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堂口秩序(1/2)
洗冤籙上結字,便代表這場「洗冤」正式生效。
洗冤是否完成,關係到周玄進入圖騰殿的次數,目前他的次數不多,見到「執念」,自然是見了魚的貓兒,必須要將魚吃進肚裡,才心滿意足。
「希望這次洗冤,能順利完成。」
這人嘛,一旦為了某件事的結果開始許願,通常代表這件事有些棘手。
煮酒和尚這樁事,便是如此,
以往的洗冤案子,只要周玄答應洗冤,那冤屈的執念,便會引領周玄去發生冤情的地方,再利用洗冤籙能進入時間縫隙的特性,回到冤情發生現場,讓他將來龍去脈看個明明白白,
但這一次,周玄才下定決心洗冤,那煮酒和尚的執念,竟然不見了……不見了……像天上的風箏,飛得好好的,忽然「叭」的一聲,線斷了,然後一陣狂風捲起,風箏便縹緲無蹤。
好在也並不是全無線索。
煮酒和尚是七葉寺的一代名僧,而周玄見到執念,究其原因,無非是拿了七葉寺的監院僧做刺青。
那就說明,這場冤情的發生現場,應該就在七葉寺里。
「得去七葉寺里看看,而且現在這枚『拈花手印』的刺青,不把冤情解決還用不了。」
周玄又將刺青攤開,刺青依然還是羊角手印,手印都不對,這刺青能用就怪了。
「找司堂主帶帶路。」
讓司銘帶路,得找個好理由,不然他嫌麻煩,乾脆再去弄一個和尚陰魂給周玄,懶得去七葉寺,周玄還缺個好嚮導。
「得編一編,把去七葉寺的理由,儘量往司玉兒的身上靠,司堂主是個女兒奴……這辦法合理。」
周玄暗自編出了許多謊言,諸如「煮酒和尚的刺青有八九成的可能治好司玉兒的瘋症」、「治好瘋症,全看煮酒,一勞永逸」等等。
如果後面發現治不好……哪有百分之百說死的事?大不了我再給你想主意嘛!
他念及此處,將福緣廳的門拉開。
此時的司玉兒、司銘、劉青光,都在不遠處的涼亭內聊著他們認為的「隱秘」。
一見周玄,
三人便同時迎了過來。
「咳,咳!」
乾咳的開始,便代表周玄要「舌燦蓮花」。
他朝司銘抱了抱拳,說道:「司堂主,我們可能要去一趟七葉寺了。」
司銘將身體稍稍矮了矮,恭敬說道:「那我得陪你一起去。」
「……可能要刺探七葉寺的隱秘,略微有些麻煩。」周玄又補充道。
先將辦事的困難大體講好,然後再將理由甩出來,免得司銘到了七葉寺臨時反悔,事情卡得不上不下,「嚮導」先撂挑子不干,多傷周玄的士氣。
「麻煩,我從來不怕,小先生為我女兒的事牽腸掛肚,我這個堂主必然投桃報李。」
這麼配合?我理由還沒開始編呢?
而且司堂主,你怎麼突然就文縐縐起來了,一句話用兩個成語!
「事不宜遲,小先生,咱們出發,老劉,你先回總堂,堂里好多事呢,由我陪著小先生就行。」
司銘揮手說道。
劉青光:「……」
堂主,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啊,要不我老劉這隻葫蘆眼,你怎麼能知道小先生是大佛轉世?我老劉也想多跟小先生接觸接觸,沾染沾染佛氣也好。
佛氣,在井國是硬通貨。
對於神人,可以直接折算成香火。
周玄第一炷香,有一半都是靠著佛性燒掉的。
佛氣對於陰人,並不能直接折算香火,但光是能「穩定心性」這個特性,便值得陰人去追求了。
陰人日夜沾染陰煞之氣,難保心性不穩,受到異鬼、陰祟蠱惑的時候也挺多,若是沾沾佛氣,關鍵時刻幫著穩上一手,香火之路便能走得平順許多。
劉青光便是這般想法。
「還愣著幹什麼?趕緊回總堂。」司銘見劉青光不走,又催促了一聲。
劉青光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,心裡暗惱:行,行,行,你是堂主……你官大兩級壓死人……以後我再瞧見這種機緣,我一定不開口!
他嘆著氣,惋惜機緣錯過,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外走,剛走兩步,周玄忽然喊住劉青光。
「老劉,等等。」
劉青光一聽周玄在召喚,連忙扭頭,心裡大喜過望。
難道今天運氣這麼好,小先生要欽定我做陪同?
「小先生,有什麼吩咐?」
「哦,今天事情多,就不耽誤你回總堂辦事……」
劉青光心沉到谷底,到底還是沒得到青睞。
「但是,往後你在街面上多尋尋,你的雙瞳之眼,若是瞧見什麼奇怪的人,你通知我一聲,我可以支付報酬。」
周玄現在知道劉青光的眼睛能瞧見執念,他便覺得洗冤之路,多了一個幫手。
只靠自己一個人去找執念,機率還是太小。
而且他也沒辦法瞧清楚執念,只有等到執念與洗冤籙共鳴之時,他才能看見。
對比劉青光來,他只能算個「睜眼瞎」。
「老劉是個人才,一定要籠絡在手上。」
周玄有了如此想法,便一再強調「報酬」——不是讓你白干,有回報的。
但劉青光卻全沒有將「報酬」兩個字聽進耳朵里,他覺得自己能跟著周玄,好生沾染佛氣便是正經事。
報酬,不就是錢嘛?
他老劉不差錢,
自古什麼最賺錢?
