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第四禪(1/2)
「蓮花娘娘怎麼會來周家班?」
周玄好奇問道。
他這一次返回平水府,探親之外,最重要的一件事,便是去查一查那蓮花娘娘。
他懷疑這位娘娘與佛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。
原本,他打算在見過姐姐、師父以及周家班的幾位師兄之後,再去找蓮花娘娘的,倒不曾想,她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。
周伶衣笑著說道:「人家蓮花娘娘聽說你回府的消息,便來了班裡等候,今日我們做起了游神儀式,只有周家班的人去接你了,袁老也沒去,現在,袁老估計在陪著娘娘講話呢。」
「那我倒要見見她。」
周玄心情很是複雜。
實際上,他對蓮花娘娘的印象一直都很好,加上他踏入江湖,初登大舞台,也是在蓮花廟裡發跡的。
假如他真的發現這娘娘是佛國人,如何對付這個娘娘,還真是難講。
「先去見見再說。」
周玄自言自語道。
周家游神的隊伍,轉眼便將周玄所在的轎子抬到了班子門口。
周家班沒去火車站的師傅、徒弟,則在外院的大門口,打著橫幅,歡迎著周玄。
「咱們周家班已經這麼多人了?」
周玄瞧著滿坑滿谷的人,問周伶衣。
「托你的福,我們班子的生意,是一擴再擴,以前的周家班,外院太大,人手不多,顯得冷清,現在嘛————」
周伶衣眼睛笑得像月牙,說道:「別說徒弟了,哪怕有些大師傅,我見了面都喊不出名字,實在是記不起來。」
如今的周家班,可謂是人聲鼎沸,生機勃勃,就和那擎天的祖樹一般,枝繁葉茂,宛如重獲新生。
「少班主,我是你的書迷。」
「少班主回來了,長得好俊啊。」
「五師兄,淨儀房的兄弟們想死你了。」
除去了周玄,五師兄呂明坤、翠姐等等,都被相熟的人接了去。
尤其是呂明坤,才進大門,就被二師兄鄭九江、四師兄余嘉一起拉去喝酒。
這兩位師兄也想喊周玄的,結果被大師兄余正淵給攔下來了。
「一邊去,一邊去,小師弟是個大忙人,事多著呢,哪有工夫和你們喝閒酒。」
「他還要去見蓮花娘娘呢。」大師嫂徐驪也勸道。
也幸虧大師兄給擋著,周玄才沒有被熱情的師傅、徒弟們給拉扯住,徑直進了內院。
內院的會客廂房門口,站著一個弓著腰,賊眉鼠目的中年人。
這人,周玄認識,正是蓮花廟黃門的管家黃天風。
還沒等周玄打招呼,那黃天風率先打著拱,姿態拿得極低,顫著聲說道:「哎喲,大先生,當年蓮花廟一別,再見面,您便不是一般的風度了。」
「黃管家,娘娘在等我?」
周玄緩緩的進了屋。
「娘娘想你吶,尤其是最近的這幾天,那是茶不思飯不想,就想著再瞧瞧您大先生一面。」
「是嘛?」
周玄心下狐疑,他與蓮花娘娘是有些交情不假,但有交情歸有交情,雙方並沒有很深的羈絆,有必要這麼想念嗎?
