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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2章 花神之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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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婆婆的骨筆,在《聖教心經》上,寫下了周玄臨摹的「破羌帖」,只是,在她寫到「即摧破羌賊」的「破「字之時,她的骨筆無論如何,不得行進半分,她若強勢起筆,骨筆則像繃著了一股奇沉的力道一般,繃得筆身吱呀作響,而骨筆上的金毫,則遭遇了巨大扭力,扭成了一股麻繩,數十根金毫已經斷裂。

骨筆與乾婆婆一脈相承,現在骨筆已遭受如此層層折磨,那乾婆婆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,她身子受了巨大的苦楚籠罩,五官已經扭曲,身形也被黑霧籠罩,情況很是迫急,好在那些附魂於筆的序者們,發現起筆極其困難之後,也不再強行起筆,而是收了筆法,乾婆婆的苦楚,便像潮水一般的退去了,她額頭冷汗涔涔,朝著石碑跪了下來,誠懇的自責道:「鬼婆阿乾實力不濟,無法替序者大人們,寫下傳世名篇。」

雖然石碑上,才寫下了寥寥幾個字的,但她也是極懂書法,自然瞧出了那幾個字的來路,極不簡單。

只是她剛才,在等候著序者大人們對周玄的重新發落,心神沒有投入蓮花寺,她自然也不知道,這一行手書字跡,源自於周玄。

「無妨、無妨。」

乾婆婆的心底,竟然冒出了序者大人的聲音。

玉京序者並不是一位,而是很多位,這些序者大人,向來是玉京里最隱密的一群人,不說他們的模樣,便是他們的聲音,玉京之內,也少有人聽聞過。

乾婆婆也有三十年的時光,沒有再聽見序者大人的聲音。

而今日,重聆序音,使得乾婆婆極為激動,她不斷的朝著石碑磕著頭。

此時的石碑,也有了動靜,碑體再次顫抖,將乾婆婆剛才手書的那寥寥幾個字,也一併消除。

「怎麼就消除了呢?我正瞧得細緻呢。

鼎先生不情不願的收回了目光,嘆著氣。

他是玉京的丹道魁首,平日裡除了煉丹,也時不時的揮毫潑墨,找尋些許的興味。

玉京懂書畫一道的人,還是不少的。

鼎先生懂,天池丹主也懂。

那天池丹主,對鼎先生說道:「序者大人,也不知從何處偶得靈感,竟寫下了這般妙書來。」

「這幾個字,極好—但書寫的內容,我著實看不懂,「知虞帥書,桓公以至洛」,這虞帥是何人?恆公又是何人?

「洛」字嘛,應該是個地名,井國之中,何處有這般地名?」

鼎先生想了片刻後,說道:「莫非,這「洛」指的是玉京的洛水宮?」

他的心神,已被那行手書牽引了過去,他也忘記了自己此時的職責,不斷的揣摩著那幅字,一直到天池丹主,戳了戳他的肩窩,鼎先生才如夢方醒。

「唔————」鼎先生發著愣,天池丹主則說道:「鼎先生,序者大人們,給出指示了。」

「是嗎?」

鼎先生連忙瞧向了碑體,只見碑體上,已由乾婆婆,寫下了兩個新字一一試藥。

這道指示,再簡單不過,你們不都說周玄的丹藥厲害嘛,甚至能作用於花神,那便試試藥效。

若是藥效真有那般玄奇,能給花神延壽,那周玄自然不用再死,序者們頒發的命令,也不是不能撤回。

乾婆婆問鼎先生:「你可看清了?」

「看清了。」

鼎先生說道。

「那便試藥吧。

「好說、好說。」

鼎先生應了下來,對著玄都宮內眾人說道:「序者大人,想瞧瞧周丹正的藥效,想必諸位,也都想看看那丸藥的效果。

「自然是想看的。」

龍葉丹主、卓丹主等人,也都承認了。

尤其是卓丹主,他是曾經玉京丹道的少年天才,如今,比他更少年天才的周玄出現了,他服是服了,但還是想親眼瞧瞧那花神丹的效果,是何等的驚人。

「那就請隨我一起,出這玄都宮去。」

鼎先生率著眾人,邁著大步,出了玄都宮。

玉京之內,所有的建築,都有如孤島,上下錯落,玄都宮為玉京最高,眾人站在宮門前,低著頭,便能俯瞰到整個玉京城內的一草一木。

鼎先生立於宮門的邊沿處,他手裡舉著周玄的那顆花神丹,口中默念有詞。

「罡風正炁,灌注我形,風火雷電,護我真靈,急急如律令。」

他這一番道咒講出,玄都宮內,便起了狂風,一道若有若無的,也灌進了鼎先生的體內,天空電閃雷鳴,不斷的朝著鼎先生砸了過去,這些雷電,未傷他分毫,反而在他的身體裡,形成了一道屏障。

