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分食妖僧(1/2)
「多謝大先生的仙人指路,我去試試這個招,看看靈驗不靈驗。」
陸行舟得了辦法,也不多逗留,再次化作了一灘渾濁的江水,朝著天空,席捲而去。
雲子良則三口兩口,將桌上的羊湯、燒麥一頓風捲殘雲,吃個精光。
「誰跟你搶啊?吃這麼急?」周玄問道。
雲子良則說道:「我去府城瞧瞧熱鬧,反正那魚和尚還沒被正法,我剛好去瞧個新鮮的。」
「師祖,你是去瞧熱鬧嗎?我都不想戳破你,你鐵定是想去弄幾碗魚肉,吃了壯陽。」
李長遜才說完,回頭就挨了雲子良一個爆栗。
周玄算是發現了,這尋龍一脈的弟子,管是天上的仙人,還是凡間的小弟子,通常有兩個特點。
第一,嘴欠,
第二,扛揍,
也就是趙無崖的意識處於壓制狀態,占據了他身體的是無崖禪的意識,要不然,剛才挨打的,
可不止李長遜一人。
「走吧,既然要看熱鬧,那咱們就一起去。」
周玄抖了抖長衫,與羊肉老闆道過別後,便帶著一伙人,去了府城。
對於周玄來說,看魚和尚的熱鬧,還在其次,瞧瞧沿途的風土人情,才是正經事。
「大先生,你說我們一道風,直接卷過去,多快啊,犯得上舟車勞頓的?」
水寨離城府有一段不短的路途,要進城,需要先走上一段水路,到了「明妙碼頭」,再轉人力車,耗費的時間不短。
「李山祖,你可得好生瞧瞧,這黃原府的水寨,別有風韻味道。」
周玄靠著船舷,四處巡望著。
荊川府與黃原府,同樣是水鄉,但水鄉與水鄉可不一樣。
荊川的水,柔和、婉約,小家碧玉似的。
黃原的水,就豪邁上了許多,那水霧中雜著黃沙,刮打在臉上生疼,像個粗獷的漢子,孔武有力。
周玄將這些美景都記錄了下來,李長遜一旁說道:「大先生好雅興,看風景就算了,還看得這麼認真?」
「我姐姐打小就在周家班生活,後來去了明江府學藝,成了明江游神,
好不容易,她又回了周家班的故土,又當上了班主,一個人管理大小事務,還要守著祖樹,終日也不得閒。」
周玄說道:「我姐姐,本事大過天,卻沒有見識過這九府的風土人文,我都好好瞧了,下次遇著她,我好好講給她聽,也是一樁趣事。」
眾人聽了,都有些傷感,覺得這粗獷的風,竟成了上好的景致,
唯獨李長遜,很是惱火,說道:「塗,你為什麼跟我說這些?你有家人,我可沒家人,平白被你秀一臉。」
「是你問的我,我才說的。」
「下次不准說,請照顧我這種孤家寡人的感受。」
李長遜生完了氣,也仰望著天穹,說道:「我的神國,很久沒回去了,也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?」
「你要不然回去看看?」
周玄知道思鄉之苦,順帶著手,將曾經沒收了的「山祖」神格,從秘境之中掏摸了出來,遞給了他。
李長遜收了神格,卻沒有升天的意思,說道:「我回不去了,而且都是因為你。」
「為什麼?」周玄啞然發笑一一怎麼什麼事都跟他扯得上關係?
「你想想啊,天上那麼多的神明都想殺你,我和你關係走得這麼近,我升天了,它們能有我好果子吃嗎?」
李長遜如此一說,眾人倒覺得有些道理,
「不說那些了,看風景看風景,我們都是閒雲孤影,今日難得清閒,喝上一盅。」
周玄找船家買了酒、花生等等,與眾人划拳吃酒,好生快活而李長遜則心中暗暗的說道:「其實,我也不打算回天上去了,天上太冷漠,還是凡間好風光啊。」
他自己其實是承認的,在明江府這段時光,使他依稀回到了一百五年前的尋龍山時光,
那時候的他,年少蔥籠,上有嚴師管教,下有一幫損友師兄弟,彼時彼刻,正如此時此刻一天穹,那能是個什麼好去處?沒有一點人情味,李爺不回了!
