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第四禪(2/2)
當時的蓮花娘娘,自覺形貌醜陋,不配享佛名,因此佛門的修為多年不得精進。
而周玄通過說書,無意中點撥到了蓮花娘娘,使得娘娘的心裡,聽見了三聲佛鐘長鳴。
自此,蓮花娘娘才是真的有了佛名,佛道之路,也開始有了進展。
「自從那日之後,我便日日做夢,夢見一汪清泉,月兒高懸,泉水滋潤著一面鏡子,我盤坐在鏡子前,心明氣朗,能聞見念誦經文之聲。」
蓮花娘娘說到此處,對周玄雙手合十,說道:「大先生啊,我從此佛修精進,每日夢醒,都能聞到晨鐘之聲,每日入夢前,也能聽見暮鼓響動。」
晨鐘與暮鼓,都是蓮花娘娘心中響徹的佛音。
周玄點著頭,說道:「這不是挺好的嘛?你往後好好修行便是了。」
「若是一直這樣,那便是好,但是————多日之前,我的夢境,卻發生了變化。」
「什麼變化?」周玄問道。
「我夢中的寶鏡里,開始游弋著一頭五彩斑斕的大魚,那頭大魚,橫貫天穹,端得漂亮。」
「大魚?」
「那大魚出現沒兩日,大先生,也出現在了那道鏡中。」
周玄一聽,這蓮花娘娘的夢,還有他的事兒呢,他也登時起了興趣,繼續聽著,「大先生在那鏡中,渾身上下長滿了森然的大口,數千張大口,不斷的啃食著那條大魚,直到將那頭大魚,啃成了一攤白骨。」
蓮花娘娘說到此處時,身體竟然微微的搖晃了起來,嘴唇也不住的顫抖,顯然,那個夢境,比她剛才講述的,要恐怖數倍、驚悚數倍。
周玄則通過蓮花娘娘的講述,很自然的聯想到黃原府「摩訶寺」的魚和尚。
魚和尚便是二十一禪中的「六欲禪」,本形便是一頭大魚。
而他是如何死去的?周玄讓黃原府將那魚和尚吊在了府街之上,慫著路人,將魚和尚的血肉瓜分殆盡。
這等死法,倒也映照了蓮花娘娘夢中大魚的死法。
周玄想到此處,便對蓮花娘娘說道:「娘娘,你還記得,那頭大魚入你的夢,是何日何時?」
「我每日做了夢,夢醒後,都要些一篇「夢中筆錄」,筆錄之中,皆記有日子、時辰————」那蓮花娘娘從黃天風的手上,接過了一本冊子,翻了一陣後,遞給了周玄。
周玄接過冊子一瞧上面的時日,心裡不禁樂了一那大魚入夢之時,正是周玄去往摩訶寺的日子。
「蓮花娘娘,你夢中的大魚死去之後,你可有聽說過外頭有什麼消息?」
周玄問蓮花娘娘。
蓮花娘娘連忙點著頭,說道:「聽說了聽說了,總共聽說了兩件大事。」
「哪兩件。」
「第一件嘛,黃原府里的名僧魚和尚,被百姓刮分了血肉。」
「第二件事,便是黃原府、荊川府,在一夜之內,竟然莫名的合併了。」
周玄聽到了此處,說道:「娘娘,你可知道,那魚和尚,本就是一頭大魚,他是被老百姓分食而死。」
「嘶————」蓮花娘娘當即便醒悟過來,說道:「大先生的意思是,我夢中的大魚,便是那黃原府的名僧魚和尚?」
「正是。」
周玄又問道:「我在你夢中吃了大魚,這等怪夢,意有所指,那魚和尚死去到現在,也有不少日子了,你為何不來找我?」
蓮花娘娘說道:「大先生,那大魚死了之後,我夢中寶鏡里,便又是一片祥和,你不在鏡中,大魚也不在鏡中,一切恢復如常,我見事情已經平息,你又事情繁忙,便沒有想著去叨擾。」
「哦————那為何娘娘最近幾日,又開始掛念起我來,想尋我解夢呢?」
周玄又問道。
「前幾日,大先生又出現在了我的夢中寶鏡里,並且瞧向了我,嘴唇翕動,似在說著什麼話語。」
周玄問道:「我在你的夢中,對你說什麼了?」
「我夢中的大先生,口中無聲,我辨了唇形,最後分辨出了幾個字——下一個就是你。」
蓮花娘娘說道:「當時我便夢醒,嚇出了一身冷汗,大先生這是要殺我。」
周玄點了點頭,覺得這蓮花娘娘的夢,還真有些說法。
他是有對付蓮花娘娘的想法————但也不能上來就對付,得確定這蓮花娘娘是否與佛國人有關係。
若是有關係,他才會「揮刀斬舊友」,若是沒關係,他又不是嗜殺如狂之人,斬什麼蓮花娘娘?
