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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2章 京城神嬰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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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家喜繪丹青,為人比較浪漫,他猜測,那取丹人,便如同一個精緻的「佛娃娃」,占了一點可愛,又多有「寶相」意味。

「不對,不對,老畫,我覺得你猜得不對。」

棺娘當即就否認了畫家的猜測,說道:「我猜啊,那取丹人,就是一條魚,五彩斑斕的魚兒。」

她來自黃原府,那個遍布大江大湖的府城,和「魚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,

連苦鬼的大當家陸行舟,都是頂著個大大魚頭,棺娘猜測高深莫測的取丹人,是一頭大魚,怎麼說呢?

雖然沒猜中,但是很合理。

樂師則猜那取丹人,是一個血色的娃娃,

總之,各人猜各人的,花樣百出。

周玄聽得會心一笑,覺得這就是井國版的盲人摸象。

最後,眾人竟然都爭執了起來,一時間還帶著氣的吵,棺娘讓周玄主持個公道,說:「大先生,只有你見過取丹人的真容,你講講,他到底長什麼樣子?」

「喝茶,喝茶。」

周玄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,端了個搪瓷的茶杯,聽棺娘問起,他舉起了杯子,客套的答了兩句,卻並沒有講那「取丹人」的具體樣貌。

他不是故意賣關子,而是「取丹人」,模樣雖然噁心、醜陋,但是來頭頗大。

在井國這方天地里,有些事情,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一些,難得糊塗嘛。

因此,周玄也不願多講,有些瞧不清深淺的泥坑,別拉太多人下水才好。

眾人見周玄笑而不言,他們興致反而不跌反降,又在一旁,激動的議論了起來。

周玄身旁,倒是沒有人圍著了,很是冷清,

白鹿方士,走了過來,問道:「大先生,你瞧見的那個人,不往外講,是對的。」

「老白鹿,你可曾為天地獻過丹?」

周玄仰著頭,問道。

「福氣不夠,我那漫長的煉丹生涯里,只獻過五次丹藥。」

白鹿方士覺得給天地獻丹,是一件無比榮耀的事情,回憶起往事的時候,竟然還咧著嘴笑了起來。

周玄卻搖了搖頭,說道:「老白鹿啊,你再給我講氣丹、人丹的時候,我下意識的認為,那氣丹便是正途,人丹是邪門路子。」

「不是嗎?」

「不是,我覺得,這兩條路子,就沒特麼一條正路子。」

周玄對白鹿方士說道:「那取丹人,也是個假菩薩,道貌岸然的玩意兒。」

「雖說它們是有些愛美化自己,但說到底,那也是「天地」座下的人物。」

「給他們獻丹,我覺得很寒磣。」周玄說道。

「不寒磣。」

白鹿方士說道:「多少人想獻,還沒那門路呢,大先生要是煉的丹,同時受了天穹、天地的青睞,往後井國人間,你得橫著走,

比如,那夜先生背後的神明級「地子」,本身便是神明級,又坐鎮京城府,與好幾家大堂口聯合,井國京城衙府,又為它調用,勢力大得很,

但就他這般勢大,也不敢惹天地、天穹的當紅丹官。」

說到了此處,白鹿方士又望著天空,指著幾片白雲說道:「再說天上的那些神明級,他們若是得了天穹的指引,臨凡當了欽差,

便是天神級的香火道神,也要給他們幾分薄面,可他們在當紅丹官的眼中,不過天穹鎖住的幾條惡犬而已。」

「這倒也是。」

周玄以前認為,丹官也不過是天穹豢養的狗罷了,但今日,他見到了那根「手指」,在吞下丹藥後,如同上癮一般,繼續找他討要丹藥時的樣子,

讓他認定了……丹藥若是能加大產出、質量,反而能節制井國的各大勢力。

「天地」尚且如此,那些被「人丹」搞壞了腦子的天火族,面對丹藥,只會更加的搖尾乞憐。

「丹道在我眼裡,是一門邪道,但是……這門邪道……很管用。」

周玄很是看好「煉丹香」的前途。

……

井國的九大州府,都設有游神司。

游神司,便是每一座府城之中,最有勢力的建制。

但京城府,是個例外。

京城府中,有游神司,但是風頭最盛的建制,卻是「欽天監」。

欽天監,曾經便是京城各大星官們掌握的衙司,但如今,風雲早已變幻,

這所衙司,現在已經是「地子」一家獨大的建制了。

在京城的西南偏城,有一座巨大的宮殿,一共十九層,

遁甲、夜先生、薩滿、巫女、天眼觀,等等擅長推演、預測的堂口,皆有弟子,在宮殿的十八層里,日夜演算。

欽天監的任務,便是為井國推演出不詳之人。

一旦有不詳之人降生,「地子」便會派出夜先生,將他斬於襁褓之中,

而為了根除後患,這些不祥之人的「家眷」,一併斬殺個淨。

當然,最終能拍板「誰是不祥之人」的,還是欽天監的最高權力——神明級異鬼,「地子」。

地子,長居於欽天監的十九層。

這一層樓閣,有它自己的名字——觀星閣。

樓閣占地極廣,其中,有一望無際的園林,園林內,座落大小不一的水潭二十一處。

每一座水潭的底下,都聯通著,而「地子」,便住在這水潭裡。

這些水潭,並非是碧波綠潭,裡面流淌的液體,是極白的奶。

這些奶汁,都來自於人。

如此多的奶,如此大的園林,京城對「地子」的供奉,光是奶與樓,便耗資頗巨。

遁甲門大法師趙幽庭,亦步亦趨的走在了「觀星樓」里,

這一層樓,對於他來說,簡直像恐怖陰森的地獄。

地子那喜怒無常的脾氣,他是見過的,曾經他親眼瞧見一個遁甲的八炷香,被那位地子怪嬰,撕得粉碎,

這一層觀星樓里,寂靜無聲,但趙幽庭,卻聽見了自己的心跳過速的響動。

他如履薄冰一般,越過了許多的石橋,穿過了數十條迴廊,走到了觀星樓中央位置的「神嬰橋」上。

他站於橋頭,對著雪白的潭水,輕聲說道:「遁甲門趙幽庭,拜見「地子」。」

雪白的水潭,毫無波斕,對於這一點,趙幽庭倒是清楚。

他們供職於欽天監的弟子,若是有事情向「地子」匯報,那就站在神嬰橋上匯報便好,若不是很大的事情,又或者地子要做出指示來,

那地子是不會現身的。

不現身也是好事,那個脾氣極怪的地子,見不到,比見到要好。

「可千萬別出來啊,千萬別出來。」

趙幽庭心中打著鼓,他也是礙於人情,被堂口的三當家、四當家,軟磨硬泡,實在扯不下臉皮,才斗膽來向「地子」匯報的。

見潭水毫無漣漪,趙幽庭繼續說道:「今日,我們遁甲門的掌教趙金甲,被明江府那位大先生所殺,屍骨無存,

遁甲門上下同心,想請「地子」神明出手,封下「生死書」,我們遁甲一門,去找周玄討個公道。」

趙幽庭說到此處後,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,觀瞧著水灘里的白色奶汁。

「主持個啥的公道,地子要是不管,那便再好不過了。」趙幽庭心中暗暗的思忖道。

幫堂口辦事,辦不成,他也盡力了,堂口要欠他一個人情,至於地子,若是不出來見他,那就更好了,不用面對這個怪嬰,才是眼目前最幸福的事兒。

「咕咚、咕咚。」

兩個小小的水泡,從那白色的潭水中,冒了出來……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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