坑蒙拐騙偷!
神偷堂口的人,要是差錢,那就惹江湖同行的笑話了。
再者說,
神偷堂口替骨老斂財,本身油水就多,堂口管事之人,都富得流油,那便更不差錢了。
「對了,關於報酬,我才來明江府紮根不久,口袋有些扁,拿錢,我可能拿不出太多,只能提供些許佛氣、陰煞之氣……」
周玄並不是信口許諾,他的刺青,的確能夠提供相關的氣息,
尤其是陰煞之氣,除去刺青,他還有「祖巫十二法相」,一門陰人專用的呼吸吐納法門,雖說目前才得了兩式法相,對於陰煞之氣的吸收效果,已經能提供極大的幫助。
五師兄便是最好的證明!
若是往後與劉青光處得深了,對方幫忙找的執念足夠多,不是不可以教他個一招半式的。
周玄的報酬許諾,讓劉青光差點原地蹦起來。
「天可憐見,天可憐見!」
劉青光心裡那叫一個激動,
他在神偷堂口當了二十多年的花燈,為什麼?不就因為他的香火層次不夠高嘛!
他目生雙瞳,於「眼力」方面極有天賦,可於走陰拜神方面,天賦乏善可陳,空長了許多年歲,香火也不過才四炷香出頭。
每每想拔高香火層次,要麼是自己瞧見的那些「東西」,用喃喃私語干擾著他,要麼是他自己吸納陰煞之氣不夠,絲毫不得寸進。
若是有了周玄提供的「佛氣」、「陰煞之氣」,將香火再提一個層次……不敢想,可不敢想!
劉青光聯想到未來的「輝煌氣象」,差點樂出了聲。
「那我先提前謝謝小先生,往後為小先生兩肋插刀,在所不辭。」劉青光的道謝,沒有技巧,全是感情。
「我不是個喜歡放空炮的人,這個……先當定金。」
周玄從口袋裡摸出了「眼睛」刺青,遞給了劉青光。
這枚刺青,原本是周玄賣給老楊,幫老楊打牌贏錢的,誰成想,老楊那賭場菜狗,看兩家牌都愣是打不過。
自從周玄從劉老太的屍體下,把眼睛刺青找了回來,便沒有再給老楊,一直收在口袋裡。
現在剛好給劉青光當定錢。
劉青光接過眼睛刺青,並不知道該如何使用,撓著頭髮愣。
周玄便教道:「老劉,你往這刺青的雙眼之間,滴一滴指血。」
「哦……我試試!」
老劉本想找根尖銳物事,扎破手指再滴血,但周圍站著周玄、司銘、司玉兒,他不想給眾人留下一個娘炮的印象,便強忍著咬開了中指,往雙眼中間滴了一滴指血。
「你把眼睛閉上。」周玄說道。
老劉眼睛一閉,頓時發現了一個新世界,刺青之眼瞧見的任何物事,都清晰無遺的展現在他的心裡。
「身外之眼?」
老劉終於忍不住了,失態的喊道。
當偷兒的眼睛得亮,但再亮,也亮不過「三隻眼」。
「眼睛」刺青,不但適合賭徒,也適合神偷。
「我要有了身外之眼,呵呵……往後拐子的『影三兒』再來踩我地盤,我老劉弄死他!」
老劉口出豪言。
「你們神偷和拐子不對付?」周玄問司銘。
「一直也不對付,我們堂口這些年,老被拐子壓制著,我心裡也憋著火呢……小先生難道……。」
司銘怕周玄和拐子堂口有交情。
「怎能憑空誣人清白!我和拐子有大仇。」周玄笑吟吟的說。
「老劉,給所有兄弟講明白了,拐子再把腳踩到咱們地界上,往死里打!」
「饒不了他們。」老劉應了下來,望著手裡的刺青很是激動,他也被「影三兒」壓制了好多年,恨著呢。
可那「影三兒」,深得拐子堂口手段精髓,尤其是前面兩炷香火,走得極穩極紮實。
「踏草無痕」、「平地生風」,這兩手低層次的手段,被影三兒耍得很精妙,平日有點「來無影、去無蹤」的感覺,老劉的眼睛能見髒,眼力卻不夠快,老是盯不准影三兒的身形,被人欺負得灰頭土臉的。
現在多了一隻眼睛,他不信盯不住。
「這兩天影三兒最好別犯賤,不然讓他豎著來,橫著出去。」
劉青光在被周玄指點了「眼睛刺青」的禁忌和供奉方式後,才喜滋滋的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司府。
一路上,劉青光哼著老戲曲,心裡樂開了花,前些天他被司銘釘穿了腿,以為自己要混敗了,誰成想,否極泰來!
「老天爺待我不薄……天降的大緣分!」
……
劉青光的關係已經搭好,周玄這才約著司銘、司玉兒,坐了司府的汽車,去了七葉寺。
車上,司玉兒與周玄聊得很投緣,至少她是這麼覺得的。
司玉兒喜歡瞧武俠小說,嚮往遊俠兒縱馬江湖、劍膽琴心的故事。
周玄便跟她講起了《射鵰英雄傳》,
「那個不知名的朝代里,有五位絕頂高手,合起來,號稱東邪、西毒、南帝、北丐、中神通……」
「東邪黃藥師,天資極高,武學文才、算數韜略、醫卜星相,無一不精,彈指神通、落英神劍掌,獨步江湖……」
「北丐是丐幫幫主,那是天地間的大英雄大豪傑,降龍十八掌,至陽至剛……他還是個老饞蟲,愛美食尤勝愛武功,夜潛皇宮,只為那美酒美食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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