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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佛道雙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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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先生,老劉給你叫過來了。」司銘跟周玄熱情的打著招呼,他瞧司玉兒面帶笑意,又說:「還是年輕人有共同話題,看玉兒這笑容洋溢的,你們應該聊得挺開心。」

司玉兒指著周玄說:「周哥哥人蠻好。」

「主要是大玉……司小姐比較健談。」周玄也附和著。

周玄、司玉兒、司銘三人講話越是熱絡,劉青光心越是提到嗓子眼。

他心裡懼怕,怕周玄是不是因為火車站裡扒錢包的事,來找他麻煩的。

要真是這樣,劉青光覺得自己另外一條腿也保不住了。

「老劉,火車站一別,有日子沒見了。」周玄朝劉青光說道。

劉青光當即嚇得面如土灰,司堂主的手段,他太清楚不過。

司銘問周玄:「你和老劉,認識?」

「火車站的時候,打過一次照面,老劉這個人吧……」

劉青光感覺自己膝蓋都在發抖。

「很講道義。」

「呼!」劉青光聽到周玄的評語,當即吐了口濁氣,心裡瀰漫著幸福感,仿佛自己重活過來了似的。

「小先生謬讚。」劉青光連忙朝周玄鞠躬。

周玄笑著說:「老劉,你是個能人,你的那隻眼睛,讓我印象很深,托司堂主找你來,是為了讓你幫我和司小姐掌掌眼!」

劉青光腰板挺直了不少,只要不是責罰,別說幫忙辦一件事了,就是辦十件又有什麼難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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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心問道:「敢問小先生如何掌眼。」

「瞧瞧我們兩人的後背。」周玄說:「我總感覺,我們兩人背上,背著什麼東西。」

劉青光有些不敢瞧,不是怕瞧不出東西,是怕真瞧出司小姐什麼來了,惹得司堂主心情糟糕,他連帶著遭殃。

「我這眼睛……有些不詳,瞧小先生和司小姐的後背,怕是……」

「讓你瞧就瞧,廢什麼話!瞧吧,不管瞧出了什麼,我都不怨你。」司銘給劉青光打了劑預防針。

劉青光這才注視著周玄,他的右眼是重瞳。

重瞳,也叫雙瞳,一粒眼珠子裡有兩顆瞳仁,都是天生的,能瞧見很多離奇的物事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算稀缺的天賦。

