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無上密(2/2)
此時魚和尚化身的大魚,抬了抬眼皮,看了看這兩人的表情,從他們那兇狠的目光之中,它便明白了——他的那些過往,都被兩人瞧在了眼裡。
他還想求情,還想著活下去。
求生的欲望,是欲望之中,最強烈的一種,可他實在開不了口。
他殺方丈,禍害一方,背叛了古佛,當了天穹的狗,拿數十萬人煉丹,如此罄竹難書的罪惡,周玄這般人物,又怎麼會讓他活下去呢?
豈料周玄一開口,便說:「魚和尚,我與無崖禪師,瞧了你的前世今生,瞧完了便覺得,你不該死在我們手上。」
「還能活?」
魚和尚的魚唇猛的翕動了起來,他看到了生的希望。
「莫非,他們還是忌憚我是古佛分身,我是二十一禪?」
「我早就講過,這人世間,人情往來的事情太多了,道義算什麼?律法又算什麼?還得是關係硬。」
「打狗,有時候,還要看主人呢。」
他的目光,不自禁的附上了一層光彩,
周玄也瞧在了眼裡,問魚和尚:「妖僧,你是不是誤會我的意思?
我不是不殺你,而是不用我的手殺你,
像你這般欺世的人物,要讓這滿城的百姓來殺,整個明江府,那些被你騙得團團轉的老百姓,得一人一刀,割下你一片肉來吃。」
「我是黃原的人間大佛,百姓,不敢吃我,周玄,你痴心妄想。」
魚和尚也不知哪來的力氣,掙脫著嚷了一句。
不光魚和尚是這麼認為的,連陸行舟也如此想法,他湊到了周玄身旁,說道:「大先生,這魚和尚說得不假,他在黃原府的名聲,是極響亮的,若是讓百姓來殺他,不但不會殺,說不定還會原諒他。」
「那是因為老百姓還不知道他做了些什麼,要是知道了,只恨不得立刻扒他的骨,嚼他的皮,拿他的心肝來下酒。」
周玄如此說道,陸行舟依舊不太看好,他平日裡,也知道魚和尚的作風很是兇惡,但苦於拿不到什麼實質性的證據。
這個和尚,人很兇,同時做事卻謹慎,幾乎沒有留下什麼過於嚴重的痛腳。
「魚和尚,他惡僧歸惡僧,但是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,要不然,我們還是當場殺他,若是大先生不方便出手,我可以找人來做。」
陸行舟提議道。
「證據,我現在就給你看看證據。」
周玄一招手,喊道:「小腦!」
「在!」
核桃大的主腦,從周玄的秘境裡兀自飛出。
它現在是周玄的御用攝影師,就魚和尚那般「精彩」的往事,他怎麼可能沒有錄?
「給陸先生瞧瞧證據。」
「好嘞。」
小腦當即在摩訶寺的院牆上投影,將魚和尚賺來的那三炷佛名的點滴細節,盡數投放了出來。
畫面一幀幀的走著,那魚和尚的罪惡,也昭告了惶惶天日。
陸行舟這個土生土長的黃原府人,他此刻看得目眥盡裂。
「魚和尚,你對黃原,『造福』不淺啊,我現在都恨不得斬死你。」
雲子良則拍了拍周玄,瞧向無崖禪,邀功似的說道:「你瞧瞧,咱崖子那是光明磊落,嗜好讀書,為人端正,
你再瞧瞧這魚和尚,嘖嘖,壞透啦,天底下的壞水,都裝在他的肚子裡,
都是二十一禪,做人的差距這麼大,知道為什麼嗎?」
「為什麼?」周玄問道。
「那是因為我這當師祖的,一身正氣……」
「天天去麻將館賭博的一身正氣?」周玄問道。
「……」雲子良。
「我那是殺家麻雀,小打小鬧的小麻將。」
雲子良接著便是一頓「小賭怡情」、」人生就是個賭局」、「合理娛樂,打牌益智」之類讓人聽不懂的話,
周玄聽多了頭疼,拍了拍雲子良的肩膀,說道:「正氣爺,你要是真有正氣,就辦點正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
雲子良問道。
周玄指了指那框架極穩的摩訶寺,說道:「這座寺里,藏了太多的罪惡,給它推了。」
「這麼大的塔,你讓我推?要累死我?」雲子良戳著自己的鼻尖,說。
「你推不推?你不推,我就讓畫家放火,他火燒得更快。」
周玄又說:「這光輝的事情,你可不能讓老畫搶了先吧?」
聽到「搶」這個字眼,李長遜那奇怪的求勝欲又來了,他當即拍著胸脯,說道:「師祖不推,我來推,我們尋龍山祖,行俠仗義,從來不落人後。」
他說著,便起了狂風,去刮那座參天巨塔。
在推塔的過程中,他還遙望了一眼陸行舟。
陸行舟很是贊同周玄的方式,說道:「除惡務盡,大先生做了頭,我們就要做尾,把塔推掉,讓那些骯髒的醜陋事情,都搬到太陽底下來曬一曬,
黃原府,往後要換個活法,不能成天活在妖僧編織的「西方極樂天」的美夢之中了。」
陸行舟說到此處,當即控水,控制著山下的牧笛河水,沖了上來,也去推塔。
「我要讓那些穩固的地基,都化做泥漿。」
雲子良也發力了,將塔下的基土化得軟了一些,畫家則默默的給塔燒了一把火——
在眾人齊心推塔的時候,魚和尚幡然醒悟了,他吼道:「周玄,你要讓老百姓審判我!你是要壞我的佛名,那是我一千年來的努力,
這座塔也是,不能推……它是附近四府之中,最高最大的佛塔,是我的心血,是我的尊嚴,它還是黃原府的象徵……嗚嗚嗚!」
魚和尚流下了傷心的淚水,他像一個被抄家的吝嗇財主,眼睜睜看著官府的差人,將自己的寶貝,一件一件的搬走,
而他只能當一個「無能的丈夫」,默默的看著,心裡千刀萬剮,最後所有的悲戚,皆化作了眼淚,大哭一場。
「哭?你現在要抓緊時間笑哦,等到明天,你被懸掛起來,受老百姓的唾棄,再被他們分肉而食的時候,我怕你那會兒就不愛笑了。」
周玄笑吟吟的說著,但說歸說,他還是像看一場精彩的電影似的,津津有味的圍觀著魚和尚的哭泣。
「這魚掉的淚珠子,竟然也是金色的。」
他瞧這那些眼淚珠子,自言自語著,眾人忙著推塔,氣氛十分和諧,
但就在這個時候,
一陣十分不和諧的喊聲,在虛空之中傳了出來。
「道爺我成了!」
「參同契大成,我與天同壽,與地齊齡,我是天地的一部分!」
「無人扶我青雲志,我自踏雪至山巔!!」
除了周玄外的所有人,都停下了手裡的活,四處找尋,看看是那個傻子今天沒吃藥,跑這裡說這樣的狂話。
而周玄則想起來了——白鹿方士那位煉丹老達人,還嵌在「靈境」的牆裡呢。
他當即就朝著一個方向,喊了過去:「白鹿方士,丫要是鑲在牆裡沒死,就趕緊滾出來,少發點癲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