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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仵作堂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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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子良一直就知道東市街的風水很奇怪,哪怕是他這樣的尋龍天師,也瞧不穿這條街的底子。

「老祖,我跟你講,這條街里不止東山狐娘一頭妖祟,還有其餘的精怪——他們都是逃到東市街來的。」

「合著我們好多街坊有來頭。」周玄想到了什麼,卻一笑了之,只說:「你們抓捕狐娘做什麼?」

「具體的不清楚,但聽師門堂口講了,她偷了我們尋龍的一件寶貝。」趙無崖回答道。

「既然你在街上找不到狐娘,就趕緊回師門復命吧。」

周玄催著趙無崖,趙無崖卻不願意走,說既然東山狐娘已經確定還在東市街,那他就在街里盯著,時間長了,狐娘一定露馬腳。

當然,每天都在街上閒逛也不行,還得找家店,做點生意。

「你能做啥生意?賣驢肉火燒?」周玄望著趙無崖那頭正在「阿額,阿額」叫的黑驢子。

「我們尋龍道士精通風水,偶爾也能算算命、卜卜卦,我就開一家風水店。」

「那挺好,我有一家店,暫時沒用上,租給你,要不要?」

周玄想起了自己的老畫齋,便問道。

「寬敞嘛?」

「我在裡面住了十年,你說寬敞不寬敞。」雲子良見了趙無崖就來氣。

「那我租。」

趙無崖很乾脆的說道,沒有問店的具體位置。

他做生意其次,主要想在東市街里找狐娘,店面的位置他倒不看中。

「那簽文書吧,一個月一千塊。」

……

周玄和趙無崖剛簽好文書,白紙黑字,畫上了押,門外傳來牛嬸的叫嚷。

「周老闆,你家客人的驢子犯大事了,把錢麻子家的大黃狗日得散架咯。」

周玄:「……」

趙無崖:「……」

趙無崖火急火燎的往外跑,邊跑邊罵自己的驢:「大黑,你真盲目啊,都不是一個物種。」

等他跑到街上時,大黑驢已經將黃狗壓在身下,狗子齜牙咧嘴,那叫一個痛苦。

黑驢愜意的眯著眼睛,「阿額阿額」叫得很風騷。

趙無崖連忙把驢給牽開,還給黃狗的主人「錢麻子」賠了十八塊的喜錢。

「下次別讓我再見到你們家的驢……不然我騸了它,瞧給我家大黃糟蹋的,我家大黃還沒處過對象呢。」

錢麻子和劉姐一樣,也跳著腳的罵。

周玄站一旁笑得肚子疼,這驢子真應該騸了,一大早,就因為那不爭氣的行貨,闖了兩回禍了。

牽走了大黑,趙無崖便和雲子良一起,去老畫齋看房,順帶置辦生活用品。

雲子良作為尋龍老祖,別瞧面上對趙無崖罵罵咧咧的,但他是「刀子嘴,豆腐心」,幫著小輩拾掇店面,熟悉街里的環境,

有點像什麼?

「像老父親送小兒子去外地上學。」周玄生出了奇怪的既視感。

等雲子良和趙無崖離開,周玄去了翠姐的小吃攤。

「翠姐,來碗豬肚面。」

周玄還沒吃早餐。

「好,好。」

翠姐有些心不在焉,面的澆頭原本是豬肚,放成了牛肉,她連忙又將牛肉舀到了小碗,待會給木華當零嘴,然後再鋪上豬肚,將面端到了周玄桌邊。

她剛要走,周玄伸手將她拉住,小聲說:「那尋龍道士來這條街,是為了找東山狐娘……」
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翠姐有些語無倫次。

周玄左手輕輕拍著翠姐肩膀上的橙色毛髮,說道:「你往後可得注意了,別老去賣狐狸的人身邊晃蕩,不然那道士得把你當成狐娘抓走。」

「周兄弟,謝謝……謝謝……」

翠姐紅了眼眶,聲音隱隱帶著哭腔。

周玄卻繼續吃麵,像剛才那一幕沒有發生過一般。

在道士講到狐娘的時候,周玄已經隱隱猜到了她是誰。

周玄曾經留意過,翠姐的衣服上沾著動物毛髮,當時翠姐說是在一個賣狐狸老頭旁邊蹭的。

後來,周玄吸收執念記憶,執念中有一人是東市街的老人,從他的記憶里,周玄瞧見了翠姐剛搬來東市街時的場景。

當時的翠姐,衣服上也有狐狸毛髮。

「木華是刺青古族的百鬼謠,翠姐是東山狐娘,東市街真是藏龍臥虎。」

周玄沒有當面戳穿翠姐的身份,他的想法極簡單,都藏了將近二十年了,不如就繼續藏下去,藏一輩子。

至於趙無崖要帶走翠姐,

那自然是不行的。

翠姐被帶走了,木華誰照顧?

翠姐被帶走了,去哪兒吃這麼好吃的豬肚面?

