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1章 天下第一法帖(1/2)
乾婆婆已然被鼎先生說動了,一個能煉出「花神丹」的年輕丹師,是玉京難得一見的瑰寶。
這等瑰寶,怎可輕易毀去?
乾婆婆展開了呼喚聖教序者的儀式,只見,她將懷裡的線裝古籍,隨意的扔到了地上。
古籍的封面上,寫下了蒼勁的四個大字—一聖教心經。
「鬼婆阿乾,用我骨甲,以饗聖人心經。」
說完,她的右手掌心之中,竟然凹出了一道骨筍,起初只有小指頭大小,隨著她不斷念咒,骨筍便不斷的生長了起來,不多時,竟然長成了一尺來長,乾婆婆目光虔誠,很是小心的握住了骨筍,然後側向一掰。
啪!
斷掉的骨筍,便落在了乾婆婆的左手上,她左手持著骨筍,用鋒利的骨尖,先將自己右手的五指指甲,盡數的挑了去,挑出的指甲,便像一道道旋飛的小月牙,嵌在了《聖教心經》上,接著乾婆婆又用骨筍,將右手的血肉也給剝離而去,最後再將右手的白骨敲碎,掌骨便那麼一塊塊的,落在了心經之上。
「用我骨甲,以饗心經。」
乾婆婆表情猙獰,不斷的嘶吼著。
當那塊狀的掌骨,落在了《心經》的封面上,本就嵌入到了經書上的指甲,也一併化作了黑煙,陣陣黑煙升騰,其中傳出了刀劈斧鑿的聲響,等到黑煙消散,所謂的《聖教心經》,已經不再是「古籍」的樣子,它成了一幅碑刻。
一方巨大的石碑,出現在了玄都宮的大廳里,石碑似有生命一般,在輕輕的顫動著,若是將手搭在碑體上,還能感受到碑內有什麼東西在蠕行著。
石碑之上有許多名字一而在碑體的最上方,則鐫刻了四個大字《聖教序章》。
乾婆婆此時手裡還握著那一截骨筍,她跪於石碑之前,口中還是念念有詞,隨著法咒的念動,她的皮膚上,竟然長出了一片片杏黃的毛髮,毛髮長出,然後一綹綹的脫落,只是這些脫落的毛髮里,每一綹里,總有那麼一兩根純金的毛。
等到乾婆婆的黃毛全部脫落完成,便有那麼數千根純金毛髮懸在了空中,然後聚合了起來,貼附在了骨筍上。
此時的骨筍,便不再像一枚骨筍,更像一隻白色的狼豪筆,骨筆凝成,那乾婆婆便不自禁的伸出了骨筆,用那金毫筆尖,仿佛匠人一般,在石碑的空餘處,寫下了一行字—何事求見我等?
那乾婆婆寫字的時候,雙手顯得極僵硬,但筆毫在石碑上遊走的節奏,卻堪稱遊刃有餘,在場所有的人都知道,碑上的那一行字,壓根就不是乾婆婆寫的,而是那冥冥中的序者,把著乾婆婆的手寫成,石碑上的字,自然是「序者們」的指示了。
「何事求見我等?」
乾婆婆與序者的連結已經完成,她跪地伏首,朝著石碑恭恭敬敬的說道:「偉大的序者大人們,鼎先生捎來了最新的消息,周玄煉製的第二爐丹,便是能作用於花神的丹藥,而且是給花神延壽的丹藥,有此驚艷的練丹造化之術,周玄本應成為我們玉京氣運之一,請序者大人們,收會成命,莫要讓小扶搖,殺了周玄。」
她不斷的陳述著周玄的煉丹之術,也主動向序者求情。
那道石碑卻沒有了動靜,空氣變得靜謐無比,乾婆婆卻不急不慌,她知道,沉默並不是序者們對她的請求無視,反而是極重視她的訴求。
正因為重視,所以那些序者們,要召開秘會,商討申訴事宜。
「你也沒見過序者?序者藏在一道石碑里?」
周玄問著竹扶搖。
他們兩人,此時盤坐得極近,聊得也熱絡。
竹扶搖感覺周玄有一種莫名的親和力,講話也有趣,不由得就聊得多了一些。
她聊著聊著,便聊到了玉京聖教會的序者們。
「是啊,序者很神秘的,每次要發布希麼命令,一定要讓乾婆婆請出「聖教心經」的石碑,聽說聖教心經的石碑,一共有二十四塊,而乾婆婆請出的那塊碑,是所有石碑的序碑,所以,那些序者才稱為序者的。」
周玄問道:「既然你們玉京的人,從來沒有見過序者,那為什麼要聽令序者的。」
他覺得很奇怪,玉京里的仙人,若是那般強橫,為什麼要聽一群不知面貌之人的話呢?
