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 他是臨摹者!(1/2)
玄都宮前,眾人們瞧著周玄的法帖,個個都如痴如醉,但若是細細體悟,卻能發現,雖然他們大體都對法帖頂禮膜拜,可是卻各自懷著不同的心思。
比如說鼎先生以及那十一位丹主,他們更多的是醉心於周玄法帖的意境,沉溺於那結字之美、用筆之妙,至於對法帖里道行的領悟,他們倒不太在意—或者說,他們想在意,也在意不了。
而玉京四大家族的大人們,瞧那法帖,卻各個手舞足蹈,不像觀瞧法帖,像是演練兵斗,個個殺意十足。
這兩撥人物,之所以在觀瞧書法之時,有這麼大的分野,自然是有原因的,原因無他,書道之境不同而已。
那發掘出了周玄花神丹的莫丹主,也瞧出了他們丹主與四大家族不太一樣的瞧帖境界,便問鼎先生:「鼎先生,為何我們瞧字便是瞧字,但他們————好像有一些別的領悟。」
他更是重點的指了一下竹正罡—一神央宮現任族長,統領竹氏一族。
那竹扶搖,正是這位神央族長的么女。
此時,竹正罡真如一陣來勢洶猛的罡風,身形不斷的向前突進,」你看那竹大人,哪像瞧字,這陣罡風朔起,怕是在上陣斬敵。」
莫丹主的議論,似乎被那竹正罡聽見,他猛的扭頭,雙目如電,瞪了過來。
「喲。」
莫丹主被瞪,忽有一種「心驚肉跳」之感,他都怕那竹正罡暴起,把他當成敵人,給斬殺在當場。
但他低了頭,那竹正罡卻似入戲了一般,帶著威壓,邁著天罡步,朝著莫丹主走去,還真有「斬妖降魔」的範式了,好在鼎先生及時彈指,打出一道雷符,雷符爆開,閃爍著劇烈寒芒,使得莫丹主、竹正罡兩人同時捂眼,剛才那陣「眼神糾纏」,才被解開。
等雷符散去,竹正罡重新睜眼,目色已經平淡了許多,他抱著拳,說道,「鼎先生御電作符之法,有遑遑神雷之威,竹某剛才心神失守,對莫丹主頗有不敬,頗有不敬。」
「無妨、無妨,周丹正的法帖,兇猛陽剛,在氣勢上,怕是能勝過佛宗重器,竹大人心胸不能似海如山,存不下這麼陽剛的氣勢,導致心神失守,也實在正常不過。」
鼎先生的話,是綿里藏針,嘲諷著竹正罡心胸狹窄,竹正罡雖然心中有氣,但礙於鼎先生的身份,也不好發作,只得忍氣吞聲,故意裝作聽不懂話中真意,繼續觀瞧法帖。
在玉京之中,那四大家族,與丹道中人,素來不太對付,四大家族,總是暗地裡稱呼丹道之人,為禍國方士。
而丹道之人,卻稱四大家族的大人們為「草莽匹夫」。
剛才竹正罡自然是心神不守,但也沒有那麼不守,他多少存了些「假戲真做」的想法,要好好揍莫丹主一頓,看看這位丹主還敢不敢公然議論他!
