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分食妖僧(2/2)
「魚和尚這個妖僧,禍害黃原府,茶毒不淺,對於他這樣的禍害,就應該食他的肉,喝他的血。」
「這妖僧,長期煉丹,身體被丹藥蓄養,諸身皆是精華,若是吃了他的肉,喝了他的血,妙用無窮。」
「男人吃了能壯陽,女人吃了能滋陰,病人吃了,能藥到病除,老人吃了,能益壽延年,全是天大的好處,千萬莫要錯過。」
這一番番的宣傳,就跟「全場一律三折,虧本大甩賣」一般的廉價,搞得可信度不算高,一連宣傳了好幾個鐘頭,也沒有老百姓朝魚和尚動手。
所有瞧熱鬧的百姓,依然還在看熱鬧,沒有誰真上去動手。
而趕著牛車的阿牛,卻停下了牽引韁繩的動作,默不作聲了起來。
「牛子,咋不走了,你該不是,想打那佛爺的主意吧?那是犯大德性的,吃了佛的肉,下輩子投胎都只能當個畜生。」
「娘,我去一趟。」
牛子下了車後,撿了磚頭楔住了車輪,防止牛車倒溜,然後便擠進了人群里。
「牛子—牛子——」
母親還想勸牛子,但她身體弱不禁風,又走不得路,也無計可施。
阿牛是個獵人,常年打獵,身子體格自然不用多說,他橫練的身板,三下五除二,就鑽進了人群的最中心。
他看到一條三四層樓高的大魚,被粗粗的繩子縛住,懸吊了起來。
龐然的巨物,乍現眼前,阿牛不禁有些心慌。
而此時,魚和尚雖說身體被縛,但在氣勢上,還是唬人的,他著眼晴,掃視著眾人,威逼得沒有人敢上前一步。
「呵呵,黃原府,還是我的黃原府,沒有人敢朝我動手。」
「周玄,你失算了,就再怎麼宣傳我的肉是個寶貝,也沒人敢來動我。」
「人心,還是在我這一頭。」
他越是想到了此處,越是得意起來,搖晃著腦袋,而人群之中,阿牛卻走了出來,
他滿腦子裡,都是母親的病,哪有什麼大佛不大佛。
「就算你真是個大佛,你的肉能治好我娘的病,這正是古佛割肉飼鷹的德行。」
阿牛越想著,腳下越是生著風,不出十來步,便衝上了府衙架起來的高梯。
「魚最有靈性的部位,是眼睛,我若是取肉,取的也是眼睛上的肉。」
他一直衝到了高梯的這上面一層台階,高度與魚和尚的眼晴平齊,
「哪來的畜生小子?」
魚和尚正要開罵,卻見那小後生一躍而起,拔出了腰間剝野味皮子的匕首,對著那雙大大的魚眼,一刀捅了下去。
「噗味。」
刀刺進了眼仁,阿牛一隻手抓住了魚和尚的傷口邊緣,另一隻手,則揪住了魚眼碎肉,足足有一個拳頭大。
「你敢動你佛爺,你敢動你佛爺?!」
魚和尚吃痛怒號,阿牛絲毫沒有將威脅的話語聽進耳朵,他就一個想法一一拳頭大小的肉,治母親的傷,怕是不夠,
於是,阿牛再次伸手,又揪了好幾把,直到碎肉,塞滿了他的挎囊,那金色的血水,滲髒了他的衣物,他方才罷手,在府衙人員的接手下,順利落地。
阿牛的兩隻腳,才踩住地面,他便捧著魚肉,朝著母親的方向小跑而去。
圍觀的百姓,則都傻了眼,紛紛起著哄。
「完,這小伙子完,聽信了府衙的饞言,挖大佛的肉。」
「他的來生,怕是要當豬狗。」
「想多了,他這種犯了大罪業的人,死後要下油鍋,被那些鬼差們,炸熬好多遍,投不了胎,
當畜生都沒資格。」
「人家呆幾個鐘頭不敢動手,都是傻的嗎?那府衙的話,能信?這小子也是不知道深淺。」
眾人數落歸數落,但他們的好奇心,卻是很強烈的,他們的目光,隨著阿牛不斷運動著。
