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 他是臨摹者!(2/2)
乾婆婆認為,天才便是無須什麼成長跡象的,普通人不可一蹴而就的事情,對於天才而言,不過是順手為之,天才就是能超脫年齡,達成常人所不能之人。
玉如影卻溫柔的笑了笑,極是耐心的給乾婆婆解釋道,「阿乾,天才終歸是有的,修行之中有天才,書家之中,亦有天才,不過,書家的天才,不管多麼天縱奇才,總歸是有其規律可言。」
她停頓了片刻,又說道,「但凡書家,初學筆墨,必然與追求平正,無論是橫豎,還是點劃,用筆渴求工整。
書家若是求到了平正,便必追險絕,此階段行書走筆,「點」若高山墜石,虛然如崩,「橫」如萬里崖山,延綿不盡且內蘊起伏,「撇」若天際驚鴻,銀鉤倒掛,等書家求到了險絕,便會領悟「化簡為繁」,天下大道嘛,總是那些最簡、
最拙撲之筆墨,因此復歸平正,若能悟此大道,人書俱老。」
玉如影的言論,有些晦澀難懂,乾婆婆沉思了許久後,也方才明白「人書俱老」中的老,指的什麼。
書老,指的是行筆之老道、老辣。
人老,有心思沉穩,思想成熟的意思,當然,也指代年齡歲月都有所增長。
正因為人書俱老,所以,周玄方才二十出頭的年紀,是斷然寫不出這等文豪佳篇的。
乾婆婆從玉如影的話里,體悟了許多,在沉默了許久後,她不禁開口,「序者大人於書道之領悟,玉京城人遠遠不及,我也斷然想不到,周丹正的法帖,竟已至「人書俱老」之境?」
乾婆婆自然覺得周玄法帖是極妙的,但她也不是四大家族的族人,沒有殺伐氣,從法帖里悟不到什麼「靈感」,因此,她並不知周玄法帖,到底妙到了何種程度。
「人書俱老么?此境界雖高,但若用來形容周玄,怕是辱沒了他的法帖。」
玉如影的話,登時在乾婆婆心裡引動雷霆,「這等高深的書道之境,竟還不夠形容周玄法帖的高度?」
「遠遠不及。」
玉如影說道:「依我看,這幅法貼的書家,在許多年前,便已經進入了人書俱老的階段,從此,他多年悟道,對於書道,已是「書我不分,人書合一」的大圓融之境,他手作此書之時,書道已近於天道。」
這些玄而又玄之事,落在乾婆婆的耳中,不亞於聽天書,她咂摸了玉如影的話語片刻後,問道:「只可惜,那周玄只是臨摹,我們卻見不到法帖的原本書家,憾事,憾事。」
「並不遺憾,有法帖傳世,我等瞻仰此帖,已是幸甚至哉,這法帖,也讓我瞧見書道之中的天人之境,我於此帖中,已悟得圓融之道,只是,這種道行,我不過是初窺門徑,凝不出神通來。」
那玉如影說到了此處,控制著乾婆婆的身體閉目,待婆婆雙眼閉了半刻鐘之時,玉如影再促使婆婆猛然睜眼,這一雙眼睛,即是玉如影的,也是乾婆婆的,乾婆婆只瞧見,整個玉京城,已經化作了一方「寂城」,城中無人,只有諸多不同的氣團,氣團的數量,只怕有數萬之多,各種顏色各異的氣團,融合在了一起,最終凝成了五股氣流,那五股氣流,不斷的衝撞、交纏,相融又相斥。
乾婆婆瞧見了此景,連忙問玉如影:「序者大人,我所見的那五股氣流,又是何物?」
她作為玉京里的鬼婆一序者與城人見面的橋樑,平日見聞的奇詭之事,當真是數不勝數,平日裡,她也愛跟弟子講述一些玄奇之事,但今天,她總感覺自己的領悟力不太足夠,面對著玉如影的話,反應總是要慢上好幾拍。
玉如影依舊耐心,序者與鬼婆的關係十分獨特,她好不容易降臨一次,也有心提點乾婆婆,她說道:「那些氣團,便是玉京里的城人,城人們雖然是單獨的個體,但他們總是被勢力裹挾,紛紛朝著那些勢力靠攏、依附,最終,玉京便成了五股勢力的玉京,勢力與勢力之間,各自理念不同,總會有些碰撞,但又因為這些勢力受白玉京聖人天威所控,這五股勢力,又不得不互相交融,我觀周玄法帖,領悟了「圓融之道」,不過,剛才也說了,這等大道,我只是初窺門徑,只能瞧見玉京之中,不圓融的所在。」
