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一眼一世界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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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就起來聊聊閒事。」周玄油鹽不進。
丹子:「————」
——
「合著你聊事是其次,主要就是不想讓我睡覺。」丹子伸了個懶腰,坐了起來。
周玄將剛才的事情,原原本本的講給了丹子聽。
丹子聽完後,也沒什麼感想,只問道:「然後呢,不會你們跑了那個勞什子的百目童子,想讓我去抓吧,我可告訴你們,我沒那本事。
「丹娃子,你還沒聽明白我說的話嘛。」
周玄又給剛才的談話,畫了個重點,說道:「我是說,我和趙無崖聯手建的風牆,被那百目童子輕輕鬆鬆就給破了。」
「那就是你們學藝不精、手段不濟,水平太次了。
這有什麼好講的,菜就多練。」
丹子還上起了嘴臉。
周玄微笑著搖頭,說道:「這裡頭反常,你想啊,我和趙無崖聯手,建的風牆,那得是多大的本事,一般的神明級,也沒可能這般輕鬆的破牆,但那百目童子,明明戰鬥的水準不高,他怎麼就能這般輕鬆的破掉,這裡面肯定有貓膩啊。
丹子一聽,也頗有道理,便歪著頭,問:「然後呢?」
「那陣風吹進我們的雲牆之時,雲牆動也不動,似是沒有反應。」
周玄說道:「我懷疑,那陣風,並不是來自於現實空間————他來自於井國的另外一層空間,就像我們借鬼面蝶,在「歸墟空間」之中穿梭,我們穿梭那個世界之時,也不會破壞那空間中的一草一木。」
「哦,哦,明白了,大先生懷疑得有道理,那風正因為從別的空間刮過來時,才不傷你的風牆。」
丹子順著周玄的思路,捋了下去,差點就被說服了,但很快,他轉念一想,又搖了搖頭,說道:「大先生,我覺得你的說法,不對,有紕漏。
「紕漏在哪?」周玄又問道。
那丹子說道:「我跟你講過,井國的多重空間,就像樹裡面長出一個又一個的樹瘤,平日裡,這些樹瘤隱藏了起來,我不太能發現它們的存在,但是————假如那樹瘤之中,有人以神通影響到現實空間,我便會感知得到,上次,我幫你們找到那個彥先生,便是這個原理。」
他頓了頓,又說道:「依此道理,若是剛才有一股風,是從井國的多重空間裡吹出來的,那我便有感知,知道那人藏在哪個樹瘤之中,我沒有感知,便說明那風,不是從多重空間裡吹出來的。」
丹子說得鐵板釘釘,似不容置疑。
周玄卻偏偏要置疑,他問道:「丹子,這世間的事,誰也說不死,難道,古怪的空間那般多,就沒有你感受不到的空間?」
丹子不是頭犟驢,他仔細想了一陣後,幽幽開口,說道:「也有例外。」
「例外在哪?」
周玄問道。
「比如說,那個百目童子,能夠自成空間,他自己是空間,卻不是井國的樹瘤,如無根之木,無源之水,我的確沒法捕捉。」
丹子這話一出口,那小腦就跟被人踩了腦袋似的,「啊」的一聲,叫了起來。
「你叫喚啥呢?」周玄問道。
「大當家,你們聊著聊著,我想起來了。」
小腦說道。
「你想起什麼了?」周玄又問。
那小腦當即便說道:「在我的檔案庫里,記載過一則傳說,佛國有一位至高無上的佛主,那佛主有一門神通,稱為「無極佛目」,佛主登高遠跳,佛目便能衍生一個世界,那百目童子,也有佛目,或許,他與那佛主的一眼一世界」的神通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」
周玄雙掌一擊,這些線索全對上了。
「那我懂了,蓮花山並不是真正的百目童子,他的身軀,也並非在現實世界,他自己,便是一座廣袤的空間。」
趙無崖連忙問丹子:「既然咱們都知道這些了,那我們有沒有辦法,找出那百目童子來。」
「沒什麼辦法————」
丹子說道:「他自成的世界,我是感應不到的————好了,不說了,我沒招,我要睡覺,等聊正事的時候再喊我。」
「先別睡。」
周玄揪住了丹子的手臂,說道:「丹娃子,真沒招了?」
「真沒有。」
丹子犯難著說道:「依我的推斷啊,那百目童子自成的空間,應該與現實世間勾纏在了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別說我感應不到了,誰也找不到他。」
見丹子的表情嚴肅,周玄也知道問不出什麼了,便與趙無崖、小腦一同出了石廟————
蓮花廟的寶殿外,蓮花娘娘和黃天風,看著殘敗的佛堂,兩人皆像夢遊一般。
殿中的佛母,成了「魔母」,他們的信仰,崩塌了。
那周玄、趙無崖,又如神仙一般,手段玄妙就算了,還能「倏」的一下,不知去了哪裡,這又震驚到了他們的修行觀念。
也就是兩人平日裡見過的人多、事多,精神才不至於一下子反常。
「黃管家,你說我們今天瞧見的,是不是都是幻覺啊?