黃原府城,惠興大街,
身體壯碩的阿牛,在「雲德醫館」內,求著郎中。
「胡郎中,你得救救我娘,我娘吃了您的藥,也不見好轉,每日都要吐血,眼看就要活不成了。」
阿牛是個獵戶,沒讀過什麼書,但他明白一個道理一一求人,就要有求人的樣子。
來見胡郎中,他是萬萬不敢空手而來的,肩上扛了一件白狐皮。
那皮子在剝的時候就很謹慎,又拿草灰水進行過硝制、陰乾,如今,皮子柔順,毛也結實了,
富有彈性,是不可多得的上品。
「山里人沒見識,給您準備的點點心意,這天也涼了,得披皮子防寒。」
阿牛小心翼翼的將狐皮輕放在桌上,這一領狐皮,仿佛是她母親的性命斤兩。
胡郎中輕輕撫過了皮毛,眼中喜愛的神情,是如何都藏不住的,但他是個有底線的人一一一實際上阿牛的母親,也沒那麼大的病,無非是時常胃痛而已,
這山裡的人,食用的野菜多少帶著些毒性,加上每日食用野味,油水也大,膩了腸胃,若是遷來城裡靜養個一年半載的,自己個兒也就好了,
現在嘛,阿牛的娘,吃了他這郎中開出來的假藥,那才是病情加重的原因。
「阿牛,你也別怪我,我不給你娘下狠手,你又怎麼能在近半年的時光里,為我送上小半輛牛車的山貨呢?」
「沒有那些山貨,我的婆娘誰來養?我那妓館內相熟的怡花姑娘,又哪來的錢買朱紅?」
「要怪,就怪這是黃原府,這裡的人,做生意都不講良心的。」
胡郎中的心裡很是得意,但麵皮上依然是一副「仁醫濟世」的溫暖笑容,將白狐皮推還給了阿牛,說道,
「牛子啊,你娘生了你,是好福氣哩,不過,你娘的病,那是命中注定,我的藥也治不好了,
這狐皮你拿去,換個比我更好的郎中再瞧瞧吧雖說這天底下,比我醫術高明的郎中,實在不好找,但碰碰運氣吧,天無絕人之路。」
胡郎中講完,便將阿牛往門外推。
「胡郎中,胡郎中——」
「走吧,人力有窮時,愛莫能助。」
在胡郎中不斷推之下,阿牛也沒了辦法,回到了自己的牛車上。
牛車只有一個簡易的棚,阿牛的母親,就蜷躺在車廂里,輕輕的「哎唷」著,見了兒子來,連疼也不喚了,強行忍住,問道:「牛子,胡郎中怎麼說?」
「他說府里還有一個郎中,挺厲害的,讓我去找找他。」
「要我說,別找了,回去吧,娘這病治不好,白白糟蹋錢。」
「錢的事嘛,好說的——最近山里去了一伙人,讓我帶路找『生死崖窟」,給的價格很高呢,
那崖窟吧,我記得小的時候去過,現在再找,估計還能找到。」
「那伙人,不能信的—看他們滿臉的兇相,都是沾過人命的主。」
「曉得的,我曉得的。」
阿牛趕著牛車,去尋找那個「並不存在的厲害郎中」,從惠興大街,走到了菜市口。
菜市口是一條很長的街,他才到街口,便瞧見路被堵得水泄不通,等了很久,也不見道路暢通,
他實在熬不下去了,便下了車,問路人:「老哥,這是怎麼了,堵這麼久?」
「你不知道啊?咱黃原府的大佛一一魚菩薩,原來是個拿人煉丹的主兒,現在府衙的人,在公審他呢。」
「啊?拿人煉丹?」
「那可不,聽說那佛寺一一摩訶寺,裡頭填滿了沒燒乾淨的人骨頭。」
一旁看熱鬧的人,還勸阿牛:「你是要趕路吧?我勸你換條路走,這趟公審,還不知道要審到什麼時候去呢。」
「哎,多謝多謝。」
阿牛聽了,又上了車,趕著牛掉頭。
「牛子,怎麼了?」
「有個大佛,原來是拿人煉丹的魔,被公審呢。」
「是誰啊?」
「好像叫魚菩薩——」
「哎喲,那他肯定是被人污賴了,這位大佛,佛名響著呢。」
「那誰說得準的事。」阿牛嘀咕了一聲後,繼續趕著牛車,
也就在這時,府衙的人,拿著大鐵筒喇叭,不斷的大聲宣傳著,
「魚和尚這個妖僧,禍害黃原府,茶毒不淺,對於他這樣的禍害,就應該食他的肉,喝他的血。」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