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京城神嬰(1/2)
扭曲的手指,像蛇一般,指腹上長滿了極短的黑色絨毛。
一種「非人卻又似人」而產生的驚悚,讓周玄沒來由的產生了膈應,噁心的感覺。
那條手指的中央,裂開了一條縫隙,如同人的嘴巴一般,將那粒極其細小的微塵,猛的吞了進去。
手指周圍的花瓣當即便枯萎,凋零,
緊接著,一種極溫和的氣息,從「手指」的軀體裡,釋放了出來,宛如佛光普照,亦如初春的微風。
畫家、李長遜他們,沒有看到「手指」的真容,他們只感受到了氣息,
因此,於他們的想像之中,這個來取丹的人,自然是寶相莊嚴,渾身散布著神聖的光暈,將一種叫作「溫潤」的東西,灑在了人間。
但目睹了手指真容的周玄,只有更深層的厭惡之感,
「道貌岸然、欺愚世人,這些風氣,怪不得在井國之中如此盛行,原來根子在這兒呢。」
周玄揣度不出「取丹人」的真實身份,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,這位是井國「天地」的人。
天與地,代表著什麼?
是「無上意志」,抑或是比「無上意志」更高級的存在?他不知道,
但這「取丹人」的後台,無疑已經是井國最硬朗的存在了,
就連這般人物,也是這般欺愚,那神明巔倒、天穹無常種種怪狀,便再自然不過了。
不過,這根手指,妖魔歸妖魔,醜陋歸醜陋,不斷想著美化自己的形象,但它是真的辦事啊。
只見,手指中央的那條豎縫,再次張開,吐出了一些涎水物事來。
涎水物事,一沾上了那些枯萎的花瓣。
花瓣便開始飄飛了起來,飄出了周玄的店後,被那街面上的微風一刮,如暗黃色的蝶一般,飛上了天空,飛向了籠罩在明江府天空上的「雲中府城」。
這座「雲中府」,便是「意志天書」給明江府做出來的「重建藍圖」。
凡是圖中有的人、建築,皆可以通過人間願力而重建。
而木華,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張藍圖里。
當那些花瓣,飄進了雲中府後,木華,依然沒有出現在這張藍圖裡,
但是,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,地上卻多了一道影子。
這道影子,看身段,看輪廓,周玄分辨得出來——他就是木華的影子。
這道影子,便是「取丹人」跟周玄事先聲明過的,木華重活的希望。
「還真是希望。」
「增壽丹藥……增壽的丹藥……」
那根手指,在吞下了丹藥後,顯然精神狀態這一塊,有些不穩定了,它再次傳到周玄秘境中的聲音,就有點像……犯了癮頭的癮君子,
三句兩句的,離不開「丹藥」。
「暫時沒了,過幾日,我會建一個大號的丹爐,那一日,你再來取丹。」
周玄果決的說道。
那根手指便再沒有了言語,只是催動著店裡的唱機,繼續播著溫柔的金曲。
「春光~好春光~時光如流水~」
歌聲流淌之下,那根手指,再次長出了花瓣來,將自己團團裹住後,鑽進了土裡,消失不見……
而東市街的土地里、磚縫裡,莫名長出一些青青的小草。
小草太過於不起眼,也沒什麼人會去留意,但這些草,實實在在的為這一方土地,提供了新生命的活力……
……
「妹子,真是木華。」
喜山王望著天空,對翠姐說道。
明江府的「雲中府」城,對於很多人來說,是不可見的,只有香火層次抵達了八炷香之上的堂口弟子,方能瞧得見。
而周玄,雖然香火層級不夠,但因為他是「雲中府」的締造者,因此,他也是能瞧見的。
翠姐的香火只有四炷,自然是瞧不見,只能委託著喜山王,幫忙看看。
