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與天同契(1/2)
「喲,山祖?關於煉丹,敢問有何高見?」
周玄聽了李長遜的話,便心生好奇。
井國之中,堂口眾多,各有各的本領,但要仔細算起來,不過是「血、肉、靈、道」。
骨老會占了「肉、道」兩種屬性,但要細究起來,還是偏道門多一些。
而尋龍堂口嘛,是根正苗紅的道門。
畫家是骨老第一神職,趙無崖也是浸淫尋龍手段多年的弟子,而且還親自花費了「半個鋼廠」代價,大肆煉丹。
但最終的結果便是,這兩人對於「煉丹」之事,嗤之以鼻,嚴厲聲討。
但同樣也是道門的「風雲人物」,李長遜對於煉丹之說,卻大為讚賞。
他說不行,你說可以,
那到底誰說的才是對的?
周玄向來不是那種「以偏概全」的人,他想聽聽李長遜意見。
李長遜隨著唱機里的歌聲,搖頭晃腦,活像個街溜子,他玩味的說道:「真正的煉丹手段,那都在天上呢,這丹藥之中,還分門別類,
有的丹藥,服了,便能增加香火,有的丹藥,吃了,能駐容養顏,你們瞧那畢方了沒有,才下凡時,那叫身形如鶴,臉蛋好似一個翩翩少年……」
「這你就有點誇張了。」
周玄也是見過畢方的,說畢方瞧起來巨年輕行,但要說「似一翩翩少年」,太過分了。
「反正就是那意思,這位三百年老神,那養顏的丹藥沒少吃呢。」
「放你的屁,煉丹謀財害命,是天底下最無用的勾當。」
趙無崖聽不得李長遜大肆的鼓吹丹道,跳進來便罵,
他這一罵,給李長遜搞火了。
雖說他是神明之恥,但他確實是百年來,尋龍堂口出過最了不起的人物,哪甘心被一後輩戳著鼻子尖的罵。
「兔崽子,搞不清輩份了,我是你師祖,給我想清楚了再講話。」
李長遜跟只鬥雞似,腰已經叉上了,趙無崖那是怒火中燒,恨意十足,哪管輩分不輩分,上去就對著李長遜的胸口撞了一下,
「你是師祖怎麼了?輩分高怎麼了,高了就能胡說八道嗎?煉丹就是廢物勾當,我說的。」
「你說了管蛋用,以為天底下,只有你的話最有道理嗎?」
「你既然說煉丹之法,最為玄妙,那你拿證據。」趙無崖寸土不讓。
「啥都要證據,那你嫌棄丹道無用,你的證據呢?」
李長遜「以其道還制其人之身」,反問道。
「證據是吧,我為了煉丹,煉掉我家半個工廠,算不算證據?」
趙無崖說完,還看向了周玄。
顯然,這對尋龍師徒爭吵,已經將周玄當成了裁判。
周玄當即點了點頭,說道:「簡直是鐵證如山,山祖,到你的回合了。」
「切,不就是證據嘛?」
李長遜很有派頭,慵懶著神態,右手伸進了道袍的領口,一頓掏摸,掏了一粒模樣發黑的藥丸。
這粒藥丸,既無芬芳香氣,也無點點神光,賣相是真不怎麼樣,都不如藥鋪賣的「淫羊大力丸」來得體面。
「給你瞧瞧真東西,瞧這丸子了沒?這叫養顏丹,服用之後,人能變年輕不說,還能益壽延年,這就是天上的東西。」
李長遜那目光,老自豪了。
周玄看得直眯瞪眼,說道:「你們天上盡出這種破玩意兒?」
趙無崖則說道:「李師祖,你別是剛從胳肢窩裡摳出來的漬泥。」
「切,是不是漬泥,你嘗嘗不就知道了?我說煉丹是真,那就是真。」
「這漬泥丸子要是真仙丹,我把我眼珠子給你挖出了。」
趙無崖的倔勁又上來了。
「那你吃啊,吃了要是有用,我真挖你眼睛。」
李長遜把手又往前伸了伸,三言兩語就把趙無崖架了起來。
趙無崖是誰?那可是倒騎倔驢的漢子,他還真以自己的眼睛作賭注,伸手去拿那粒灰丹。
在他手指尖快要碰到丹的時候,李長遜卻猛然把丹收了回去,賤不嘍嗖的說道:「我要你那眼珠子有屁用,拿來剛炮踩啊?但這丹藥,那是實實在在有效用,我能給你嘗?」
「……」趙無崖。
別說趙無崖覺得無語,就連周玄心裡都咒罵了一句——這個賤老登。
他看熱鬧都要看到最精彩的部分了,結果李長遜不幹了。
也就在這時,雲子良回來了,他提著一個油漬漬的大紙包,一見眾人,便問:「聊什麼呢?」
「師祖爺爺,我跟李師祖鬧不痛快呢。」
趙無崖說道。