不過,他也才動了心意,這蓮花娘娘竟然夢有所感,頗為奇妙。
「我入你的夢中,魚和尚也入了你的夢中————我總覺得,蓮花娘娘你是不是身份特殊啊?」
「我的身份嘛,我就是個精怪啊,充其量也不過是個丑一點的精怪而已。
蓮花娘娘被周玄那高深莫測的眼神給嚇到了,不禁汗毛直立,哆哆嗦嗦的辯駁道。
周玄卻搖了搖頭,說道:「不簡單,蓮花娘娘不簡單,你的憂愁、怪夢,我解不了,不過,娘娘運氣好,這次與我隨行而來的一位好兄弟,能替娘娘解惑。」
「那位好兄弟是?」
「他是佛門二十一禪——無崖禪師。」
周玄說道。
「可我今日,一未置辦佛器,二未焚香沐浴,見此大禪師,我怕露出怯來。」
「不怕露怯。」
周玄歪著頭,說道:「以我的猜想,你與你無崖禪師,怕是同門師兄妹————」
「啊?!」蓮花娘娘瞪大了嘴,比她更誇張的,是黃天風,這位蓮花廟的管家,下巴差點咧到胸口一這天底下的黃門精怪,竟然能是無崖禪師的師兄妹?
無崖禪師的師兄妹是誰?那也是佛門至高的二十一禪啊。
「走吧,我也只是猜想而已,要驗證娘娘的身份,還得去問問無崖禪師。」
周玄領著蓮花娘娘出門————
周家班、祖樹下,一位年輕道士,反背著雙手,仰頭望著周家祖樹,微微含笑。
——
周玄、蓮花娘娘走了過來,還未開口,年輕道士頭也沒回,淡淡的說道:「觀想師妹,多年不見,久違了。」
「禪師,這還真是你師妹。」
「我是觀想師妹?我是蓮花娘娘啊。」蓮花娘娘有些受寵若驚。
「自然是我師妹。」趙無崖依舊笑著說道。
周玄很是好奇,說道:「既然禪師早已堪破,為何不去屋裡尋我倆,偏偏要讓我倆來跑一趟呢?」
「我不去尋機緣,機緣自會來尋我。」
趙無崖依舊淡然微笑。
這下周玄可忍不了了,當即召出了扇子,朝著趙無崖的腦門就是一下。
「啪!」
一道紅印子,出現在了趙無崖腦門上,那印子上,還落著款呢。
「哎喲。」趙無崖當即捂著頭,蹲地上嚎啕。
周玄樂了,說道:「崖子,我剛聽你一講話,就知道你是崖子,你又調皮了,模仿無崖禪師。」
「哎喲————哎喲————」趙無崖捂著腦袋,叫喚了兩句後,抬頭看周玄:「玄哥兒,你咋看出來我是假扮的?」
「無崖禪師雖然天天神叨叨的,跟個神經病似的,但從來不裝比————你剛才那個比裝的,我都瞧不下去了,還你不見機緣,機緣來見你————我見你奶奶個腿。」
周玄一把拽起趙無崖,說道:「你給我把頭低下,把無崖禪師喊出來。」
「不用喊,不用喊,剛才無崖禪那小子,確實醒了一會兒,他托我給你帶個話。」
趙無崖額頭紅彤彤的,指著蓮花娘娘說道:「這位,確實是二十一禪—一觀想禪,是如今已經現世的第四禪。」
如今現世的二十一禪,一共有四尊——無崖、歡喜、六欲、觀想。
「她真是二十一禪?」周玄回過頭,對呆愣的蓮花娘娘說道:「我承認,我剛才的猜想,有賭的成分,但沒想到,賭對了。」
趙無崖又說道:「玄哥兒,無崖禪師那小子還說了,要想讓「觀想禪」覺醒,你得去一趟蓮花廟的白骨萬葬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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