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屠夫拜山(1/2)
當瞧見了面前的人是周玄,那葫蘆道土真是恨的牙齒直痒痒。
尤其在聽到「日夜遊神」,竟然是周玄編出來的故事,他更是錯,那有鼻子有眼的事情,難道全是瞎話?
他不敢相信,更不願意相信,「周玄——今夜那些事情,竟然都是你在騙我們?不可能,不可能的。」
葫蘆道士朝著那道觀星牌嘶吼:「地子神明,你說句話呀,你倒是說句話。」
「說話?一塊死牌子,怎麼講話?」
周玄收起了摺扇,朝著那面牌子伸手一招。
觀星牌很是聽話,柔和的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。
周玄將自己的感知力透入了進去後,這塊如同琥珀的牌子上,便顯現出了一行字跡一一京城府、欽天監、地子親賜。
「這行字,不大好看。」
周玄控制了觀星牌一晚上,對於這塊牌子的特性,很是了解。
他知道,這塊牌子上,原本是有雲紋、字痕的,不過,只有將大量的感知力釋放進去,才能將這些紋路、字痕顯現出來。
當然,若是充盈進這塊牌子裡的感知力,再強大幾分,還能改變牌上的雲紋,或者字跡。
「這字,得改一改了。」
周玄又在牌子內,填充了豐盈的感知力,將牌子上的字,改成了一一明江府大先生周玄。
一塊牌子,在周玄的手裡,如同跑馬燈一般的變幻著。
如此驚艷的一手,使了出來,葫蘆道士的心裡,已經涼了半截,這已經充分證明了,牌中,壓根就沒有地子,「竟然真是騙局?你怎麼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,騙到了我。」
「當然是使了一些手段。」
周玄懶散的起了身,又展開了摺扇,對那葫蘆道士說道:「我的第五香火,名日彩戲,彩戲嘛,有一層手段,稱為「鏡花水月」,有一層手段,稱為「無中生有」。」
「鏡花水月,可以構建出某些場景來,讓人信以為真。」
「所以,我們看到的五彩卵胎,便是你的鏡花水月?」葫蘆道人猜測道。
周玄猛的鼓起了掌來。
「啪、啪、啪!」
「說對了,不過,也沒全說對。」
周玄像一個講出了滿堂彩的說書先生似的,麵皮上稍掛了些得意之色,他說道:「這世上的事兒吧,想要把人騙住,不能全是假的,若全是假的,漏洞太多,騙局那真變成了『鏡花水月』,遠遠瞧著,確實像那麼回事,但是湊近了輕輕一戳,便能將這幻像戳破,所以嘛,騙人這檔子事,當然是半真半假最好,卵胎的樣式,的確是我虛構出來的假東西,但是一一你們感受到的「日夜遊神」的韻律,那確實是真的,而且,確實來自一尊意志。」
周玄說到此處,將自已道袍上的雲紋拍亮了。
這道雲紋,便是「四天尊之夢」。
這個夢境,是「無上意志」賜予說書人的,其中的韻律,當然也是「意志級」的境界,與天、地、自然合而為一。
「我是按照這道雲紋,來構織的韻律,所以,你們從卵胎里,感受到了意志級的韻律,太正常不過了。」
釣魚打窩,也得上真餌料,周玄在這個方面,自然會注意,要騙這些老傢伙,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。
周玄接著又說道:「鏡花水月這層手段里,我用真實的意志韻律,讓你們分不清現實、虛幻的差別來,同樣,在「無中生有」這層手段里,我也有真東西。」
「無中生有,說白了,便是我在虛構的場景中,構想出有生命的東西來,所以想要通過「無中生有」,輕而易舉的騙過你們,便需要真實的生命力。」
周玄的摺扇,挨個的指了指一旁的「七個周玄」,說道:「這些紙人,是我提前做的裝髒,老龜的手法很優秀,雖然這些個紙人,都是特娘的假人,但是他們身上的生命力,那叫一個旺盛,我提前在日夜遊神在故事裡,埋下了伏筆,告訴你們,日夜遊神有八尊法身,『八」這個數量,我是根據我紙人的數量定下來的,也算一個小小的心理暗示,所以,當你們感受到了八道生命的跡象之後,你們的心理暗示就被引爆了,再然後,你們才會相信,這卵胎里的人,真的是我誌異故事中所講的一一日夜遊神八法身。」
當周玄說到了這裡,葫蘆道士才知這年輕人的心思,是極其縝密的,跟他講過的話里,竟然還草灰著蛇線、伏筆深埋,只待合適的時間,引爆。