那大先生壓根就沒有回平水府,我也不是什麼觀想禪,准提佛母,還是那個慈悲為懷的准提佛母?」
那蓮花娘娘已經開始出現了初步的「心理創傷」,竟然開始懷疑起了「真實」。
黃天風也撓著頭,說道:「娘娘,我認為吧,如果真的有幻覺,我們兩人不太可能看到一模一樣的幻覺。」
「真的一模一樣嗎?」蓮花娘娘的病情,又深入了一步,問出了觸及黃天風靈魂的問題。
黃天風頭都要撓破了,說道:「這————這————怎麼確定是不是一模一樣呢?」
「咱們對對帳,你把你今日的見聞,一五一十的說出來,我也把我今日的所見所聞,一五一十的說出來,我們比對比對,若是有不一樣的地方,那便說明我們瞧見事情,並不一樣。」
「這能說明————」
「我們瞧見的事情,細節上有不一樣的,便說明我們瞧見的不是真實—一你想啊,真實的世界,誰瞧都是一模一樣的,只有幻覺才有不同。」
「娘娘不愧是一廟之主,辦法真多。」
黃天風馬上就和蓮花娘娘對起帳來。
「我在周家班裡,先去見了周班主,然後周班主去接大先生了,我進了屋,袁先生接待了我們。」
「沒錯,和我看到的一模一樣。」
「那班子裡的師嫂,給我端了瓜果點心,有花生、桂圓、麻糕、酥糖————」
「不對,娘娘,沒有酥糖,是芝麻糖。」
「不、不、不,是酥糖。」
「我雖然沒進去,但我聞到味兒了,是芝麻糖。」
「酥糖。」
「芝麻糖。」
蓮花娘娘與黃天風,就吃的是「酥糖」還是「芝麻糖」一事,爭論了起來。
「酥糖。」
「芝麻糖。」
「芝麻糖。」
「酥糖。」黃天風一想,又搖晃著頭,說道:「不對、不對,我說的芝麻糖,你說的酥糖,我們喊亂了,重新喊。」
兩人的智力,明顯沒有占領高地,而剛剛從石廟裡出來了的周玄、趙無崖、小腦,都愣住了,不知道兩人怎麼爭起「酥糖」、「芝麻糖」來。
「大當家的,他們倆幹嘛呢?」小腦問。
周玄攤了攤手,表示不太明白。
倒是趙無崖,大喇喇的,走到黃天風面前,朝著他一推,劈頭蓋臉的就罵,「你們倆能不能正經點?我和玄哥兒擱這兒斬妖除魔呢,你們還在操心待會吃點啥?」
眾人:「————」
「要我說,吃燒雞,吃什麼糖?甜甜的,吃得倒牙。」趙無崖說得更來氣了。
蓮花娘娘、黃天風當即也懵了——這都聊的啥。
倒是周玄,很是得意—一沒有我崖子勸不了的架,這一下子就給那倆黃皮子鎮住了。
趁著蓮花娘娘、黃天風不再吵了,周玄便走了過去,說道:「娘娘,百目童子那廝,甚是狡猾,我們幾人,去山中走上一趟。」
「唉,大先生隨意。」
「崖子、小腦,走了。」
周玄朝著趙無崖揮了揮手,便一同出了蓮花廟。
等兩人一腦,前後腳的離開了,蓮花娘娘的病情又發作了,她諱莫如深的對黃天風說道:「老黃,我感覺,這一場奇怪的幻覺,要結束了。」
「娘娘,我也覺得是。」
這兩人統一了口徑,但他們卻不知道—蓮花山被隱藏了多年的真相,即將被周玄、趙無崖,一層接著一層的撕扯開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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