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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0章 倒流石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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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明鏡在輕輕的搖晃著,周玄有些狐疑。

他不禁抬頭環顧著四周,山風獵獵,吹得那些樹梢簌簌作響,但周玄盡情釋放的感知力,卻沒有撞到任何生靈的存在。

「奇哉、怪哉。」

周玄依然還能感受到空明鏡的搖晃,也能感受到有大手,在鏡中攪動。

好在,這一股攪動,似乎並沒有敵意,周玄此時,又要凝心聚氣的刺出「山河圖」,他便沒有繼續去追捕那詭異的蹤跡————

周玄的神啟秘境之內,牆小姐、工程師,以及大娃、三娃、血井人腦們,都投身於「白蟋蟀」的研究當中。

這隻巨大的蟋蟀已經成為了秘境裡的新團寵,反倒是青紅兩尾大魚,得了清閒。

此時,兩尾大魚,沉入了黑水的底部,朝著周玄的秘境邊緣,用力的吐出了兩團黏稠的物事。

「噗!噗!」

黏稠的物事,貼在秘境上,形成了一團反光的物事,而黑水、血井,也並非沒有發現大魚的怪狀,而是統統選擇了無視。

蓮花的寶殿處,由於不久前,周玄與那百目童子的分身,大打出手,四處都是殘垣斷壁,周圍散布著破裂的磚石、碎成了渣子一般的琉璃,而現在,在蓮花山內肆意衝撞的風,朝著廟宇,灌頂而下,打在這些裂磚、

碎琉璃上,像一團炙熱的烈陽,將它們烤得融化。

磚、琉璃化成了一顆顆反光的「砂粒」,被風卷了起來,朝著正在廂房裡打坐念經的蓮花娘娘的身上吹去。

「這山中,忽然出現了大禪機。」

守著蓮花山的天殘僧,忽然說道。

他張開雙臂,似在感受著強烈禪機的擁抱,一旁的酒大人問道:「大師,你察驗到了山中之禪機?」

「我是「殘袍」背後的異鬼。」

天殘僧閉目,愜意的說道:「在雪山府中,輪轉禪宗一家獨大,光芒太盛,但世人焉能知曉,我「殘袍」一宗,也是極通佛理之輩。」

「蓮花山中的禪機,雖然只是起了跡象,飄出了一絲氣味來,但又怎能逃過我的眼睛、鼻子。」

「可哪兒來的禪機啊?」

酒大人說道。

長生教主則對酒大人說:「我聽聞,蓮花山內,有一位蓮花佛母,禪機,會不會因她而起?」

「佛母心善,但對於佛印、禪機的理解,只怕還超不過大先生。」

酒大人笑著說道:「你們可有所不知,那佛母曾經佛道修為已然停止,是大先生去蓮花廟內說了一場書,點撥了佛母秘境裡的佛鐘長鳴。」

「那要這般說,我若是有幸,聽一聽大先生講書,豈不是妙哉?」

天殘僧現在太饞了,一饞周玄煉製的丹藥,二饞周玄點石成金的本事。

「你呀,就是貪的太多,想付出的太少,大先生身上寶貝多,但你務必要像我似的,跟了大先生,便要處處為他著想,他才願意將那寶貝分享。」

長生教主又在給天殘僧現身說法。

天殘僧「哼」了一聲,說道:「我這不是在學嗎?我得慢慢學。」

要說這山外之人,都已經嗅到了禪機的味道,身處蓮花山垓心的周玄,又豈能沒有感應。

「大禪機已現,只是這禪機,是來自蓮花娘娘的嗎?」

周玄先是往山腰間的寺廟瞧去,在他瞧出了許多熒熒的光點之後,心中便有些瞭然。

「想來我的空明鏡晃動,與那蓮花娘娘悟出禪機,有些關係。」

想到此處,周玄倒是完全放心了下來。

他將所有的心神,投入到了「山河圖」的繪製當中。

蓮花山的山風,隱含著嗚嗚的聲響,似在有人悲戚的哭。

那百目童子的聲音,也終於順著山風飄蕩了過來。

「周玄,我等隨閻浮提佛母,久居蓮花山,可未曾做過一件惡事。」

「我們的底子,是乾淨的,和其餘的佛國人不太一樣,毋要趕盡殺絕。」

百目童子不久前,還通過山風,嘲諷著周玄,但現在,他瞧見了山中的陣勢有古神降臨,天穹蓄勢待發,平水游神壓鎮,還有兩尊九炷香的尋龍天師敲著邊鼓,如此浩蕩的陣勢,童子也怕了,他怕周玄真的能斬掉他。