「序者是聖人的弟子,個個都是飽學之士,很有智慧的,雖然玉京絕大多數的人沒見過他們,但都知道他們極厲害。」
竹扶搖還說道:「對了,那些序者雖然沒有露過面,但也有不少的手筆,在玉京流通。」
「什麼手筆?」
「書、畫、碑刻之類,每一幅書畫,都蘊藏著無窮的奧妙,若是有所參悟,對於道行的滋養,能起到很大的作用。」
竹扶搖對於「序者」本就極其崇拜,現在聊起了序者,那更是眉飛色舞,周玄則托著腮幫子,沉吟道:「序者個個都是飽學之士、很有智慧,還懂書畫之道————這說的不是我嗎?」
「哧————」
竹扶搖一下子沒忍住,竟然笑出了聲,她性子爽朗,笑了就是笑了,也不忌諱失禮什麼的,不做掩飾,一拍周玄的肩膀,說道,「上師,你說你是飽學之士、有智慧,我都是信的,但你說你懂書畫之道,我便不信了。」
「啊?這裡面最難的竟是書畫嗎?我還以為是智慧呢。」
周玄的表情成了問號臉。
「書畫是很難的。」
竹扶搖很認真的說道。
「難在哪兒?」
周玄問道:「遠的不說,就拿我們周家班來講一班子禮儀部里,便有禮賓師傅,他們總是要給顧客書寫銘旌,各個都是書法好手,寫出來的字,那是十里八鄉都誇獎的好。」
「那些都是人間俗手,瞧起來工整有餘,若是仔細推敲,卻覺用筆笨拙、結字拘謹,算不得書法大道。」
竹扶搖一番點評下來,周玄竟「咦」了一聲,說道:「瞧不出來啊,竹大小姐竟還是個懂寫字的?」
「你這叫什麼話。」
竹扶搖與周玄的相談甚是熱絡,這本性也帶出來了,她輕輕的給周玄胸口搗了一拳後,得意洋洋的說道,「我跟你講過的,玉京之內,想要和序者溝通,便一定要經過乾婆婆,我雖是玉京竹家的聖女,但也是乾婆婆的弟子,若是不懂書畫,我是拜不到乾婆婆門下的。」
「書畫在玉京,竟然如此重要?」周玄越發不解了。
「筆墨丹青和爐鼎丹藥,便是我們玉京里,最受推崇的兩樁本事了。」
竹扶搖又如此說道。
「那你要這麼聊,你周哥也讓你瞧瞧書畫。」
周玄當即喚出了骨牙,朝著身前的天空,刺出了一幅畫。
這幅畫,走的是周玄前世大寫意的路子,不著任何艷麗色彩,僅用了寥寥幾筆,用墨色勾勒出了花鳥,畫作簡單,其中蘊含的思想卻不簡單,竹扶搖通書法,卻不太通繪畫所謂的不通繪畫,也只是她不擅長畫,但她這等玉京大家族的聖女,耳濡目染之下,瞧畫的眼力還是有的,而且還很高。
她只瞧一眼,便說道:「周上師,你這畫,好生厲害,數個墨團,繪出了花鳥,說是花鳥,卻只有意象,仔細瞧來,又與花鳥不那般像,似與不似之間,頗有韻律,頗有意境。」
竹扶搖一番話,便述說出了大寫意的核心—大朴不雕,重意不重形。
意象對了,造型上是不是栩栩如生,便不那般重要了。
「老妹兒懂行啊。」周玄笑著說。
「你這稱呼,過於誚皮,怎麼把人稱呼得又老又年輕的。」
竹扶搖先是輕笑,又說道:「周上師啊,你若是願意去玉京就好了,不說你那煉丹的本事,只說你這一手畫,足可以充當我的丹青老師。」
「你不是說玉京首重丹青、丹藥嘛,我畫得這般好,竟然只配給你做老師?
,周玄覺得無語,你這小丫頭,剛才給筆墨丹青一頓吹,結果就是當老師的料?
竹扶搖坐在桃花座上,兩條長腿便懸垂著,不斷的蕩來蕩去,她笑著解釋,說:「雖說書畫同源,但在玉京,書的地位遠高於畫啊,畫得好了,可以做各大家族的座上老師,但要是寫得一手好字,那可了不得了。」
「有多了不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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