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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 祭壇破碎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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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玄回了店裡,沾床就睡,通宵達旦的使用洗冤籙,精神已然困頓。

睡到下午三點,周玄被一陣嘈雜聲給鬧醒了,聽起來,是店裡一樓來了不少人。

周玄穿衣、洗漱下樓,見到店裡竟然有七、八個陌生面孔,其中還有人背著畫板,他們都和雲子良熱絡的聊著。

當這些人見到周玄時,還沒等周玄問話,便一起鞠著躬,齊道:「小先生好。」

「你們都誰啊?」

「哦,我們都是慧豐醫學院的老師。」

慧豐醫學院是骨老旗下的學院,在醫學院裡當老師,那擺明了是骨老唄。

「你們來我店裡是……」

「我們是來看望痛苦大學者的,都是同僚,聊表心意。」

「……」周玄。

周玄揮揮手,說道:「大學者在老畫齋呢,跑我這裡湊什麼熱鬧。」

「來看望大學者是其一,其二嘛,也要給小先生帶些見面的禮物。」

周玄這才發現店裡櫃檯上,擺了大大小小的盒子。

「心意收了,要瞧大學者去老畫齋,對了,你們看望就看望,帶畫板要做甚?」

背著畫板的骨老,一本正經的說:「平常愛畫畫……」

「你是要給痛苦大學者畫倆張,記錄一下?」周玄問。

「我不給大學者畫,我主要想畫那頭驢,那驢子有一種超雄的美感。」

周玄:「……」

還是個驢友?

好容易把這波骨老送走,周玄倒了杯茶,泯了口,坐竹椅上,掏了懷表瞧時間後,覺得骨老會的人不怎麼熱衷瞧痛苦大學者,

痛苦大學者被黑驢「歡喜」的消息,昨天夜裡就散出去了,李乘風、古玲都得了消息,那早上骨老會就應該傳得沸沸揚揚啊,

怎麼骨老們這麼晚才來?

「都下午三點了,骨老才來……」

「什麼叫才來?都來了好幾波了。」雲子良說道:「你是睡得死,沒聽見熱鬧,上午來的那一波,進街還放了兩掛炮仗呢。」

周玄:「……」

「還有骨老給黑驢買花、買黑衣的。」雲子良給周玄普及睡覺時錯過的熱鬧。

周玄有些納悶,說:「買花我能理解啊,歡喜也是喜事,戴戴花當個彩頭,但是買黑衣是為啥?」

「給驢穿上黑衣辟邪,都傳痛苦大學者太晦氣了,怕傳染給大黑驢。」

「……」周玄眉頭都擰成一塊兒了。

奶奶的,畫驢的、放炮的、買花買黑衣的,小小骨老會,個個是人才!