儘管他還是捉摸不清楚,周玄到底有沒有斬他的本事,但恐懼感逼促著他不斷向周玄「談和」。

「你剛才那桀驁不馴的勁頭去哪兒了?」

「你恢復一下子,這般搖尾乞憐,我有些不適應。」

周玄冷冷的朝著風中說道。

「周玄————你是明江府大先生,想必你也是明事理的一佛國之大,有好人、也有壞人,壞人你屠了便罷,好人你要殺了,那不是枉造殺孽嗎?」

百目童子繼續勸著。

周玄卻橫眉冷笑,說道:「你們要真是好人,就好好待在佛國。」

「我圖已刺好,休要再說。」

當骨牙在「山河圖」上,落下了最後一筆,周玄猛的將「山河圖」,從空明鏡里拉了出來。

一幅圖,出鏡之後,不斷的瘋漲,遮掩了天光,綿延不絕。

磅礴的肅殺之氣,從圖中流露了出來。

周玄舉手一指,橫亘在天穹上的山河圖裡,九府開始沉降。

這圖中有山河,更有井國九府。

一府落降,便有一成氣勢,兩府落降,便多了數倍的氣力,現在九府沉落,蘊含的力量,成指數級的上漲,」這哪是九府啊,這就是一顆明亮的星辰。」

趙無崖瞧著盛景,不由的痴了。

這控制府城,從山河圖中落降,是需要依靠香火層次的,一炷香火,便只能指引一府落降,兩炷香火,自然能指引兩府落降,周玄以前的香火層次不高,從來沒有同時喚動過九府之威。

如今的他,在儺神起亂之後,已經無限的接近了九炷香,再使使野蠻的氣力,剛好能讓九府同時沉降。

趙無崖只覺得有一顆廣袤無垠的星辰,張揚著七彩的光暈,不斷的朝著蓮花山墜去。

九府威勢,凡人怎能承受,當它們還距離蓮花山墳場數百丈之時,老貓兒那三個守墓人,已經被威勢壓的匍匐於地,壓得這三人的骨骼里,儘是細小「啪啪」的動靜。

壓骨之聲,響度倒不大,但卻極熱鬧,這三人身上的每一塊骨骼都在響。

老貓兒想開口求救,可他的喉嚨處也受到了擠壓,喉管內像堵了一塊石頭,壓根兒發不出任何的聲音。

「仙師救我————仙師救我————」

類似的求救念頭,只能被老貓兒憋在心底,他就像被水淹過了頭頂的人,眼睛還能隱隱瞧見外界的景象,但生命卻在不斷的沉淪。

就在他絕望的要閉上眼睛的時候,周玄卻扔出了一面摺扇。

摺扇在三人的上方,「噗」的一下展開,將九府的威勢盪開,給這三人劃出了偏安之地。

老貓兒一下子頓感輕鬆,坐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。

等舒緩了過來,老貓兒才朝周玄抱拳:「仙師誠不欺我,說了要管我等死活,便一定要管。」

他現在對周玄,是無比的拜服一這位周玄,近九炷香的大儺,果然與其他的高手大不一樣,他把螻蟻的命,也當命。

九府繼續在沉降,那化身成空間的百目童子,也感受到了極危險的勢頭,他意識到了什麼,借著山風朝周玄吼道,「周玄————你真是個冷血之人。」

「你又轉了話頭?」

「你為了斬殺掉我,要讓整座蓮花山陪葬。」百目童子,陰側側的說道:「這等威勢,除了能砸死我,還能砸死蓮花山裡的每一個人。」

周玄輕笑,渾然不去搭理那百目童子。

「為殺我一個,你要殺盡蓮花山里上萬百姓一—比起狠辣來,我們佛國人,可真不如你們井國兇殘呀。」

「我們佛國那都是大善人。」

「聒噪。」

周玄背著手,仰頭瞧著那離蓮花山的山頂,越來越近的九府,他的手指微微的動彈著,似乎是在計算著什麼————

蓮花山的每一個出口,都被平水游神、雲子良他們給守住了,箭大人、酒大人,坐鎮指揮。

漸漸的,酒大人已經按捺不住性子了,他感到越來越強的九府之勢。

連他這等坐八望九的高香火弟子,也被那威勢,促使身體自動做出了防禦的架勢—渾身的每一塊肌肉繃緊,每一根汗毛直立,隨時要向著危險,發動最兇猛的攻勢。

他尚且如此,更別提蓮花山裡的百姓,該是何等悽慘的境遇。

「大先生只管落降九府,不怕將山中的百姓,也給碾成齏粉?」

酒大人心急如焚。

倒是長生教主,他反而是一臉的陶醉狀,說道:「一想到為了對付佛國界主,周上師便要荼炭生靈,我便能感受到一種窒息的美感。」

「你以為大先生跟你一樣是個變態呢。」

李長遜罵了一句後,有種想往山中趕去的架勢,酒大人也想去往山中。

而就在此時,箭大人從時空世界裡走出,背負神弓。

「老箭,你可算來了。」

酒大人問道:「我怕大先生局勢有變,想進山看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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