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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3章 堂口秩序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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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北丐是丐幫幫主,那是天地間的大英雄大豪傑,降龍十八掌,至陽至剛……他還是個老饞蟲,愛美食尤勝愛武功,夜潛皇宮,只為那美酒美食……」

周玄都沒正兒八經給司玉兒講書,只是講了些射鵰中的設定,便已讓司玉兒如痴如醉。

金庸先生畢竟是前世武俠巨佬,雖然某些灌水論壇里,經常為「金一古二」,還是「古一金二」,吵得不可開交,暫且不論誰一誰二,金老總是武俠世界裡繞不開的豐碑。

金書既出,哪有降不服司玉兒這「武俠小書迷」的道理。

「大人物有五絕,小人物里,也有些遊俠人物,江湖中頗具俠名之人,便有江南七怪,七怪之中的頭一號人物,便是飛天蝙蝠柯鎮惡……」

周玄二話不說,繼續給司玉兒補設定,補完,便開始講正文,

由於不太講細節,進度很快,牛家村的風雪驚變、江南七怪與丘處機定下十八年賭約、七怪去大漠尋郭靖……期間講得司玉兒時而落淚,時而又拍掌叫好……

當汽車已經停在七葉寺前,而周玄剛好講到「江南七怪捨生忘死,決定埋伏黑風雙煞」,司玉兒央求著司銘,能不能讓車再繞著寺廟轉上幾圈……

司銘覺得不太好,畢竟小先生做正事要緊,哪有正事不做,卻坐在車裡聽故事的。

周玄也笑著說:「司小姐,七怪斗銅屍、鐵屍,是重頭戲,匆忙講出,感觸不深,不如下次你去我店裡,我好好給你講講,保證是有枝有蔓,有來有回,必然讓你滿意。」

要說周玄已經很久沒有講書了,今天忽然被司玉兒聊到《白眉大俠》,他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大號——平水府紅極「好幾天」的說書人。

既然司玉兒這麼愛聽,那單純講脈絡,故事反而少了許多風味,不如約到店裡,有板有眼的講一場。

司玉兒還是饞「斗黑風雙煞」,但周玄說得真誠,她也不好再央求,只得作罷。

車子停好,司銘與周玄、司玉兒下了車,進了寺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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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路上,論起來,心情最複雜的是司銘。

劉青光和司玉兒,那是純粹的開心,老劉得了「佛氣、陰煞之氣」的承諾,還得了張「眼睛刺青」,跟來司府進貨似的,自然很開心。

司玉兒嘛,聽周玄講了一路射鵰,雖說不是正式講的,但她沉浸度拉滿,聽得容光煥發,也是純粹的高興。

司銘呢,高興自然也高興,但不是為自己而高興。

比如周玄給劉青光的「交易籌碼」,司銘不太需要……至少他認為自己不太需要。

什麼佛氣、陰煞之氣,他覺得如果香火層次低,或許能受益不少。

但他已經是坐五望六的香火了,而且六炷香頭已經望了許多年,始終找不到門道,求許多大陰人、大神人指點過,得不到要領。

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,這麼多年懷揣過的希望,早已被時間擊潰。

導致他已經對香火的爬升興趣不大,尤其是最近這些年,他對自己的定位,已經完全是堂口的管理者,一個職業的商人。

所以,他替劉青光高興,但並不羨慕。

再比如周玄給女兒講書,自從司玉兒發了瘋病之後雖然正常時也愛笑,也開心,但像今天這般開心,確實是前所未有的。

司銘愛女兒,女兒開心了,他也開心。

但司銘很難從自身的角度去尋覓到快樂,他想得很多。

比如一路上,司銘總想確定周玄到底是不是大佛轉世。

雖說煮酒和尚給周玄磕了三個頭,此事證據確鑿,讓他匪夷所思,才有了「周玄是轉世大佛」的猜測。

但僅僅是猜測而已。

如果能通過什麼辦法,來確定周玄確實就是大佛轉世,那就再好不過了。

他一路上想著如何驗證,心情越想便越複雜。

大佛太重要了。

別說明江府重要,放眼全國,大佛的存在也極其重要。

這關乎於堂口的實力與地位。

在井國,每一個堂口,背後都連結著異鬼與神明。

按照異鬼與神明的強弱,堂口的次序便被劃定好了。

除非背後異鬼、神明的力量,還在增強;又或者堂口掛靠到了更加強大的組織與堂口,不然堂口的次序是幾乎不會變的。

司銘想帶著「神偷」堂口再進一步,只要再進一步便好,

他野心也沒那麼大,超越明江府的「城隍」自然是不太可能,那是骨老會的親兒子。

超越「巫女」也不太可能,那是最古老的九大堂口之一。

但能不能就排在這兩個堂口的後面,穩居明江府第三?