雲子良點了點頭:「哦,崖子,你怎麼知道你師祖爺爺今兒個,贏了三百多塊現大洋呢?」
趙無崖:「……」
雲子良又頭偏向周玄:「玄子,我連著胡七對的事兒,你也聽說了?」
周玄、趙無崖:「……」
「誰問你了,老雲,你丫賤起來的樣子,和那山祖真是一模一樣。」
周玄指了指李山祖。
李山祖則連忙收著丹藥。
「收,收什麼來著?」雲子良瞧見了李長遜的動作,當即便喊了停。
趙無崖一旁說道:「師祖爺爺,他和我爭辯煉丹是否有用。」
「這還用爭嗎?煉丹那都是糊弄鬼的事兒,有這時間,干點正事兒不好嗎?」
雲子良氣得吹鬍子瞪眼。
「誰說不是呢,可李師祖不知從哪兒搓了個泥丸出來,非說那是仙丹妙藥。」趙無崖敲著邊鼓,說。
「是嗎?」
雲子良一揚手,對李長遜說道:「拿來。」
「我說著玩兒的,哪有真的仙丹妙藥。」李長遜的眼神有些躲閃。
「你給我拿來。」雲子良脫了鞋,要揍李長遜。
李長遜有些慌,他堂堂山祖,要在年輕後輩面前挨打,成何體統,為了顧及自己的顏面,他無奈將丹藥奉上。
雲子良將那灰溜溜的泥丸,放在掌中觀瞧,瞧了半天也沒瞧出個名堂來。
「老雲,這藥是真是假?」
周玄問道。
「踏奶奶的,這藥是真是假,吃下去不就知道了?」雲子良動作很快,仰頭、張嘴、灌藥,一氣呵成。
他是真把這味藥丸,當成了自己個兒的了。
隨著「咕咚」一聲,丹藥便進了肚子,趙無崖直翹大拇指,夸道:「還是我師祖爺爺狠,都不問這藥哪兒來的,就亂吃一氣。」
他話音才落,雲子良便大呼道:「喲,這藥好像真有效,我吃完就感覺神清氣爽。」
「師祖爺爺,你的手。」
趙無崖喊了一聲。
雲子良在對陣畢方之時,右手伸進了畢方刮出來「時間之風」里,手雖說保住了,但右手的肌肉卻萎縮了,成了枯樹皮的樣子。
但現在,他右手的皮膚和肌肉,卻在快速復原,張力與彈性,竟然回來了。
「這還不光手的事,這額頭的抬頭紋都沒了。」周玄細細觀察著雲子良的額頭,說道。
李長遜則背過身,偷偷罵了一句:「好丹都被狗吃了。」
「砰!」
「唉喲。」李長遜的後腦勺挨了雲子良一鞋板,當即捂頭喊痛。
「污衊師長,找打。」雲子良怒目圓瞪。
趙無崖則跟見了新世界似的,說道:「這丹藥是真管用啊!」
「管用吧,眼珠子給我挖出來。」李長遜藥沒了,還挨了打,真沒處撒火呢,要找崖子的毛病。
「別說那些見外的話,剛才是我崖子無禮,冒犯了師長,李師祖,請教我煉丹,我要把煉沒的那半座鋼廠,給煉回來。」
雲子良也問道:「這煉丹之法,明明是沒有用的法子,可你丹藥又真的有用,長遜,告訴我,這裡面什麼門道?」
這枚丹藥,真如李長遜所說,能駐容養顏,還能生肌活肉,不似凡間之物。
周玄也起了興趣,一旁等著答案。
在趙無崖、雲子良的一再逼問之下,李長遜也終於吐露了實情,說道:「我哪知道這丹咋練的啊,這是天上發的。」
「誰發的?」
「不知道。」李長遜說道:「每過三年,天穹那些神國里,便會有一隻白鶴,脖上掛著個籃子,裝著大大小小的盒子,給各大神國送丹藥,
那些盒子上,寫了神名,也寫了丹藥的名字,我們按名字取藥。
反正我認為吧,這是天國神明們的福利。」
「那你成神明級,有將近百年了吧,身上肯定還有別的丹藥,別給我藏私,拿出來孝敬你師祖。」
見了天上仙丹的神奇,雲子良要動用「長輩霸凌」了,要李長遜交藥。
李長遜一番苦相:「哪還有藥啊,我是當了快百年的神明,但中間我不是被鎖地淵裡大幾十年嗎?錯過了多少領藥的機會,就剩那一顆,還被你吃了。」
他唉嘆了一聲,撫袖離去。
「幹嘛去啊?」
「我去澡堂泡澡去,洗洗晦氣。」李長遜說道。
周玄則問道:「老李,為何天上煉出的丹管用,人間煉出來的丹,不管用?」
「那特麼誰知道?」
李長遜說完,扭過了頭,說道:「或許,水土不服吧,橘生荊南為橘,生荊北為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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