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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5章 准提佛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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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又給小師弟剪報呢?」

「我弟弟做的都是大事,我給它們剪下來,黏好,以後也當個美好記憶。」

周伶衣放下了報紙,要給徐驪倒茶。

「別忙,別忙,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。」徐驪亮了亮手裡的錦盒:「小師弟買的,你看我手鐲,也是小師弟買的。」

「他天天忙得腳打後腦勺,還有時間買這些東西?我真要找時間說說他。」

周伶衣與徐驪一樣,都是言不由衷的「刀子嘴」,她表面說著要訓訓周玄,手卻極快的拆了錦盒。

「喲,是銀的?」

徐驪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她的首飾可都是金的,怎麼班主的首飾還是便宜的銀質首飾?

但接著,她便瞧見來錦盒裡有一張紙條,上頭寫著「井銀」。

這下子,徐驪才鬆了一口氣。

井銀不是銀,是井國一種極高端的金屬,一般的富商的消費不起,都是給真正的達官貴人準備的。

徐驪也是跟著大師兄去參加一些商界的酒會時,聽一些貴婦聊天,才知道「井銀」這個名字。

什麼是井銀呢?按照周玄的見識來講—這井銀便是鉑金。

「唉喲,瞧我這見識,還以為是銀的,沒想到是井銀。」

徐驪眉開眼笑的,提起了做工極精緻的鉑金項鍊,幫周伶衣戴上,「班主,這井銀啊,是最近幾年才時興的,那些特別高端的懷表蓋上,就摻了一些井銀,但也才一點,你這一條項鍊啊,純井銀,怕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錢。」

周伶衣聽著徐驪絮叨,她心裡也是清甜:「我這弟弟還有點眼光哦。」

「那是有點嘛?你看,這黃金吧,貴氣是貴氣,但也老氣啊,配配我這上了年紀的還行,但戴班主脖子上,那不給班主戴老了嗎?」

徐驪笑著說:「但這井銀,就不一樣了,比一般的銀要亮堂,顯出了活力來,正配班主。」

周伶衣戴著井銀項鍊,朝著鏡子裡晃悠了幾圈後,她竟不自禁的紅了眼眶,似是想到了什麼傷感的事情似的。

「班主,你這怎麼還悲傷上了?」

「不是傷感,是激動。」周伶衣嘆著氣說道:「我接手周家班的時候,也沒那麼大的野心,就想著把班子撐起來,這樣祖樹便不會死去,但我萬萬想不到,如今的周家班,竟因為弟弟,蒸蒸日上,我們呀,也算披金戴銀了。」