目前來看,難度也挺大,但假設有一尊大佛,頂在「神偷」堂口的背後,那情況便不一樣。

大佛的地位,甚至略高神明、異鬼,但大佛不建堂口,並無直接傳承。

大佛成為堂口背後的靠山,堂口便能登高一招,地位穩穩前進。

「堂口的地位,關係到利益,很大的利益。」

堂口的地位高,便能掌握更多的「秩序」,從世俗的角度來講,便是地盤更多,生意更大。

這還是個正反饋。

地盤多、生意大,意味堂口的弟子更多。

弟子多,堂口的香火便旺。

堂口背後的異鬼與神明,之所以建立堂口,為的不就是這些香火嗎?

香火旺盛,堂口背後連結的異鬼、神明,力量會進一步加強。

正向反饋便開始循環。

像拐子,雖然背後無大佛,但也是靠著掛靠大堂口起的大勢。

當然,拐子還走出了第三條路——「經營」。

雖說拐子在十年前,堂口的香火便已經穩壓「神偷」,平日裡,也經常欺壓「神偷」堂口,搞得司銘一肚子的火,

但司銘對拐子的堂主,卻極其佩服。

那位堂主對於堂口弟子的經營策略,可謂絕妙。

這一想,

司銘的心情便更加複雜了。

「我怎麼就沒有拐子堂主那般耐心、氣魄呢?」

司銘只能選擇將堂口提高次序的「寶」,押在周玄是大佛轉世上。

「小先生,你可千萬要是一尊大佛啊,若你是大佛,神偷堂口,願意將香火與你連結。」

司銘還沒進寺廟呢,便心裡開始許起了願來。

「這廟,還真有點奇怪呢。」

周玄站在廟門下的話,打斷了司銘的思緒。

司銘問道:「怎麼奇怪了?」

「不是真正的佛氣。」

周玄覺得七葉寺里的佛氣,與羊角刺青中的佛氣、遮星咒佛氣一般,很山寨,虛有其表而已。

「或許是因為在寺廟外,感受有些偏差,小先生去寺廟裡感受感受?」

周玄覺得有道理,大步往寺廟裡走,剛剛走到門口,像撞上了空氣牆一般,被一股無形巨力,給反彈了回來。

「還擋著我不讓我進去?」

周玄右手朝前——佛氣虛假無形,我只問你,可擋天神嘛?

他的手,瞬間刺破了虛假佛氣的屏障。

便如一柄刀,刺入一面繃緊的布帛,刀破了布後,應力平衡被打破,繃緊的力道,反而在一瞬間,將布帛撕裂成兩半。

周玄輕而易舉的走進了七葉寺中。

他破開屏障的過程過於流暢,加上這佛氣過於山寨的,右手甚至都懶得散出明顯的藍色光澤,司銘倒沒有瞧出什麼名堂來。

倒是司玉兒感應到了什麼,扭頭盯了周玄一眼。

「周大哥。」

「怎麼?」

「忽然覺得你的氣質,好強大。」司玉兒呆呆的說道。

周玄:「……」

……

三人進寺,寺門的無形佛氣,被周玄一手破開,司銘沒瞧出名堂,司玉兒只是有所感應,並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,

但是,有人發現了,

於七葉寺旁的山腰上,有一座高台,

一個穿著黑馬褂的中年男人,抬著頭,望著如洗的碧藍天空。

「許久不曾下雨了。」

男人是一名望氣師,坐在高台上,自然是在望氣。

望氣的目的,便是監守「秩序」。

在明江府,類似這樣的望氣師數目較多,每人監守一塊區域,讓整個明江的「秩序」,有條不紊。

「秩序」每年都在變,每個堂口都分得了相應的秩序,也有了相應的地盤。

「秩序既然劃定,儘量不能越界。」

望氣師自嘲著說道。

原則上是不能越界的,但如果越得不多,他自然不管,怎麼算越界,越多少算越界,望氣師的心裡,有一條」尺度」。

尺度之內,相安無事。

超過尺度,他會上報。

當然,如果他私下得到些什麼巨額的好處,他會繼續加大「尺度」,直到加得不能再加為止——若是再加下去,便要驚動游神司。

「嗡。」

望氣師忽然查覺到異樣,似乎有一層氣浪,從遠處傳來,擊打在望氣高台上,竟使得高台微微顫動。

「有動靜?」

望氣師向氣浪的方向望去,便望見「七葉寺」內,泛起了淡淡的藍色。

對氣息天生敏感,才能當上望氣師。

望氣師,為了公平,從明江各個堂口中選拔而出。

當然,公平是相對的,作為明江府最強勢的堂口,骨老會親兒子「城隍」,卻擁有最多的望氣師。

這一名望氣師,就來自「城隍」。

「七葉寺的秩序似乎有變!」

望氣師拿出了符紙,握於手中,想要讓符紙染血,上報城隍——有人在破壞七葉寺的秩序。

但是,他再望之下,似乎又覺得除去剛才的淡藍氣勢,似乎七葉寺動靜不大。

「難道剛才我看錯了?」

望氣師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,倒出牛血、蛇血混合的血液,於臉孔上寫下一個「卍」字。

以佛家「卍」字加持,來望七葉寺佛氣,能提高望氣的精準程度。

望氣師開始細緻的觀望著七葉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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