而且,這一系列的事情,周玄都做得不顯山不露水的,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,何謂舉重若輕,這才叫舉重若輕。
這次,連雲子良、李長遜都服氣了,他們以往,只知道周玄騙術驚人,一手彩戲,被他要得出神入化。
但他們以往都是旁觀者,只知周玄厲害,卻沒有親身經歷,感知不到彩戲真正恐怖的地方。
如今,他們在周玄的彩戲手段里,走過了這一大遭,方才明白,那彩戲,雖說只是「
人言」、「幻象」編出的騙局,但要真在裡面走上一遭,那是機鋒暗藏,一不小心便著了道。
著道著得還叫一個「稀里糊塗」
李長遜感慨道:「這個堂口,是真踏娘的邪門啊,怪不得當年,意志要派出神明級、
道者,合力絞殺它們!禍害!並國大禍害。」
「長遜啊,你要慶幸掌握彩戲的人,是咱們玄子,今日若是賭生死手段,你我,這會兒就該死了。」
「那是、那是。」李長遜連聲說道。
葫蘆道士此時卻冷冷的說道:「周玄,我承認,你的手段,堪稱驚艷,但是一一你現在就攤牌,怕是太早了些,年輕人血氣沖,就是愛炫耀,若是你將我等直接殺掉,我們死也就死了,但我們沒死,而且已經知曉了你的騙局,你再想殺我們,就難了。」
「反而,我們要殺了你。」
遁甲門的六大太上,此時同時響起了如雷的爆喝,他們的感知力,全數歸了自己的身軀,再然後,便是這六位太上祖宗,化作了六股疾風,齊齊朝著周玄,襲殺了過去。
周玄避都不避,坐回了太師椅上,輕描淡寫的說道:「你們但凡能欺到我身前三尺處,算我輸。」
六道疾風並不知周玄為什麼敢如此的高傲,不過,當他們的風,快要吹至廟門前時,一種麻木的呼喚聲,在不斷的喊著他們。
「來斗場吧,那裡才是你們的歸宿。」
「或者戰死,或者戰勝,要麼高傲的活著,要麼高傲的死去。」
以葫蘆道士為首的大上祖宗們,紛紛感知他們的精神在緩緩的失去操控,一方若有若無的天地,在召喚著他們。
「葫蘆師兄,不對勁。」
「風緊扯呼。」
葫蘆道人與其餘的六位長老,原本想以香火層次上的優勢,速殺周玄,但當他們聽到了召喚聲,便知道一一彩戲師的手段,應該還有後手。
彩戲師堂口,是一個古老的堂口,在兩千年前,便已經絕跡於這龐大的井國江湖之中強如雲子良,甚至都沒有聽過「彩戲」這個堂口的名字,這六位太上老祖,對於「彩戲」,那更是丈二和尚,摸不著頭腦。
他們壓根就搞不清楚,彩戲的手段是什麼路數。
就剛才周玄講述的「鏡花水月」、「無中生有」,對他們來說,就跟聽天書似的,現在,六人確認了周玄的彩戲,還有隱藏的後手,那他們豈敢冒進?
「扯呼、扯呼。」
葫蘆道士只覺得那龜山道觀,哪裡還是一個道觀,那就是一座鬼門關,當即便調轉了方向,朝著逃離明江府的方向行去。
要說這六位老祖,仗著香火層次高,能抵擋住那方「未名」天地對他們的召喚,但其餘那些遁甲門的弟子,可就沒這麼幸運了,那列馬車隊前,遁甲的弟子們,身形一個接著一個的消失,像是被空氣中的無形大嘴,給啃噬得一乾二淨了似的,這些消失的人,其實都是被周玄布下的戲台「斗場戲台」給給牽扯了進去。
帶隊的趙龍虎,趙羅生,各自都有一半身軀消失了,趙龍虎用僅存的一隻手臂,朝著葫蘆道士招手,拼命的呼喊道:「老祖,救我-我不想死。」
「廢話,誰還能想死不成?」
葫蘆道士並沒有去救趙龍虎,反而遁走的速度加快了一些。
「那個周玄,真是個妖孽,惹他,或許還真的惹錯了人。」
葫蘆道士飛快的逃離,而趙龍虎的身形,則一點點的消失,最後只剩下了一顆頭顱,還留在這個現實世界之中。
「哈哈哈,你們都要死,都離不開這個明江府,遁甲山的傳承,要斷啦,要徹底斷啦。」
被釘在馬車廂壁上的趙幽庭,是唯一個沒有被「斗場」拉扯進去的弟子,他在狂笑,瘋狂病態的笑著!
來明江府之前,他將遁甲門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,來了明江府後,見識到了遁甲門的第二幅面孔後,他巴不得這個堂口的弟子,全部死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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