鼎先生做出這些陣仗來,可不是為了顯什麼威風,而是為了「化丹」。

天下丹藥分為十二品,品級越低的丹藥,使用越是簡單,直接服食即可,但隨著丹藥的品級拔升,尤其是到了三品之上的丹藥,已經不能再簡單粗暴的服食了,而是需要化丹,所謂的化丹,便是將完整的丹藥化為可以吸收的藥塵,化丹自有化丹法,若是得法,既能有效率的將丹藥化開,同時也不會在化丹的過程中,傷害到丹藥的藥性,鼎先生的化丹法,便是「雷罡震藥法」,罡風正炁已入他體內,他稍作引導,便將那罡風引出,吹襲在了周身的雷電屏障之上,雷電為天下的至陽至剛之物,罡風罡氣的性子,也極是暴躁,如今,雷電罡氣互擊,登時便生出了一道「雷罡」。

這道雷罡,雖是兩種極陽剛的物事碰撞而成,但它卻是外剛內柔,雷罡的電閃,擊破了花神丹堅硬的質地,將丹藥擊碎,同時雷罡中的罡氣,卻又極溫柔的將花神丹的碎片給微微的震盪開來,碎片就這般,化作了無數的微塵,飄進了玉京城內,連續十九道「雷罡」,便將那粒花神丹,盡數化開,數不清的微塵,朝著玉京之內潑灑而去,微塵在降臨,鼎先生則負手而立,低頭俯視,也不說話,而卓丹主,等著那些藥丹微塵,已經完全在玉京之內落降,但又等不到任何異變之時,他終於是忍耐不住了,問鼎先生:「周玄的藥,沒有用?」

「不急,再等一等。」

鼎先生自然是胸有成竹,他是化丹之人,那丹藥化開時候的藥香,極是濃郁,他怎會沒聞到?

只要聞到了藥香,以鼎先生統領玉京多年的丹務經驗來看,此丹替花神延壽,十拿九穩。

果不其然,在那些丹藥落降了半炷香的時間後,玉京城內,竟然傳出小姑娘「咯咯」嬌笑的聲音。

「咯咯、咯咯」。

笑聲如同銀鈴,玉京城內所有的人,都聽到了笑聲,紛紛出了各自的宮城,循聲望著,玄都宮前的人,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,卓丹主率先驚道:「這是花神的笑聲,花神笑了。」

天池丹主也說:「花神笑聲之中,含著十足的喜悅,周丹正那枚丹藥,引得花神很是喜悅。」

「好丹,好丹。」莫丹主也是讚嘆道,花神的笑聲,不斷的響著,那一聲聲的嬌笑,牽動了所有玉京人的心弦。

這座城池,因花神而存在,花神由衷的開心,他們這些玉京之人,也自然跟著開心,隨著花神的笑,玉京之內,便又有了異動,所有人,都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一陣瘙癢。

便是連那老成持重的鼎先生,也不顧失禮,手伸進了後背,不斷的抓撓著,所謂最小的幸福,大體是癢了就能撓一下,現在,玉京之人,一來有了癢處,二來他們也不曾受困於任何人,自然是可以抓撓的,這般抓撓癢處,使得眾人皆在狂笑,大感快慰,「舒服啊,花神。」

「好久沒這般癢了,這一癢起來,還真是過癮。」

「痛快,太痛快了。」

癢處在玉京不斷的蔓延著,越來越多人的開始撓癢,只要撓到了癢處的人,便發自肺腑的笑了起來,快樂了起來,他們的笑聲,與玉京花神的嬌笑之聲,不斷的碰撞著,每一次撞擊,空中就凝出了一片粉紅花瓣,玉京的笑聲,只怕有數千聲,數萬聲之多,那玉京城內,也就有了數萬枚花瓣,花瓣猶如花雨,在玉京城內,肆無忌憚的綻放著,那玄都宮前的鼎先生,更是面含笑意,一邊撓著癢處,一邊喃喃的說道:「好丹啊好丹,花神,已經很多很多年,沒這般高興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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