但劉青光的重瞳不太好看,一顆瞳仁大,一顆瞳仁小,跟個葫蘆似的。

他隨著凝視越來越專注,右眼的眼白,出現了一滴血。

血蕩漾開來,將他右眼都染得通紅,葫蘆眼散著詭異的光。

「瞧見了,小先生的背上,背著一個道士。」

「道士長什麼模樣?」周玄問。

「山羊鬍,面相顯得親和……」劉青光搜腸刮肚的想著詞,去形容道士的長相。

司銘呵斥道:「你光說詞有什麼用,拿筆畫下來。」,說完,他還給劉青光遞了一隻旋開的鋼筆,和一個隨身攜帶的小記事本。

劉青光拿著筆,一邊瞧著周玄背上的道士,一邊用筆在紙上畫。

要說這種能瞧見「非常事物」的人,畫功都不錯,倒不是天生的心靈手巧,而是他們經常需要將自己見到的「東西」畫出來,畫的次數多了,畫功自然就提高了。

而且這類人還有一個專業畫師都不具備的優點——他們看到什麼畫什麼,不帶任何藝術加工,描出來的畫客觀、可信。

他一筆筆在記事本上勾勒,周玄作為模特,很有模特的覺悟,待在原地,身子能不動就不動,以免耽誤劉青光作畫。

司銘就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了,他挨著劉青光站著,微微彎腰,低著頭看畫紙。

畫的前半段主要在描繪道士的臉部輪廓,司銘也沒瞧出什麼,就跟湊熱鬧似的瞎瞧,但當道士的五官被劉青光一筆一筆的噴吐在紙上,司銘便瞧出名堂了。

只見他目光越發的驚奇,喃喃道:「怎麼越來越像他?」

「他是誰?」周玄聽見了,便問。

司銘沒著急回應,等五官全部在紙上展現後,他才說道:「這道士,竟然是……竟然是……七葉寺曾經的第一名僧,煮酒和尚!」

「司堂主,我背後背著的,是個道士,不是和尚。」周玄提醒道。

司銘搖搖頭,說:「你背後那道士,除了留髮髻,眉毛濃點,其餘地方,和煮酒和尚一模一樣啊,

我們老堂主信佛,經常去七葉寺捐香火錢,我去七葉寺的次數都記不清了。

寺廟的大雄寶殿側牆上,懸了煮酒和尚的畫像,不會看錯的。」

「你給我提供刺青的和尚魂魄,是煮酒和尚的嗎?」

「想用他的都不行,煮酒和尚已經圓寂兩百年了。」

談話間,劉青光已經將畫完成,然後朝著周玄鞠躬,說:「小先生,您可以活動了,我給司小姐畫。」

周玄得知可以動了,三步並作兩步,將畫拿在手中觀瞧。

畫中的道士,氣質很仙,眉毛高聳,直插雙鬢,眼目面孔卻又不帶任何攻擊性。

三分凌厲中伏著七分平和。

「司堂主,司小姐她背後背著的人……和那道士一模一樣,除了他是個和尚以外。」

劉青光瞧出司玉兒背後背著個和尚後,沒有再動鋼筆,只將和尚與道士不一樣之處講了出來。

「和尚穿著袈裟,挺破挺髒,頭沒剪得溜光,頭髮留了半寸……」

這次劉青光的形容,落進司銘的耳朵里,司銘沒有太多表情。

他已經接受了周玄背後的道士和煮酒和尚長得一模一樣,所以提前便猜到女兒背上的「東西」,就是煮酒和尚。

煮酒和尚原本就是道佛一體的奇人。

已經猜到了答案,對於劉青光的話便不再有深層的觸動,無非是個印證罷了。

「煮酒和尚,七葉寺的煮酒和尚!」周玄喃喃道:「我用七葉寺監院高僧做的拈花手印刺青,為何會出現兩個煮酒和尚?」

「不是兩個,是一個人。」

司銘說:「煮酒和尚曾經是道士,後來還了俗,又去七葉寺出家當了和尚!他是佛道一體,傳聞他的身體裡有兩道魂魄,一道魂天生佛緣,另外一道魂,道根深種。

七葉寺的廂房裡,還有煮酒和尚穿道袍、留道髻的畫像。」

「司堂主,你給我弄的和尚魂魄,是怎麼來的,是不是正常得來的?」

周玄覺得今天刺青做得過於詭異,在材料、圖案、骨牙都沒有問題的情況下,魂魄成了唯一可能出問題的來源。

再加上,他與司玉兒分別身背煮酒和尚的道魂與佛魂,更加證明「魂魄」有問題。

「額……那個監院的高僧,身患不治之症,也沒幾天好活的了,於是我就……」

「你殺了他?」周玄有些吃驚。

井國律法對於高僧的保護很嚴格,隨便殺僧,游神司要找大麻煩的。

「不是,不是。」

司銘說道:「是我託了七葉寺的主持,讓他結果了監院高僧。」

「還有這麼一岔?」周玄只是讓司銘去找個和尚陰魂,哪裡想得到他竟然去活人身上找。

「主要是七葉寺最近沒有圓寂的僧人。」

「那你不會換個寺廟嗎?」司玉兒也有些生氣,責問父親。

「額……」司銘一時詞窮。

周玄猜測道:「難道是監院高僧橫死,作為七葉寺名僧的煮酒和尚,替他出氣,要給我們點顏色瞧瞧?」

「應該不會吧。」司銘說七葉寺這些年,冤死的和尚也不止一個兩個,也沒聽過「煮酒和尚雙魂復仇」的傳說。

兩百年都不曾聽聞,今日怎麼會替一個監院僧出手?

