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東市之戰(1/2)
聽聞拐子堂口竟然能夠請得動盧玉升,羅雲舟很是驚訝。
「你們竟然能請得動執甲香主?」
「不過是個執甲香而已,羅二當家何必驚訝?」
莫庭生並非炫耀,他是打心眼的覺得執甲香主有些不夠分量。
最近拐子被獠鬼堂口打掉了許多「丙級」、「丁級」交易窩點。
他們更高級貨物的窩點倒是沒有影響,但獠鬼對拐子的名聲打擊很大。
作為明江府的恐怖分子,他們也是需要逼格的,名聲一掉,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蹬鼻子上臉。
所以,對於老何和獠鬼的打擊,要有雷霆之勢,告訴整個明江府,拐子還是那個拐子。
「請出執甲香都還不夠?」
羅雲舟憨憨問道。
「城隍有三個當家,堂主、青風、碑王,我原本以為,今晚,三個當家裡至少要出來一個。」
羅雲舟聽了莫庭生的話,心裡冰涼,人比人,氣死人。
「我們仵作見城隍,如老鼠見貓,跑還來不及,沒想到他們竟然在你們的掌握之中——差距有些大。」
都是異鬼堂口,
而且背後連接的異鬼,都不在天穹之上,在背後沒有強悍神明級人物的情況下,拐子竟然能將堂口經營得如此興盛,實在難以想像。
「你們仵作只是仵作而已,所關心的,不過是今年堂口賺了多少錢,增加了多少弟子,你們堂口,沒有真正宏偉的目標。」
「你們有?」
羅雲舟有些不服氣,我們仵作是為了錢和弟子,難道你們拐子不是?
「當然有。」
莫庭生冷笑:「我們拐子要復仇!拐人販貨,是為了錢,但這些錢,永遠不會躺在我們的銀行帳頭裡,成為冷冰冰的數字。」
「你們拐子在明江,除了骨老會那幾個神職、古老學者,其餘人,不是想殺誰就殺誰?」
羅雲舟不解的問。
這次,莫庭生不再去解答他的疑問。
夏蟲不可語冰,
莫庭生骨子裡瞧不上羅雲舟這號人。
「專心做事吧。」
他從西服口袋裡,拿出了一個扁鐵壺,旋開了蓋子後,仰頭抿了一口酒,凝望著給春夢驗屍的仵作羅驚堂。
羅驚堂是羅雲舟的親弟弟,也是初入五炷香的水準。
論香火層次,羅驚堂不如仵作堂主,但是論「屍語」之術的水準,仵作之內,沒有敵手。
他將屍油灑在了春夢的白骨上,念動法咒——春夢在明東善德醫院,如何被周玄以說書人的「生夢」之法逼瘋的畫面,都被他瞧在眼裡。
他越看越皺眉,一直瞧到畫面消失,才緩緩起身,走向了莫庭生。
「莫先生。」
「屍語結果如何,春夢被何種手段所殺,殺他的人長什麼模樣?」
「春夢的白骨盛放的時間太久,屍語已經不起效果。」
「一點都聽不到?」
莫庭生盯著羅驚堂的眼睛。
「聽不到。」羅驚堂果斷搖頭。
「既然線索已斷,春夢復仇的事,暫且放下,但是——今晚老何的事情,不容有失。」
莫庭生將酒壺裝回口袋裡,起身離開了墓園。
羅雲舟望著莫先生的背影,不禁可惜了起來,說道:「春夢的白骨放的時間太長了,要是短點,咱們聽出來了,又能有理由找拐子領一份豐厚的賞錢了。」
「大哥,其實我聽出來了。」羅驚堂說道。
「你聽出來了,為什麼不跟莫先生說?」羅雲舟問。
「殺春夢的是一個說書人,說書人前六層手段,我都清楚,但那個說書人的手段,我實在看不懂。」
看不懂是正常的,周玄說書人第八層手段「以夢入夢」,連袁不語都不清楚這層手段是什麼樣子,更別提羅驚堂了。
羅驚堂補充道:「那個說書人,應該是七炷香,大哥,拐子在平水府惹到了一個七炷香的說書人,被人單槍匹馬打回了明江府,這種人,不是咱們惹得起的。」
「那怕什麼?我們把消息賣給拐子,他們能找那七炷香的麻煩就找,找不了麻煩,我們消息錢拐子得付啊。」
「大哥糊塗啊!七炷香的說書人尋仇,不亞於閻王點卯,這種人一點都不能招惹的,不然你我走在大馬路上,都不知道腦袋怎麼就搬了家。」
仵作曾經當過山匪,殺人越貨,什麼事不敢做?
羅驚堂是仵作里為數不多,知道「敬畏」兩個字怎麼寫的弟子。
「嗯……那春夢的事就算了,你回去,找二十五個四炷香的弟子,和我一起,去東市街斬老何。」
「如果按照我的想法,最好不去。」
羅驚堂說:「拐子樹敵太多,太大,跟著他們走,沒好下場的,咱們哪怕躲山里重新當山匪,也能……」
「啪!」
一記飽滿的耳光,扇掉了羅驚堂的一顆牙。
「你是二當家,我是二當家?」羅雲舟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釁了。
羅驚堂不敢多說。
「拐子找了盧玉升,知道盧玉升是誰嗎?城隍的執甲香主!」
執甲香又怎樣?
他能保證自己天下再無敵手?