在喜山王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之後,翠姐還有些不放心,又問道:「三哥,你可瞧仔細了?」
「瞧仔細了。」
喜山王笑吟吟的說道:「我雖然沒見過木華幾次,但是吧……木華的身形,與大先生別無二致,我認不准他,還能認不准大先生嗎?」
有了再一次的確定,翠姐喜上眉梢,連連說道:「真好、真好……」
「華子要活過來了,華子要活過來了……」小福子也在不斷的嘀咕著,一雙手興奮的互相搓來搓去。
「諸位,今天是我小翠高興的日子,承蒙各位幫忙,尤其是玄兄弟,我小翠無以為報,今日,我燉倆鍋羊湯,請諸位喝了暖暖身子。」
他這般一說,李長遜則說道:「又能喝上翠姐的羊湯了,美事,美事。」
「你馬上就不美了。」
周玄對李長遜說。
「大先生為什麼這麼講?」李長遜說道。
周玄指著街面盡頭處,說道:「你看看誰回來了?」
李長遜一瞧,便瞧見了雲子良與趙無崖,正騎著大黑驢,朝淨儀鋪的方向走著。
「喲,那大黑驢腿腳夠利索啊。」
李長遜還不知危險將至,還擱這兒臭貧。
那大黑驢沒走多久,便到店門口,只見雲子良、趙無崖帶著怒氣,翻身下驢。
「崖子,關門,玄子,給我遞傢伙,我今日,非要好好收拾一頓這個欺師滅祖的傢伙。」
雲子良那叫一個怒髮衝冠——是真的衝冠,他戴著的禮帽,都被頂得老高了,不知道的,還以為禮帽下面,長了個大肉瘤子。
周玄身形未動,雲子良卻已經抄起了一把火鉗,追著李長遜錘。
「哎喲,師祖,差不多得了。再說了,是你們先編排我的,我才一氣之下,獨自御風回來了。」
「但也沒累著你們啊,累到的是大黑驢,你騎著我回來,和騎著大黑驢回來,有什麼區別?」
「區別!就因為被你耽誤了腳力,我都錯過看玄子煉丹了,這大好的熱鬧我沒瞧上,我不揍你揍誰?」
雲子良隔著老遠就瞧見,東市街上一陣沖天的金光,他是緊趕慢趕沒趕上。
「砰!」
「唉喲。」
李長遜說話間,腦門上又挨了一火鉗,這不長的時間裡,他這一天穹的神明級,已經被打得滿頭包了。
不過,這李長遜模樣雖然瞧起來甚是瘮人,但實際上,這神明級的體格子,挨那幾下,根本不叫事。
周玄倒瞧得忍俊不禁——以尋龍堂口這暴戾的師承,但凡腦袋圓不溜啾的人,那絕對不是尋龍弟子。
正統的尋龍弟子,天天挨這種「愛的教育」,腦袋都得是奇形怪狀的,什麼菱形四邊形的……
「天大地大,熱鬧最大,錯過了熱鬧,等於欺師滅祖。」
雲子良還在暴怒,
趙無崖也一旁敲著邊鼓,痛心疾首的說道:「李師祖,你太過份了,我為了煉丹,煉掉了半個鋼鐵廠,煉出來的都是廢品,
我就指著瞧瞧玄哥兒是怎麼煉真丹的,竟然沒瞧見,別說師祖了,我都很氣憤啊。」
他趙無崖,何嘗不想趁著雲子良教育李長遜的時候,也跟上去打幾記悶棍、暗拳,
但尋龍堂口,雖說教育暴戾,但師承輩份有序,以趙無崖的輩份,倒是不敢造次,
這三個師徒活寶,打打鬧鬧,引得畫家他們也狂笑不止,
等打完、罵完,雲子良便拉著李長遜、進屋寫保證書去了,
其餘人,也都熱絡的聊開了。
他們主要聊的,無非是兩個主題,一個,便是周玄煉丹之時的種種異象,
另外一個話題,便是聊著那「取丹人」的長相,
畫家喜繪丹青,為人比較浪漫,他猜測,那取丹人,便如同一個精緻的「佛娃娃」,占了一點可愛,又多有「寶相」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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