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0章 噬人的雪山(2/2)
那山體中,亂石叢生,尖銳的石筍,比比皆是,家丁們被無形大手甩動,便朝著那些石筍撞去。
「砰!」
一陣巨響過後,那家丁的頭顱撞得粉碎,白的、紅的,延著山體,緩緩往下流淌,若是一個兩個人,還不算觸目驚心,但那幾十號人,被無形大手,無規律的朝著山體上撞去,撞碎了胸躺、腹囊,那些慘不忍睹,還冒著些許熱氣的五臟六腑,沿著山體不斷滑落,不斷將那些純白的雪染得通紅。
這些畫面,交織組合在了一起,看得白澤隆巴的襠褲里,暖意融融。
自打出生開始,他第一次瞧見隆巴莊園的人被如此殘暴的屠殺,這一刻,他終於也明白—隆巴莊園在雪原府里,的確極有名聲,勢力很大,但不意味著,沒有人敢對莊園下手。
隆巴莊園用在其餘人身上的殘酷刑罰,在今日,也被外人,用在了莊園的身上。
白澤臉孔煞白,驚恐得要將頭低下,但周玄右手卻像一隻鐵箍,箍住了他的下巴。
「娃娃,你用你家的男奴、女奴去釣鬼面鰻的時候,你瞧得不是挺開心的嗎?」
「你拔別人全家的骨筋時,不是挺得意嗎?現在你身邊的人,一個接著一個的死去,你就不忍看了?」
周玄的話語,落在了白澤的耳里,不亞於一陣陣的索命惡鬼之聲。
白澤身子因為過度的恐懼而搖擺個不停。
他牙齒也不斷的顫動,胡亂的輕微碰撞,發出「噠噠」的動靜來。
「好漢,我不知道你是誰,但我想,你必然有所求,你要什麼,儘管開口。
「」
「我是隆巴家最寵愛的兒子,你不管要什麼,我父親都會弄來給你,哪怕你要天上的月亮,我父親也會為了我,去把它摘下來。」
白澤苦著臉,不斷的求著饒。
他終於知道,眼前這位明江府的大先生,是真的敢殺他。
周玄緩緩的搖著頭,說道:「我什麼都不要,只和你打一個賭,你若是賭贏了,我就放過你。」
「什麼賭,好漢儘管說————你儘管說。」白澤已經開始哽咽了起來。
周玄指著那碧綠的天池寒潭,說道:「白澤娃娃,你是犯了嘴饞,才來這裡釣鬼面鰻的,是吧?」
「是。」
「你們還釣了一條鬼面鰻,對吧?」周玄又問。
「是,是。」白澤不住的點頭。
周玄笑著說道:「那我現在把你們幾個娃娃扔下天池,要是那鬼面鰻,不吃你們幾個,就算你們賭贏了。」
「這,這,我怎麼賭得贏?」
白澤往那潭水之中瞧了一眼,他便瞧見,那碧綠的深水之中,似乎還遊動著好幾道默黑的影子。
影子很大,想來也是鬼面鰻一它們或許是被釣起的小鬼面鰻的家人,見小鬼面鰻不見,便在池中尋找,他白澤若是與那些鬼面鰻撞了頭,那————
「你必須賭。」
周玄不等白澤反應過來,便將白澤隆巴,以及其他的幾個隆巴家的孩子,全部扔進了天池之中。
幾個娃娃,不斷的撲騰,在水裡掙扎,亦如那些釣鰻的男奴、女奴一般。
白澤隆巴更是要往岸上游去,他才遊動了幾步,那水下,已經出現了一條數米長的影子一扁長扁長的大鬼面鰻朝他靠近,「啊!」
白澤失聲驚叫,碧綠的潭水之中,便摻雜了一抹紅,紅得觸目驚心,紅得無比妖艷————
周玄則瞧著事情辦得差不多了,朝那長生教主喊道:「小長生。」
「上師,我在。」
長生教主聽見周玄在喊,慌忙小跑了過來。
周玄說道:「等事情辦完了,你和天殘僧,把那些男奴、女奴,送去明江府。」
「可他們都是雪原府的人。」
「他們有奴籍,回了雪原府,也是個死,不如送到明江府,明江府有善德會,是個慈善組織,他們會善待這些奴的。」
周玄說道。
長生教主又問道:「上師,那無崖小道爺,來了雪原,便一睡不醒,我們要去明江府,要不然,順帶手,把他也送回平水府?」
「也好。」
周玄說道:「讓崖子先回平水府歇息,對了,你去了明江府,再辦另外一件事。」
「上師儘管吩咐。」
「去了明江慧豐醫學院,找到龜山道士,讓他假扮我。」
周玄這一次,臥底要當到底一那波巴,以為他真的離開了雪原府,去別的地方尋找充裕的佛氣。
既然如此,那做戲要做全套,往後幾天,得讓長生教主、天殘僧,帶著龜山道士,在井國的幾大府城裡,到處逛逛,裝出一副尋找佛氣的樣兒來。
長生教主會了意,不斷的點頭,表示知曉。
「行了,我先走一步。」