羅驚堂心中已有不詳預感,可已經不敢再違抗羅雲舟。
……
周玄將車開到了明江百貨,和呂明坤上了二樓,進了一家名為「好時光唱機」的店。
店內鋪著黑白相間的印花地板,老闆穿著長衫,正用干毛巾,擦拭著一台櫃式唱機。
「老闆,有勝利牌唱機嗎?」
周玄進店詢問。
「有,有。」
老闆熱情招呼了起來,說:「我這台櫃式的,就是勝利唱機,你聽聽聲。」
他將接了線,撥動開關,和周玄、呂明坤安靜的聽著。
由於是櫃式,機器很穩,能減弱機座不穩時發出的微小震動,比老楊那台唱機的效果更出彩。
「聲音不錯,電的比手搖的也方便些。」
周玄又試了其餘幾台,見到了好的,就不想再買差的,主要是現在周玄也不差錢。
昨天進的兩張本票,就有十六萬之巨。
「這台櫃式機,叫留聲雙用一體機……」
老闆眼睛尖,瞧出周玄對櫃機有很強烈的購買慾望,便賣力介紹。
這台機器,更像一個五屜櫃,分兩層,上層有兩個木門,拉開了,一邊是電唱機,另外一邊是電子管收音機。
下層可以放唱片。
櫃箱的形狀有設計,要聽歌的時候,把櫃門全部關上,聲音發出後,箱體共振,使得聲音更加淳厚。
「就這台吧,什麼價格?」
「這台貴些,得上萬。」老闆說。
「具體是多少?」
「一萬一。」老闆講道。
「庫里有新機器嗎?」
「那沒有,需要預訂,一個星期之後到貨。」老闆說。
「那就這台了。」
「訂金要八百。」老闆說。
周玄點頭,將訂金付掉,地址填了,取了預定憑條後,和呂明坤出了店。
「小師弟,這唱機這麼貴?」
「貴怕什麼?咱們要走上康莊大道了,精神氣質要跟上。」周玄正聊著往後的精神建設……
「周大哥。」
周玄扭頭看去,瞧見司玉兒手裡提著大包小包,她身後站著一位空著手的女人。
女人將燙好的大波浪髮型團好,顯得乾淨利落,眉毛如月彎,雙目如剪水秋波,與她的烈焰紅唇有極大的反差。
司玉兒沒等周玄回應,便熱情介紹起身後的女人,說:「這位是歌星,百樂門的白光,來,白光,唱兩句給我周大哥聽聽。」
白光手腕擋著嘴,笑著司玉兒的憨直。
「小玉,挺巧,逛個商場,還能遇見你。」
「我最近精神好了,就約小姐妹出來耍,今天去了公園、看了電影、還購物啦。」
「精神頭好就行。」
周玄出於禮貌,又跟白光握了握手:「我這人挺愛聽歌,下次去百樂門,一定捧場。」
「多謝周大哥。」
白光微笑著道謝。
「周大哥,既然遇見了,一起吃飯,對門有一家明江菜館,味道很好。」
「行……但我得先給店裡打個電話。」
周玄又返回了唱機店。
「老闆,用下電話。」
「好說,好說。」唱機老闆才跟周玄做完大生意,心情極好。
周玄拿起電話,囑咐小福子晚上不回家吃飯。
收了線後,周玄跟老闆道了聲謝,便帶著呂明坤,和司玉兒、白光去了菜館。
菜館開在小莊園裡,環境幽靜。
司玉兒選了個外面的座,將大包小包放在桌上。
「小玉,就你購物,白小姐沒買嗎?」
「我買了,但是小玉非要幫我拿,我也沒辦法。」
白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。
「我是走陰拜神之人,力氣大,當然要拿東西了。」
司玉兒很熱情,天生的,她把大包小包拆出來,跟周玄介紹。
「這是洋娃娃,關節都能扭動,超好玩。」
「還有這個,佛陀神像。」
「你還拜佛?」周玄問。
「不是為了拜佛,這是個玩具,很有趣的。」
司玉兒按了按大佛背後的機簧,佛身便有了裂縫,然後按照縫隙,把佛陀拆開成了三個部分。
每個部分都是一尊佛像。
未來佛、現世佛、過去佛。
「好玩吧?一尊佛變成了三尊。」
「有點意思。」
周玄笑著說,變形金剛的初始形態。
「還有寓意呢。」
司玉兒說:「傳聞,佛陀便是過去佛、現世佛、未來佛組成的,三小佛合一,成了佛陀,佛陀分化,又成了三尊小佛。」
「合則為佛陀,分則為小佛……好像,天神也類似啊。」
周玄暗暗想到此處,怎麼幫李乘風的疑惑,突然就迎刃而解。
「周大哥,你在想什麼?」
「哦,想歌詞呢。」
「什麼歌詞?」
「一些漫不經心的說話,將我疑惑解開。」周玄說。
司玉兒撓著頭,說:「這也算歌詞?」
「我覺得也不像。」白光也附和。
這年代的歌詞,多少是占點文學性的。
周玄如今疑惑解開,閒心便多了許多,也有心情跟白光聊百樂門歌舞場。
聊到歌舞場,白光便有些迷惘,說自己在百樂門的唱歌事業,不怎麼順利,出場費中等偏下,聽眾也不多,好幾個大老闆都形容,只要聽到她唱歌,就要打瞌睡。
「歌伶要經常跟聽眾互動,我比較內向,每次互動都不得老闆們的心意。」
「你唱兩句我聽聽?」
周玄覺得不至於,就白光這長相、這范兒,妥妥有星相的,場子怎麼會這麼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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