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星空幕布(1/2)
面對著「無藏」凝出的古佛法相,周玄沒有受到它絲毫的侵擾。
井國的堂口,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個,每個堂口都有其特殊的本事,但是,若是言及「氣勢」、「威勢」,便是殊途同歸。
所謂的「氣勢」、「聲勢」,若是做個比喻,不過是那鄉間的惡犬,你若懼它,它便會朝你死命撲咬。
你若是不懼,那該恐懼的,便是對方了。
當然,想要不懼對方的聲勢、威勢,也並非只依靠膽量,更要瞧見過大世面。
青衣佛沒有見過真正的大世面,便被「古佛」的法相,徹底的打擊了心神。
周玄可不一般—他在四天尊之夢裡,別說古佛了,連那傳說之中「無上意志」,他也是瞧清楚了對方的身形。
有了這番井國罕見的閱歷,古佛法相哪裡干擾得了他?
「我就說吾師,便是離古佛最近的人,不愧是吾師。」
青衣佛,瞧見了自號「未來佛」的周玄,原本已經垮塌的氣勢,也找補回了不少。
「若是如你所說,我是過去佛,你是未來佛,我們亦是同輩論之,為何要拜?」
「古佛」的法相,低沉的詢問道。
周玄此時,已經完全變幻成了古佛的形態。
只是他這個古佛的形態,與那「古佛法相」,大相逕庭。
他的古佛形態,是照著四天尊之夢裡的古佛描摹而成。
當時的「古佛」,還沒有被封為四大天尊,瞧起來就是一個年齡極小的年青和尚罷了。
但正因為年青,此時的「幼佛」,比起那些廣為流傳的古佛金身,多了數分蓬勃的朝氣。
周玄指向了古佛法相,再度平靜的說道:「你這尊過去佛,所指向的歸處,無非是死寂二字—你將你的身軀,化作了二十一禪,在人間不斷輪迴。」
「而死寂之後的指向,從來不是真正的毀滅,而是新生的喚醒。」
這是周玄在「歸墟空間」里,見過「生與死」交替之後的感悟,此時掏出來,竟還頗具佛理。
周玄又說道:「在你死寂之後,我向死而生,重新喚醒了在我自己,新生而強大,我代表著未來的無限可能,你卻只能代表死寂,你何德何能,與我以同輩論之?」
這一場與「無藏」的交鋒,周玄提前便想好了對策。
「無藏」,是古佛的手跡所化,雖然此時受了天靈塔禁制的加成,神通無敵。
但它的本心所指,還是古佛一他與那青衣佛一般,有著對古佛的嚮往與虔誠。
而周玄,利用的也就是這一份虔誠,他只要騙過那「無藏」,讓無藏相信,他就是古佛的未來化身,無藏自然會「佛心歸順」,放下兵戈。
有了這個原因,周玄才需要不斷的哄騙。
「古佛法相」聽了周玄的話,當即便眼目低垂,這是氣勢被壓制的前兆。
他凝神靜思了片刻後,又問道:「素聞,世間佛陀降世,便會生出異象來,未來之佛,你重獲新生之時,又有何異象?」
這段發問,便是對周玄的考核,周玄卻並不懼怕這一次的發問,日日夜夜的江湖遊走,已經將他的思維鍛鍊得極快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將那「古佛法相」的提問,給接了過來。
「過去佛,你分成了二十一禪,長眠之日,便是躺在了一片混沌之中,沒有黑夜,也沒有白天,沒有日月,沒有星辰,忽然有一日,你如大夢方醒一般,天上的星辰,忽然點亮,一時間亮起了數千顆,日月為你拱衛,你睜開眼睛一這時候的你,已經不再是你,而是我—一是我這一尊去尋覓未來的佛陀。」
周玄跟瞧見了真事似的,手不斷的朝著天空撥著,似要拉開一篇偉岸的序幕一般,他一隻手撥還不夠,左手像抓握住了一方幕布,右手也抬了起來,去抓住另一方幕布。
等雙手抓握的實了,周玄猛然掀開,他的表情,像瞧見一副極為精彩的世界。
「我掀開星空的幕布,才知道—無論是浩瀚的井國,抑或是強大的佛國,還有那無垠無盡的星空,都不過是一幅畫,這幅畫,平日被幕布遮掩,而幕布之外,才是那個真正的大千世界。」
「然後呢?」