……

臨近中午,劉青光帶著堂口的弟子上「慶豐樓」吃酒。

他今日心情極好,準確來說,從昨天晚上開始,他的心情就好到爆。

作為「神偷」堂口的花燈,劉青光除了每日指點新進弟子的香火手段外,也替堂口管理場子。

明江晴天影院、明東大劇院,都是他在管理。

但是,拐子總有人過來搗亂,其中最招他煩的,便是「影三兒」,

影三兒於「拐子」堂口之中,天資極佳。

拐子第一炷香叫「平地生風」,第二炷香叫「踏草無痕」。

前者讓拐子腳力佳,跑得快;後者讓拐子跑起來沒有任何聲音。

兩者加持,讓拐子極具偷襲的能力。

「影三兒」人如其名,前兩炷香被他耍出了花,一旦使出來,有點「來無影,去無蹤」的派頭。

他經常找劉青光的麻煩,動不動就踩進晴天影院、大劇院,偷襲巡邏的神偷堂口的弟子。

今兒這個弟子被踩斷條腿,明兒那個弟子被廢雙手,搞得劉青光手下的弟子人心惶惶的。

偏偏劉青光又拿影三兒沒什麼辦法,他的葫蘆眼雙瞳,天生神異,能瞧見極神秘的東西,甚至連執念都瞧得見。

但他眼力卻不夠快,跟不上「如影神行」的影三兒,只能眼睜睜的被對方欺負。

不過,前些天,周玄送了他一張「眼睛」刺青,情況就變了。

連著好幾天,他都在等影三兒現身,昨天晚上,對方終於來了,又踩斷了兩個弟子的手腳。

這次,劉青光孤身進了一條巷弄,拿自己當餌料打窩,勾引影三兒來殺他。

影三兒並不怕劉青光,有此良機,自然不會錯過,真就進了巷子。

但他不知道,巷子裡,有「眼睛」刺青。

有了第三隻眼的劉青光,影三兒在哪兒他都一清二楚。

在影三兒顯出腳力速度,潛到劉青光身後,凌空一腳下劈之時,

劉青光卻忽然轉身,以神偷第三炷香的手段「順手牽羊」,將影三兒的右腳腕骨摘到了手裡。

失了一隻腳掌的影三兒,有些慌亂,不知劉青光是怎麼瞧見他偷襲的。

「這劉青光,以前都被我當傻子遛,今天忽然聰明了?」

影三兒想跑,但沒了一隻腳腕的他,想跑就沒那麼簡單了。

劉青光雙手動作不慢,先使「符火鬩牆」——神偷的第四炷香手段,將影三兒秘境與身體的連結短暫的切斷。

趁這個當口,劉青光連續發動順手牽羊,摘了影三兒的兩條小腿骨。

影三兒雙腿沒了骨頭,便是任人宰割的魚肉。

劉青光為了泄掉往日憤恨,不再使出堂口手段,直接坐在影三兒身上,一拳又一拳的轟擊影三兒的面門……

「那影三兒還想偷襲我,小先生送我的刺青,把他照得清清楚楚,老子一個回頭,就把他給按得死死的。」

劉青光撿回了自己的面子,心情又好,借著酒勁,自然吹起了牛逼。

「劉哥,聽說你伺候起小先生了,那小先生我可聽說了,連堂主和段夫人都拿他當貴客,你可要風光嘍。」

「那是自然,你劉哥這次撞上大運了。」

喝酒、吹牛,愉快的一桌酒吃完,劉青光便和弟子出了酒樓。

回家休息,晚上去影院、劇場做事,劉青光的計劃很悠閒。

但走著走著,劉青光悠閒不下來了,他瞧見街面上,有兩個人在走,走著走著,那兩個人竟然合成了一個人。

合成之後的「人」,繼續趕著路。

「劉哥,你看啥在呢?」

「你們該幹嘛幹嘛去,我有點事。」

劉青光可沒忘記自己的刺青是怎麼得來的,那是周玄給他的「定錢」。

周玄說如果劉青光見到了什麼「詭異之人」,便立馬通知他。

這不就遇見了嗎?

「詭異之人,他要去哪兒呢?」

劉青光葫蘆眼震顫著,緊緊的跟了上去。

那「詭異之人」,身形縹緲,他不光能在路上走,還能穿牆過屋,要是正常跟蹤,絕對跟不上。

好在劉青光是個神偷,神偷二炷香手段「梁上君子」,他在路過一條巷子的時候,踩著磚壁就往上蹬。

連續幾次蹬踏之後,

劉青光便上了屋頂,然後在街面上的各大屋頂上,連跑帶跳,只為了將那詭異之人追上。

這一追,幾乎跨越了小半個明東區,一直追到凱勝花園,那詭異之人,走向了花園前站著的一個女人,兩人之間的距離,越縮越短,直到完全重迭。

詭異之人,像被那個女人的身軀給吞噬了一般。

「又合體了?」

劉青光說。

合體之後的女人,就在花園前站著,朝一棟公館望去。

「這女人很詭異,給小先生去個電話。」

劉青光去了附近的大飯店,借飯店的電話,給周玄打了過去。

「喂,小先生,我是劉青光。」

「老劉,咋了?」

「我瞧一個很詭異的女人……」劉青光將自己一路上的所見所聞,講給了周玄聽。

周玄聽完他的講述,便知道,劉青光遇見的是執念。

「執念」通常是很多人的念頭組合在一起。

劉青光說的兩次「合體」,其實就是念頭與念頭之間的互相交融。

「在哪裡瞧見的?」周玄詢問地址。

「凱勝花園,一號公館。」

「我馬上來。」

周玄掛了電話,喊上了在店門口曬太陽的呂明坤:「五師兄,跟我出趟門。」

「好嘞。」

呂明坤將禮帽戴正,上了門口的梅肯轎車。

……

當周玄開著車,停在一號公館門前,他胸口的洗冤籙,猛然震動起來。

周玄在這一刻,透過擋風玻璃,瞧見了劉青光說的那個詭異女人。

女人和周玄以前見過的執念類似,臉龐分成了很多很多的色塊,像一小塊又一小塊的馬賽克拼接而成。

但儘管如此,周玄還是一眼就將她認了出來。

「霞姐?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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