聽周伶衣說了這話,徐驪便輕輕的用手帕擦著周伶衣的眼角,勸慰著說:「誰說不是呀,好日子來了————以前咱們過的那叫什麼日子————現在不一樣啦,小師弟是個大才。」

說是勸慰,但徐驪的淚卻打濕了妝容—她以前的日子,過得那才叫一個緊巴呢,穿的是過時的衣服,為了給大師兄「買血」,平日裡更是一個大子都不敢亂花。

如今憶苦思甜,她反而是更有感觸的。

「咱們周家班,幸好有小師弟,幸好有玄子。」徐驪緩緩的感嘆道————

蓮花山,蓮花廟。

周玄對這座廟觀,那是極熟悉的,他可從來沒忘了這座廟。

不過說起來,廟中的人,也沒忘了周玄。

周玄的轎子才落地,數十隻小黃皮子,就唧唧喳喳的圍了過來,紛紛往他的懷裡鑽。

「說書的先生,你可來了,我們想死你了。」

「你那白眉大俠的書,我們還想著聽下文呢。」

——

「等你走後,平水府好多說書的先生,也都會說白眉大俠了,祖奶奶給我們請過來了,可他們說書,都沒有那個味兒一老四,是什麼味兒來著?」

「俠味兒。」

「對,就是俠味兒。

「」

這些小黃皮子,都是聽過周玄的書,它們與一般的小娃娃一般,喜歡上了某個手藝人,便會一直記掛在心裡,每日都盼著下一場演出。

周玄也覺得心頭有些暖,撫摸著一隻黃皮子的腦袋,說道:「虧你們還記得我,等我得了空,還給你們講一講書。」

他這邊逗著「小孩兒」玩呢,蓮花娘娘卻嚇得大驚失色,走上來便轟趕著小黃皮子們:「你們小娃娃的反天了,他是大先生,你們要叫大先生。」

「還給你們說書?你們可知現在的大先生是何等的尊崇。」

蓮花娘娘一副嚴厲的祖奶奶樣子,嚇得那些小黃皮子,撒丫子的跑進了廟裡。

但它們跑著跑著,還不時回過頭,不舍的瞧著周玄。

「娘娘,小孩子也頗好玩,我也頗喜歡這些小黃皮子。」

周玄算了算日子,說道:「再有些日子,就是年關了,周家班過年也要封台三天,封台的時候,為了感謝勤勤懇懇的班子師傅、徒弟,我們班子照例要辦大席。」

「大席上,我這少班主,也要說幾段書,謝過那些師傅、徒弟,到時候,你把那些小黃皮子都帶過來,一起聽聽書。」

「那敢情好。」蓮花娘娘聽了,大為欣喜,連聲說道:「大先生講究。」

「講不講究的,先不提了,去你廟裡看看。」

周玄說道:「我倒要瞧瞧,什麼叫白骨萬葬坑。」

「好嘞。」

那蓮花娘娘連忙引著周玄等人進廟。

老實講,這蓮花廟啊,周玄以前來過,如今的布置,與以前,也沒有什麼區別。

一間極其寬敞的觀院,然後便是禪寺、佛母寶殿。

說起來,整個平水府,都稱呼蓮花娘娘為蓮花佛母,但佛母寶殿裡供奉的佛相,卻不是蓮花娘娘自己。

在寶殿內,周玄仔細的瞧了瞧佛母的佛像,問道:「蓮花娘娘,這尊佛母,有什麼稱諱麼?」

「哦,她叫准提佛母,有十八臂,身著天衣、作莊嚴相。」

蓮花娘娘又說:「這尊佛母,廣施恩德,施恩德之時,有「無畏」的主張。」

周玄聽到此處,便問道:「既然是施德,為什麼需要無畏?」

我送你一件東西,還要抱著「無畏」態度去送,這說法,聽起來有些古怪。

那蓮花娘娘嘆著氣,說道:「大先生,您忘了嗎?我以前用身上的肉瘤,去救那些災民的時候,他們見我模樣醜陋,經常對我拳打腳踢,我每次去施德,都需要無畏。」

周玄點點頭,說道:「那是有點施無畏」的意思,只是這佛相,我瞧來瞧去,總覺得有些不妥。」

「哪裡不妥?」蓮花娘娘當即便問道。

「這尊准提佛母的像吧,瞧起來是寶相莊嚴,但在我的感覺里來說,我卻感受到了一絲不諧的氣質。」

周玄說道:「這份不諧氣質,來源於一種——高傲。」

「高傲?這佛眼之中,眾生平等,高傲的意味,我倒瞧不出來。」

蓮花娘娘左看右看,也沒從這佛母的身上,瞧出什麼高傲的氣質來。

周玄喊上一旁的黃天風:「老黃,你瞧出來了沒?」

「我日日夜夜參拜佛母,只覺得她有普渡世人的溫柔之感。」

「崖子,你瞧出來了沒?」

周玄見黃天風沒瞧出來,又喊了趙無崖。

「高傲嗎?不怎麼高傲啊。」

趙無崖也是仔細的瞧著,並沒有瞧出別樣的意味。

周玄有些不耐煩了,摁住了趙無崖的頭,說道:「崖子,我瞧出來了,你現在一丟丟的作用都起不到,跟我低頭,把無崖禪師喚出來。」

「唉呀,別壓我頭,無崖禪師那小子睡著了,醒不了,別把我髮型壓亂了————」

趙無崖不斷的掙扎著,周玄則是「牛不喝水摁頭喝」,這哥倆在打打鬧鬧的時候,忽然,趙無崖偏頭瞧向了那佛母,這一瞧不打緊,他瞧見了那佛母竟然嘴角勾挑,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。

「瞧出來了,瞧出來了,是高傲,是高傲。」

趙無崖一發聲,周玄才停了手,問道:「你糊弄我呢?」

「沒糊弄你,我剛才低下了頭,再瞧,確實瞧出了她的高傲樣子。」

「沒有胡說?」周玄問道。

「那是自然。」趙無崖說道。

周玄又問:「那你說說看——她是怎麼樣的高傲?」

高傲有很多種,有才高氣傲的高傲;也有文明見到野蠻時,類似「憐憫」的高傲,趙無崖斬釘截鐵的說道:「玄哥兒,這種高傲,好有一比,窮親戚去了富人家,那富人家拿眼角瞧窮親戚,對,就是這種高傲。」

周玄一聽,覺得好奇,說道:「你對「高傲」很有見地,尺寸拿捏得這麼死嗎?」

周玄確實從佛母的模樣里,讀出了這種驕傲一大抵是周玄前世小時家境貧寒,每每過年,去了富親戚家裡,敏感的他,總能讀出這種高傲來。

但趙無崖這小子,沒見過世態炎涼,竟也能拿捏得這麼死,莫非,這小子有些什麼過人的天賦?

「高傲的人長什麼樣,我一瞧便知。」趙無崖一拍胸脯,說道:「不是跟你吹啊,我親媽,嫌棄那些窮親戚的時候,表情和這佛母一模一樣。」

周玄:「————」

周玄萬萬沒想到趙無崖就是高傲他媽的兒子,妥妥的「高傲之子」。

「淦!」

周玄頓時都感覺自己和趙無崖有階級鬥爭了。

「崖子不低頭,就瞧不見這佛母的高傲,低頭就瞧見了,而蓮花娘娘、黃天風,又瞧不出佛母的高傲,這尊佛像,到底藏著什麼古怪?」

周玄又接著琢磨起了正事來——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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