那「古佛法相」,已經被周玄「美好想像」吸引住了,它甚至都已經開始期待著星空畫卷之外的世界,也不光他被吸引,連那長生教主、天殘僧、青衣佛三人,都沉醉在周玄話語中勾勒出來的曼妙之中。
此時,古佛法相,已經湮滅了對這三尊天穹神明的凌厲攻勢,三尊神明,便像茶館裡聽書的喝茶群眾似的,圍坐在一起,肩並著肩,一邊期待著周玄的下文,一邊議論紛紛,天殘僧很是驚詫,小聲的詢問著長生教主:「教主,你說上師剛才這一番幕布的言論,到底是彩戲騙人,還是煞有其事?」
「這等奇幻世界,若是騙人,那吾師該是多麼豐富的想像力,依我看,就是真的。」
青衣佛很是維護周玄。
而長生教主則不斷的搖頭,說:「我素來知道周上師,擅長鑽營心計,從他的口中,僅用隻言片語,便能勾勒出極其豐饒的世界來,讓人不禁神往,但是吧,現在上師的所言所語,我是真有點分不清了,再往下聽聽,往下聽聽看。」
長生教主也踟躕了起來,而周玄的「星空幕布」的言論,還在持續著。
「然後?然後我便走出了無垠星空這幅畫卷。」
周玄的「表演」,受益於說書,從來不是單純的口胡,動作、形體,甚至是聲音的變化,都暗暗符合著講書的節奏,說書人最講究聲、台、形、表嘛。
只見,周玄在言語之間,不僅往前邁出了一大步,已經欺到了「古佛法相」
的身前,同時氣勢也有了疊加,充盈著神秘之感,「我走進了那個真正的大千世界裡,我看到了無數雙眼睛,他們在盯著我、
瞧著我,那些眼睛裡,有疑惑、有驚詫、有仇恨、有懵懂、有歡喜、有悲傷————人世間的種種情感,盡在那一雙又一雙的眼睛裡。」
周玄又說道:「我在他們的眼中,只是一個新生的嬰孩,他們意外我的降臨,他們的目光複雜,毫無秩序可言,我不喜歡這種無序。」
他這話音一落,天殘僧、長生教主、青衣佛同時啞然,他們可分明記得,周玄在用彩戲騙那寧玉的時候,可是明明白白的說過我周玄,不喜歡秩序,我喜歡無序。
這話語才落沒多久,周玄又改口了。
「上師對秩序,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?這口味也太多變了?」
天殘僧感覺聽周玄講話久了,他自己都有點左右腦互博了。
青衣佛瞪了天殘僧一眼後,幫忙解釋道:「這還不簡單?上師是騙那寧玉嘛,他才說不喜歡秩序的,但現在,是上師在吐露心聲,他說喜歡秩序,必然是誠心誠意的喜歡。」
「這也側面說明了,上師現在不是在騙人,他瞧見的,都是真實的。」
青衣佛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再看看————再看看————」長生教主還是咬不死周玄是直抒胸臆,還是拐彎抹角的騙「無藏」,只得繼續往下觀摩。
而那「古佛法相」,又聽得痴了,問道:「未來佛,你既然不喜歡所謂的無序,那你面對著那數不清的眼睛,你是如何做的?」
周玄冷峻的說道:「我當即布下了我的無上佛法,往前連走了七步,步步生蓮。」
「噠!」
周玄一邊說一邊往旁邊走著,同時他還敲響了醒木,生出一場「星空之夢|
。
無論是長生教主、天殘僧,還是青衣佛、無藏,以周玄七炷香的層次,說書人之夢,是無論如何困鎖不住他們的。
但是—一他們幾人,卻並沒有想去掙脫這個夢境,此時的他們,與曾經極想聽周玄講書的那些小黃皮子們,毫無二致。
在這場夢中,周玄的那七步,每走一步,他的腳底,便生出了一朵淺粉色的蓮花。
那花朵才出水,瓣上還凝出了不少的水珠,端得是漂亮。
在七步走完之後,周玄的身軀,被一陣佛音環繞,他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睥睨著星空之外的那些眼睛們,說道:「天上地下,唯吾獨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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