真,嘴角的抽搐終於停了下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的苦笑,以及眼底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。
「得,這下真成大賢良師」了————張之維啊張之維,你是嫌這雪中的火藥桶還不夠大,非要親自點個捻兒是吧?」
「不過————」
他摩挲著下巴,眼神望向離陽王朝那看似穩固、實則暗流洶湧的廟堂方向,又看了看天上。
「這樣才夠有趣,不是嗎?」
他面前的虛空微微波動,浮現出內景空間中本尊盤坐的虛影,韓雲似乎也有所感應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兩雙跨越世界的眼睛,仿佛在這一刻對望。
山雨欲來,風已滿樓。
呂玄真拱了拱手,道:「本尊,計劃該開始了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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