這等伎倆,鼎先生怎能堪不破,他登時便運起雷符,回敬竹正罡。
這一個照面下來,竹正罡吃了大虧,鼎先生瞧起來風度翩翩,卻也不是個「得理便饒人」的好脾氣,他故意放大了嗓門,跟莫丹主解釋著剛才的疑惑,「莫丹主,為什麼那四大神宮的大人們,觀瞧法帖不像在瞧法帖,只因為這法帖,至剛至猛,其中蘊藏著殺氣,這法帖中,最妙的兩個字,莫過於「破」、
「禽」二字————,按照這法帖的內容,我大可以推測,「破」指的是大破那支叫「羌」的軍隊,「禽」字,通「擒」,指的是擒住了敵首,先是破軍,然後擒敵首,二字一出,便是滿帖的殺伐意氣,四大神宮的大人們,個個都是能征善戰的勇夫,對於這等殺意,有天然的感知力,所以,他們便在那法帖之中悟了些道行。」
鼎先生這一番解讀,頗為精彩,那四大家族的大人們,也都紛紛扭頭瞧來,他們這些大老粗,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能在法帖中悟道,卻又不知自己為何能悟道,現在有鼎先生解惑,他們也算當了一回明白人。
有了「幫忙解讀法帖」的恩情,四大家族與鼎先生平日裡雖然不怎麼對付,但此時也是眼中飽含感激之情,有些器量稍大些的,甚至想跟鼎先生道一聲謝,「鼎先生————」
他們道謝的話語還沒全講出來,卻只聽鼎先生話鋒一轉,說道,「我們丹道中人就不一樣了,個個都是閒雲之鶴,比不得那些草莽之勇,不主殺伐,只愛人間清風,和煦之陽,唉,肚裡飽讀詩書,又心懷博愛,與那殺伐之氣,共鳴不了,無法在帖中悟道,也是吃了一肚子有墨水的虧啊,若是來生能成四大神宮的大人們那般,目不識丁,莽撞兇猛,又無太多追求,只渴望世間名祿,做事無須用心,體會不到心力憔悴之苦,該是何等的幸事。」
這一番話,明面上雖說解釋了丹道之人,無法在周玄的法帖中悟道的原因一無非是丹道之人的心境,與帖中心境不和。
但暗地裡,鼎先生卻是把四大家族的人,都狠狠的罵了一通,極盡陰陽怪氣之能事。
四大家族:「6
竹正罡更是問起天元宮的宮主:「剛才那姓鼎的狂生,是不是罵人了?」
「奶奶的,這姓鼎的真不是個東西,拐著彎兒罵我們不動腦子。」
「就是,我們要是真不動腦子,能聽出來他在罵我們嗎?」
「要不然,咱也罵回去?」
四大家族之中,不知誰提了這麼一個建議,但接下來,便是鴉雀無聲了,他們都是待在白玉京多年的人物,誰還不知那鼎先生是出了名的牙尖嘴利,罵回去?那怕是占不到便宜,還要惹更濃郁的腥騷,總之,他們還是認了,也不管尷尬不尷尬,都當無事發生,繼續瞻仰著周玄的法帖,而那十一位丹主,屬實是出了一口惡氣,紛紛私下給鼎先生豎起了大拇指,鼎先生能成為丹道魁首,而且還當得讓其餘丹主極為服氣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
他微笑著擺手,說道:「你們接著觀瞧周丹正的法帖吧,這法帖雖然與我等心境不合,但結字極巧,用筆亦是妙到巔毫,仔細揣摩揣摩,也並非全然沒有收穫。」
說歸說,但鼎先生在重新開始觀賞法帖時,也不禁嘆著氣,暗自說道,「周丹正這帖寫得自然極好,但若是哪一次,不寫這些殺伐之帖,寫些山川景色、游風賞月的帖子,該有多好————」
玄都宮門前的四大家族、丹道中人,皆在看帖,只是這座宮殿周圍,論及最能讀懂周玄法帖的人,既不是那些領悟出了道行的四大家族的大人們,也不是頗有見地的鼎先生,而是落降在了乾婆婆身軀里的序者—玉如影。
若說那四大家族的大人們,是以本能觀帖,鼎先生則是從「心境」觀帖,那玉如影則是由周玄的角度出發,觀摩法帖。
「阿乾,這周玄的筆法,並非出於他自己的手筆,而是臨摹了某位世間高人」
O
玉如影這一番話,過於鋒利,她逕自猜出,周玄的筆法,並非是水準所至的信手揮毫,她認定周玄寫出的「破羌帖」,是源自於臨摹。
「敢問玉大人,您是如何得知,周丹正這番妙筆游龍,來自臨摹他人筆法」
O
乾婆婆也不知玉如影為什麼會有如此想法來,若說臨摹,那必然是有原帖的,可她也算閱盡無數法帖之人,井國之內,無論天地,但凡是值得留意的墨寶,都不曾逃過她的法眼,她從未見過周玄這等玄妙筆法。
「年齡。」
玉如影那清脆的聲音,再加上極短促的語調,給乾婆婆一種不容置疑的感覺O
乾婆婆也是在玉如影落降之後,才發現,這位傳說中的序者大人,竟然是個女子,而且聲音聽起來極其的年輕。
「年齡嗎?序者大人,恕鬼婆阿乾多嘴,最近這些年,井國這方天地里,總是容易出些青年才俊,那位周玄周丹正,在進入玉京的視線之後,玉京也查過他,發現他姐姐,竟也是個天才,年齡倒是不大,修行卻是精深,蘊藏著極可怕的能量。」
乾婆婆認為,天才便是無須什麼成長跡象的,普通人不可一蹴而就的事情,對於天才而言,不過是順手為之,天才就是能超脫年齡,達成常人所不能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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