乾婆婆聽到此處,心中自然艷羨,周玄絕頂法帖現世,玉京之人,皆能觀之,但能從這幅法帖之中,悟出多少來,只能寄予各人的造化,玉如影,見識過人,無論是修行、書道的領悟,都非玉京尋常人可比,她自然悟出了最好的。
此時,玉如影又心生疑惑,不斷的喃喃說著:「玉京之中的勢力,我數來數去,無非是一四大家族、玉京寄生的天火族、丹道之人、聖人信徒,怎麼會有第五股勢力呢?」
「或許那第五股勢力,便是序者大人們?」
乾婆婆知道,雖然降臨的序者,只有玉如影,但序者是有很多人的。
「序者,不在玉京。」
玉如影始終想不出第五股勢力,來源在何處,思忖一陣後,也就作罷了,當下,她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,「周玄丹道、書道雙絕,真如那鼎先生說的一般,日後可能會成為玉京神話我代表聖教序者,撤消對周玄搶丹的計劃,同時,還要對周玄做出獎賞,以謝他的花神丹,以及這一副無名法帖。」
玉如影的意思,便是序者的意思,乾婆婆哪敢不雷厲風行的執行,她那被十六根顧長藤蔓凌空挑起的身軀,猛然睜眼,朝著鼎先生的方位說道,「序者大人有令,撤消玉京搶丹計劃。」
「周玄周大人,對玉京丹道、書道,貢獻了法帖、花神丹,序者大人明示,要重賞。」
「」鼎先生,你速速差人臨凡,喚回竹扶搖。」
「今日的平水府,有人間醫生盤踞,竹正罡聽令,你也速速臨凡,若有醫生妄圖對周玄出手,你只管斬之。」
鼎先生與竹正罡領了差事,同時躬身,唱諾道:「僅聽序者大人教誨。」
竹正罡接完了令,已經是眉飛色舞,他也從周玄的法帖里,悟出了一些道行,但現在他畢竟是遠觀法帖,若是能以最近的距離,再去瞧瞧法帖,或許還有新的領悟。
他當即便腳下生風,回了玄都宮,玄都宮的一層,自然是玉京各大勢力議事之所,二層,便有傳送法陣,能將玉京之人,送入人間。
等竹正罡一走,鼎先生則喚過了天池丹主,囑咐道,「天池,你臨凡一趟,去與周丹正寒喧寒喧,同時也務必賠禮,言明今日玉京搶丹,只是一個誤會罷了。」
「這玉京里,有賊人作祟,以那離奇預言誤我,差點害我們玉京,自斷氣運,這件事,我會私下嚴查。」
天池丹主也領了命,莫丹主卻不爽利了,他對鼎先生說道:「這等好事,為什麼讓天池去?不讓我去?
鼎先生,你可不能拉偏架,那周丹正,是我所屬的丹務里,發掘出的天才,下凡見他,怎麼也得輪上我吧?」
鼎先生瞥了莫丹主一眼,揮了揮手,小聲斥道:「糊塗,若序者大人,真的只是喚回小扶搖、幫周丹正斬去來敵,那還用得著下去兩人嗎?」
「法陣傳送入人間,需要消耗花神極大的精力,若不是必要,那自然能少下凡一個是一個。」
「之所以讓你們下去,無非是序者大人在權衡,不可好事全被四大神宮都占了,我們丹道也要照顧到,本就是臉面上的事情,若是不將丹主之首的天池派下去,那不等於反傷了序者的臉面?」
莫丹主唉嘆了一聲,只好退去。
蓮花寺前,那竹扶搖依然在觀瞧著「破羌帖」,周玄和她有一岔沒一岔的聊著,而那紅蓮丹爐里,周玄用五大佛奴煉製而成的丹藥,也已經進入了最後的兇猛淬鍊,丹爐內的火,像一柄柄極重的大錘,錘得那爐內,砰砰作響,這是丹藥出爐的前兆,長生教主、天殘僧兩人,去過許多火塘,自然也知道這等前兆,他們仰著脖子,等候丹藥出爐,而就在這時,那白玉京里,又落降下了兩道身影,一道身影,威武雄壯,似有萬夫不當之勇,一道身影,雖是瘦骨嶙峋,身姿卻飄然若仙,著一身道袍,眉心處有一枚」
天池印記」。
長生教主自然瞧見了那兩道身影,當即心裡咯噔一下,聲音顫抖,口音都變了,」完嘹、完嘹————這丹才出爐,玉京又來人了,看來他們是要把搶丹進行到底了——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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