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,忽然周玄的肩上一輕,他竟然站直了一些。

同樣,司玉兒的身體也同周玄一般,肩頭輕鬆,身體站直。

與此同時,周玄胸口的洗冤籙,震動了起來,這是遇到「洗冤執念」的徵兆。

接著,周玄便瞧見福緣廳中央,憑空出現了一個穿著道袍的和尚。

和尚不是別人,正是劉青光畫出來的煮酒和尚。

「原來是執念?!」

周玄這才明白,劉青光的重瞳葫蘆眼,神異在什麼地方,它竟然是一隻看得見執念的眼睛。

「冤……冤……」煮酒和尚的嘴形,輕輕的動著,他在向周玄申請洗冤。

同時,煮酒和尚一邊念叨,一邊朝著周玄磕頭。

同其餘的執念一樣,磕頭磕得很是虔誠,但周周玄卻不太理解,前兩次出現的執念,都是幾十個亡人組成的執念。

但煮酒和尚,竟然一個人就成了一道執念。

「冤!」

煮酒和尚,再次給沉思的周玄磕頭,卻將一旁的劉青光驚住了。

劉青光此時還處於重瞳血眼的狀態,他看得見執念,自然就瞧得清楚此時煮酒和尚佛道合一,更瞧得見,這位七葉寺兩百年前的第一高僧,虔誠無比的給周玄磕頭。

但他與周玄相對站著,只能看到煮酒和尚的背影,瞧不見和尚喊「冤」時的嘴形。

煮酒和尚一連磕了三個頭,周玄都毫無反應。

不是周玄不想給和尚洗冤,而是這裡人多,尤其還有劉青光在,他怕暴露洗冤籙的秘密。

周玄腦中念頭轉了幾圈後,便硬著頭皮說道:「諸位,我於刺青手印中略有所悟,需要閉目冥想,希望各位幫幫忙,迴避一下。」

在司府里讓司老爺和司小姐迴避,這多少有點講不過去,聽起來就很狂。

司銘想回應什麼,但司玉兒對周玄印象好,便說:「哎呀,人家讓你迴避就迴避,給周大哥一點私人空間。」

司銘這才沒好氣的往福緣廳外走,司玉兒緊跟其後,劉青光是最後一個出門的。

他將門輕微掩上,生怕發出一點點聲音,吵到了周玄。

「哼,小先生真不見外,把福緣廳當他自己家了,想要閉目冥想,就自己找個地方,司府這麼大,還找不到一個僻靜之處!?」

司銘越說越來氣。

劉青光卻勸道:「老爺,您小點聲,別讓小先生聽見了。」

「聽見了又怎麼樣?司府是我家,我牢騷兩句都不行?」

「那小先生極有來頭!煮酒大師的魂啊,給他磕頭下跪呢。」劉青光壓低了聲音,怕被周玄和煮酒和尚聽了去。

都是「大人物」,他們倆要在福緣廳里說點秘密,若是聽見外邊有人吵鬧,怕會怪罪。

劉青光走江湖的年歲久,知道「大人物」的怪罪比司銘的金筆刺腿凌厲得多。

司銘一聽,聲音也自發的小了下來,低聲問道:「你說的可是真的?」

「都是我親眼瞧見的。」

劉青光豎起了三根手指頭,叨叨說道:「煮酒和尚不止朝小先生磕了一個頭,至少有三個!」

「你要這麼一說,我還真想起來了……聽夫人講,李老爺子見了小先生一面之後,對小先生畢恭畢敬,怕是他早就看出了小先生的來頭兇猛。」

司銘說到此處,先是沉思,然後說道:「七葉寺以前是出過大佛的,這佛家的大佛,都有輪迴轉世之說,莫非小先生,便是曾經七葉寺的轉世大佛?」

「怕是只有轉世的大佛,才能讓煮酒大師連磕三個響頭……」劉青光見過那震撼畫面,此時極其認同周玄是轉世大佛。

「不光是這麼簡單呢,周大哥有一個師父,比百眼大祭司還要厲害。」

司玉兒想到了與周玄聊天時的內容。

「啪!」

司銘合掌輕擊,興奮說道:「這便對了,他那師父,應該是大佛的接引人!大佛的轉世,不怎麼開竅,佛家會安排一個極厲害的接引人,點他開竅……」

三人在門外小聲議論,周玄倒沒聽見,他只關注洗冤籙中的那行字跡——洗冤,煮酒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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