周玄剛要走,又想到了什麼,回過頭,對長生教主交待道:「對了,等寧金隆巴過來的時候,你們三尊神明級,一定要用出「搬山」的術法來,使那兩座山峰,不斷的搖晃。」
長生教主一細品,便咂摸出了滋味,說道:「若是這般,兩座大山形成的那張大嘴,便有咀嚼的意味兒————上師,整這些喪景,還得是你。」
「小長生倒是聰明,想法與我合拍。」
三尊神明級,青衣佛太痴,天殘僧太蠻,唯有長生教主,周玄用得習慣。
兩人就此分別,周玄神魂再次日游回了雪峰之下,此時,那寧金隆巴還在聽骨,在又聽了小半個時辰之後,他才緩緩的睜開了眼,將天靈骨還給了周玄。
「寧玉大師,我聽完了這副骨,便知曉了,那天鵬鳥,的確是古佛的心魔,用趙無崖充當意志的祭品,我覺得沒有問題。」
寧金隆巴的話鋒接著轉動,又說道:「但是,對付周玄的事體,過於重大,我們隆巴家族,還是不參與的好。」
「無妨、無妨,那我便回去向師兄復命。」
周玄托住了天靈骨,朝著輪轉寺的方向行去,而寧金隆巴,則朝著錯木天池走去。
這一路上,他心情輕鬆無比,拒絕了波巴的計劃,他像了卻了一樁沉重的心事。
只是,這份輕鬆並沒有持續多久,當他抵達了錯木天池時,登時就瞧見了那血染的山峰,兩座山的縫隙里,儘是破碎的屍骸,那血、肉、內臟、碎骨,胡亂的塗抹在那山體上,端的恐怖。
「這是————這是————」
寧金隆巴被恐嚇得講不出話來,他只覺頭暈目眩,等他醒過神,第一句話便是呼喚著自己的兒子:「白澤————白澤————」
整個天池山谷,沒有人聲迴蕩,要說那鬼面鰻,食人食得乾淨,連那白澤的血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,找不到兒子死亡的線索,寧金隆巴只能懷疑,兒子也死在了兩座山的山縫中。
「誰幹的,誰幹的,誰敢在我們隆巴家的頭頂上動土。」
「我若是將他找出來,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。」
寧金隆巴不斷的琢磨著誰才是兇手,「難道是寧玉大師?」
寧金隆巴第一時間,便想起了剛才的「寧玉」,但是寧玉與他一起聽骨,中途沒有離開片刻,他怎麼可能做得下這種慘案?
「又或者是其餘的家族?」
寧金隆巴想了想,也覺得不對。
六大家族雖說不是鐵板一塊,平素里也有許多紛爭,因為搶人搶地的事,沒少大打出手,但是——這六個家族的根,是連在一塊兒的,哪怕是互相爭吵,也不會下極狠的手。
「那五個家族,誰不知道白澤是我最疼愛的兒子,他們可以殺掉莊園的家丁,但絕不會殺掉白澤。」
寧金隆巴再次將兇手的身份偏轉,他的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人一波巴。
「我不願對付周玄,所以波巴便殺人泄憤?」
「也不對。」
寧金隆巴想道:「寧玉大師還沒有回輪轉寺,金佛也不知道我拒絕了他的計劃,他沒有理由出手。」
他將那些可疑的人物,一一排除後,終於想起了波巴口中的「大雪山詛咒」。
「所有的袍鬼、六大家族、輪轉寺,都將在這一次的凜冬之中死去。」
波巴金佛的話,言猶在耳,寧金隆巴心中頓時慌亂,他連忙朝著那兩道山峰仔細打量,這瞧得越仔細,他越發現兩座山,竟像一張豎起來的森然大嘴,而那山縫中的屍骸,竟像被這張大嘴,硬生生的嚼成了骨渣,血流了一地。
「雪山在噬人————雪山在噬人————」
他喃喃個不停,恐懼之感,也在極快速的攀升,而就在此時,那兩座山峰,竟然不斷的搖晃了起來,那張豎起的雪山大嘴,似在不停的開合,要咀嚼下一波食物。
寧金隆巴只覺墜入冰窖一般,這一刻,他有種感覺—雪原府甦醒了。
這個巨大的寒冰府城,正如一個醒過來的巨人一般,要將雪原府的一切活物,吃得乾乾淨淨。
「大雪山詛咒是真的,波巴沒有騙我————大雪山詛咒是真的————」
寧金隆巴,一邊絕望的喊叫,一邊腳下生風,顧不得那些屍骸,也顧不得尋找自己的小兒子白澤,倉惶逃離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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