「那我得去瞧瞧娘娘。」
周玄與黃天風聊著,人還沒進屋,蓮花娘娘聽見了聲,當即便出了屋迎接。
「喲,大先生,風采已經遠勝從前了。」
蓮花娘娘的身體肥碩,像一座肉山一樣,身上長滿了那一坨坨的肉瘤。
模樣極是醜陋,但言語卻極盡溫柔。
周玄抱著扇子行禮,笑著說道:「娘娘,從某種角度來講,你可是我的貴人。」
「貴人可不敢當呀,進來說,進來說。」蓮花娘娘很有點自來熟,這明明就是周家人的內院,她當成了自己屋。
「好嘞。」
周玄應了一聲,就要屋裡走,剛走兩步,袁不語火急火燎的從屋裡出來,撞見了周玄,忙問:「好徒兒,翠姐跟你一起回來的嗎?」
「嘶,師父,你這有點偏心了,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你不先問問我,先問問翠姐?」
「你好得很,我還要問嘛?儺神的神牌都顯靈了,指名道姓的要讓周家人去接你。」
袁不語笑著說道:「自從翠姐回了明江府,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盼著她回來。」
「有這麼盼?」
「那是。」袁不語指著伙房的方向就罵,說道:「就咱們周傢伙房的那些個廚子、切墩的,有一個算一個,手跟個棒槌似的,哪有翠姐心靈手巧?」
「合著你是盼著翠姐回來切墩啊?」周玄樂了。
不愧是師父,這老師父一輩子只愛干兩件事——說書、燒菜。
別看他是個說書人,但對燒菜的愛好,尤勝說書。
「那你去吧,翠姐已經到了,不光她到了,還有個弟弟,叫木華,那可是個打荷的好料。」
周玄笑著說。
以往在明江府,翠姐燒菜、木華打荷,都配合多少年了。
「這是好事兒,我這伙房,缺的就是人才,你陪蓮花娘娘好好嘮嘮,我啊,先去找翠姐,今天的周家班,可有口福嘍。」
袁不語邁著大步,去了外院。
周玄則與蓮花娘娘進了屋,蓮花娘娘指著桌上的瓜果,說道:「大先生,當自己家,想吃點啥,喝點啥的,隨便,莫要拘謹。」
周玄:「——
他下意識的瞧了瞧周圍,有點懷疑這兒是不是自己家。
黃天風看不下去了,提醒道:「娘娘,這是大先生家裡,這兒不是蓮花廟。」
「哦————我熱情過頭,給搞忘了。」
蓮花娘娘一時間搞錯了東道主,把自己也給逗笑了,她一笑,身上那些肉瘤跟著顫動。
「嚯嚯嚯,大先生,見諒、見諒,我極少出蓮花廟,以往都是我招呼客人,但我當客人反而沒經驗,這一下,身份弄岔了。
「無妨無妨。」
周玄擺了擺手,鬆弛的拿了橘子開剝,邊剝邊說:「蓮花娘娘,我聽黃管家說,你這些日子,頗為想我。」
「也不能叫想,就是我這些日子啊,總是做些怪夢,夢中的景象,很是陰森,我想大先生是個能人,又是夢境堂口說書人,肯定能夠幫我解夢。」
蓮花娘娘講話的時候,有些躲閃。
周玄只顧著剝橘子,頭也沒抬,只是說道:「蓮花娘娘啊,我們都是熟人,有什麼事情,不要藏掖,大大方方的講出來就好了。」
蓮花娘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這周玄,怎麼跟腦後長眼似的,瞧都不瞧她一眼,便將她心裡的事,瞧得澄清?
見蓮花娘娘沉默,周玄撕了一瓣橘肉,扔進了嘴裡,說道,「若只是解夢,那蓮花娘娘不應該先想到我,而應該先想到我師父袁不語,他也是個說書人,解夢這個方面,不比我次。」
見周玄說得有理有據,蓮花娘娘便信了—一她信那些對周玄的風言風語,必然為真,外頭可都在傳,說周玄多智如妖,什麼事都瞞不過他的眼睛、耳朵。
蓮花娘娘連忙陪笑著說道:「大先生明察秋毫,實際上,我那也不算怪夢,而且和大先生有些關係。」
「講講看看。」
周玄說道。
蓮花娘娘這才述說了起來,她先問道:「大先生,你還記得,我的佛緣,便是你給點撥的。」
「當然記得。」
周玄的思緒,回到了久遠時光之前,那一日,他被蓮花娘娘請去說書—一這是他正式踏足堂口江湖的一場講書。
當時的蓮花娘娘,自覺形貌醜陋,不配享佛名,因此佛門的修為多年不得精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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