周玄將茶水一飲而盡之後,又問:「五師兄呢?」

「凌遲老刀把子在呢,你得去看看,那凌遲的場面……」

「老慘了?」

「美極了。」雲子良一拍巴掌,像是在回味。

周玄很無語,咋老雲也變態起來了。

「我去找找五師兄。」

周玄出了門,先去翠姐家的小食攤前,吃了碗豬肚面填填肚子,然後去了老畫齋。

老畫齋門口,跟開業剪彩似的,花瓣、紅紙,灑了一地。

景致熱鬧,人也夠扎堆,

畫齋的大堂里就站了不少人。

「痛苦大學者的人緣是踏娘的慘,落井下石的人這麼多?」

周玄一邊喊著「讓讓」,一邊往樓上擠。

「小先生來了,都讓讓,讓讓。」

不知誰喊了一嗓子,人群自動讓出了一條通路,周玄從容的上了樓。

剛到二樓,走廊里還有人站著,時不時還起鬨。

「嚯,大學者真白啊。」

「痛苦老師,你笑一笑,不然不好拍照。」

「那誰,把痛苦老師往旁邊撥一點,耽誤我畫驢了。」

周玄:「……」

「痛苦大學者,以你的德性,真配得上大夥對你這麼熱情。」

周玄站在走廊,向人山人海的痛苦大學者囚室里,豎起了大拇指。

這屋裡的人太多,周玄就不去瞧熱鬧了,他逕自走向了第二間囚室,裡面關著的是被凌遲的老刀把子。

他將門一推開,打眼瞧見屋內的場景,便知道雲子良為什麼講「美極了」。

呂師兄平日裡做活就很講究,解剖屍體時,屍體並不會坐起來給他打差評,但他自我要求極高,

簡單的切口,一定要橫平豎直,歪一點點都不行,複雜且數量極多的組合切口,一定要有構圖般的美感,

有一種潔淨的美……如果不看老刀把子身體的話。

「五師兄,凌遲超過了四千刀嗎?」

四千刀,是呂明坤凌遲之前定下的目標。

此時,呂明坤坐在窗戶下,照進屋子的陽光灑在他身上,使得他臉瞧起來不真切。

他的右手從光里伸出來,比劃了個「五」。

「五千刀,還差一刀,這一刀等你來。」呂明坤說完,起了身,袖子裡滑出了竹葉刀,對著老刀把子的心窩刺下,

刀體深入後,老刀把子最後一絲生命力,也消退了。

「噗!」

一聲啞響後,呂明坤將刀拔出後,拿手帕擦乾淨了刀上的血,對周玄說:「很多年的仇,報了。」

「痛快了嗎?」

「談不上。」呂明坤苦笑著說:「我每天每夜都記著報仇,但我今天才發現——我連我三叔長什麼樣子,記憶里都有些模糊了,我老記得他耳邊有顆痣,現在想起來吧,又不能確定,

唉,復仇是一定要復仇的,但我三叔如果一直還活著,就活在我身邊,那才是最好的結局。」

「是呀,活著才是最好的結局,這些狗的命,換不了你三叔的命。」

周玄很贊同呂明坤的看法,就像痛苦大學者、觀主再怎麼慘死,林霞和那些獠鬼們也活不過來了。

「小師弟,屍體是你血井的祭品,給你留著,我回店裡休息休息。」

呂明坤拍著周玄的肩膀,提著長衫,離開了囚室,瞧不出歡喜,也見不到悲傷,復仇之後,似乎他多年為報仇養出來的凌厲之氣,渙散了。

「得給五師兄找點事干,他的精神明顯頹了很多。」

周玄將精神集中在老刀把子的屍體上,以及白色盤子中的皮與肉上。

他神啟秘境中,黑水依然平靜,能幫他下血井的白骨和尚,在黑水中打著坐。

緋月里的城隍道觀,大門開了,牆壁上的眼睛們,瘋狂眨動,老刀把子的血肉,肉眼可見的減少。

等眼睛們將老刀把子的血肉吃得一乾二淨的時候,城隍道觀中下起了雪,立在觀門前的兩座石碑,出現了血字。

一座石碑上,寫下了「問卜」,另外一座石碑上,則寫下了「塑神」。

「咦,井子有新花樣了?」

老刀把子,是血井與神啟徹底融合之後的第一份祭品。

在血井食用祭品之後,給了周玄兩個選擇。

這兩個選擇,不難理解,是血井詢問周玄要將這份祭品用來「問卜」,還是用來「塑神」。

「塑神。」

周玄幾乎沒有猶豫,便在心裡做出了選擇。

血井是天地間的最強異鬼,「問卜」並不是他能力的最終手段。

既然有「塑神」的新手段,那周玄自然要見識見識。

血井聆聽到周玄心裡的答案後,城隍道觀里的雪,衝著道觀最中心的神台飄去。

神台原本空空如也,充其量就是個石頭墩子,雪下在了台上後,神台上方,懸浮著一個巴掌,除此之外,什麼都沒有。

「這就是塑神?塑一個巴掌?」

「咦,井子,你是不是跟阿啟學壞了,也開始搞什麼藝術品。」

呼!

神啟黑水,受不了周玄的吐槽,卷了一重浪,將他淋成了落湯雞。

「阿啟心眼有點小。」

周玄撫乾淨了臉龐,笑呵呵的離開了秘境。

他吐槽歸吐槽,但他內心相信——井子肯定在搞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
比如上次它改造了「神行甲馬」,很有效果,和周玄的香火手段,很配。

「等晚些時候,把觀主、痛苦大學者這兩個祭品吃掉,我再試試塑神的作用。」

周玄想到此處,便下了樓,去了老畫齋的後院,那裡黃皮子多,通過它們,能找到黃門的黃禧。

通過黃門,把「飢餓」、「柳神」找出來。

……

血井與神啟徹底融合,屬於有人歡喜有人愁。

周玄自然是歡喜,井子有了新的「塑神」手段,雖然他還不知道這手段有什麼用。

愁的人,則是井燈。

……

南山大街的東隅處,有一座山,稱為「鳴山」。

鳴山的「鳴」字,取得很文雅,實則這山在兵荒馬亂的年月里,是明江府出了名的亂葬崗,山內處處都是野墳包,傳聞到了晚上,入山便能聽到鬼泣魈叫之聲。

鳴山多鬼祟,沒什麼人敢入山,但山中最深處,卻有一座大廟。

這間大廟,非佛,非道,非巫,上書三個字——血井廟。

廟中,沒有神像,數根廟梁之上,懸掛著數不清的屍體。

屍體雙手被屋樑上垂下的鐵鏈捆住,因為時間久遠,這些屍體又做過防腐處理,日日夜夜由大風吹乾,原本的血肉之軀,竟然有了石玉之感。

風灌進廟中,將屍體吹得搖擺,屍體與屍體撞上,會發出「叮噹」脆響。

廟頂垂屍,廟地則為祭壇。

祭壇呈圓形,直徑數十米,祭壇的地面,由工匠雕刻出了數千個異鬼文字。

尋常時候,信徒會在祭壇里灌入大量的血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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