不多時,他們便瞧見阿牛捧著肉,走到了牛車的車廂里,
車棚簡陋,四面開,車廂內自然無隱私可言,那屏弱的母親,正要拒絕這團肉,並且怒斥兒子,怎敢觸怒大佛時,她聞到了一股異香,
異香便是魚肉之中傳出來的,比八月份的桂花還要香上數倍,
一時間,母親竟然很是乖順的等著兒子餵肉,
「好香的肉。」
母親說道。
那團肉,哪裡是肉?就是一團油,舌頭才沾上,那肉便溜一下,滑進了她的喉嚨眼,再順到了胃裡,
說來也奇詭,這肉滑到哪裡,母親便覺得哪裡有暖意,再接著,便是全身的放鬆,
她的胃,不疼了,
她沒有了彈性的關節,仿佛塗抹了一層潤滑油,變得靈活了起來,
而她那蒼白的臉,更是平添了七八分的血色。
「牛子,我感覺—感覺—病好了—
「好了就多吃一點。」
牛子大喜過望,就挎包里的碎肉,都掏了出來,遞給母親吃。
「有效?」
「真能治病?」
「跟府城的人,宣傳的一模一樣。」
畢竟是二十一禪的血肉,又怎麼會沒有「滋補」的作用,
阿牛的母親,成了魚和尚最好的GG,所有的老百姓,同時轉頭,眼晴死死的盯著妖僧。
數千道目光,數千雙眼睛,使得魚和尚想起來了一一以前狼精吃血食時,便是這等凶光。
「這是數千雙要吃我的眼睛。」
魚和尚終於知道害怕了,他不禁打了一個擺子,身子重重的搖晃了一下,
接著,他只看到,那些老百姓,揮舞著手裡的刀、鋤子、朝著他涌了過來。
「我是黃原大佛!」
「噗!」
一個老漢,搶起了鋤頭,鑿進了魚和尚的小腹,然後像淘金似的,努力的著那些血肉。
「大佛,你行行好吧,我孫女有眼疾,視物不清,她眼睛能不能好,全靠您的造化了。」
「我是黃原大佛·—」
魚和尚的聲音,越來越弱,而此時,周玄等人,也站在遠處,冷靜的瞧著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「大先生,被您言中了,現在不是老百姓,吃不吃魚和尚肉的問題,而是魚和尚的肉,不夠分陸行舟朝周玄抱拳。
周玄無心聽陸行舟奉承的話語,他歪著頭,望著魚和尚,說道:「奇怪,我的青紅魚的雙胎肉瘤,怎麼瞧不到了?」
他此時,還戴著道祖面具,但那魚和尚的一身紫氣、紅青肉瘤,全不見了蹤影。
「不會是被老百姓分肉的時候,吸收了吧?」
白鹿方士說道。
「非也,非也。」
無崖禪朝著遠處招了招手,數片葉子,凌空飛到了他的手上,
他將葉片遞給了眾人,說道:「你們拿葉子,罩住眼晴,自然就看得清了。」
「禪師,你這是讓我們一葉障目?」
周玄問道。
「佛宗有無上妙法,稱為閉眼禪,說是閉眼,卻是閉的心眼,你們沒有修過此等禪機,不會閉眼,只能假借這些葉片了。」
聽了無崖禪師的話,周玄將葉片遮於眼晴上,
就這麼一遮,那實體的葉片,不但沒有擋住他的視線,相反,還讓周玄瞧見了一個奇異的世界他看見,那條大魚的身體上,流淌著「血」和「金」,
血水、金流,共同曝灑,如同瀑布垂落,當兩者落於地面之後,迅速交織,成了一種詭異的文字。
文字的內容,周玄自然看不懂,但文字的氣勢,卻讓他感悟良多,
咕咚!
咕咚!
一陣水聲,隨著文字的變幻,在周玄的耳邊響起,漸漸的,水聲傳到了他的秘境之中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