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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9章 尋龍藥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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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玄下了車,詢問翠姐在周家班裡過得怎麼樣,適應不適應之類,平水府的吃喝還習慣不?

這些問話,就如同尋常老街坊的重逢一般——無甚麼大事可聊,或者故意將那些大事藏起來,免得煞了聊天時的況味。

所以,周玄刻意沒有提華子。

翠姐忙說道:「習慣著呢,周家班雖說有錢了,但冥戲業務也沒丟,每天都有好多個徒弟啊、師傅啊,練功吊嗓,我沒事的時候,就搬把椅子,坐過去聽一聽,要是華……」

這是她最近才養出來的習慣,吃到什麼以前不曾吃過的好吃的,便說「要是華子在,吃得肯定像頭小豬」,玩到什麼稀奇物事,便說:「要是華子在,玩起來肯定不願走」。

「要是華子在」,便成了翠姐的口頭禪,一天能說上數十遍,這跟周玄聊天,就不自禁帶出來了。

她一帶出來,便覺得不妙——周玄這一身道袍嶄新,肯定是要去登台說書,聊這麼悲傷的話題,別把這位明江府最厲害的說書先生情緒給帶偏了。

翠姐想到此處,便連忙轉移著話題,主動說起了平水府的那些景色。

「閒得無事的時候,袁爺、周班主也帶著去平水府里到處逛逛,平水府的劇場多,還有演啞劇的,全程都不發聲音,逗死我了。」

翠姐一邊說著,周玄一邊抽著煙,仔細聽著,等到嘮完了老長的閒篇後,他將菸頭摁滅,說道:「華子,我雖然不常提起他,但我經常想念他。」

「周兄弟……」翠姐當即便哽咽了起來。

「沒有了翠姐和華子的東市街,很寂寞。」

「說這些做啥嘛……」

翠姐眼淚便下來了,拿著手帕去擦,可找不到手帕。

周玄翻出了自己的帕巾,遞給了翠姐,說道:「翠姐,我以前聽人講過,說這人吧,有兩次死亡,第一次,就是咱們常說的死,第二次,便是所有人都忘記了他的名字,

華子的名字,明江府不會忘記他,你既然來了明江,就去聽我講一場書吧。」

「要去的,要去的,酒大人、箭大人也去。」翠姐擦乾了眼淚,說道。

翠姐這一說起箭大人、酒大人,那倆人也瞧了過來,察言觀色,他們覺得周玄、翠姐聊得差不多了,便都走了過來。

酒大人灌了一口烈酒,醉眼惺忪的說道:「大先生,好久不見。」

「酒大人,吃粒花生米吧,瞧把你給醉得。」

周玄笑吟吟的說道。

這昨天才在荊川府斬的「畢方」,酒大人今天一開口便是「一日不見,如隔三秋」的范兒,喝醉了是容易忘事。

箭大人比起酒大人來,要正經得多,說道:「大先生,這次平水府、明江府,因你而生輝。」

「不對啊,箭大人,明江府因我生輝,我倒是能理解,但是平水府為啥因為我生輝啊?」

周玄問道。

箭大人和善的笑笑,說道:「明江府重建,已經讓井國九府,都知道了你這位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大先生,其餘的府城,也都知你在平水府出生、平水府長大,還是周家班的少班主,

所以,其餘府城,都已經有意無意的與我們交好,許多大財團,都想著來平水府投資辦廠。」

周玄一聽,這是好事,辦的廠子多了,工作機會就多,惠利的幅射範圍極大。

「蠻好,蠻好。」

「這幾天,投資申情的文書,那是一封接著一封,如同雪片似的,我本來也不懂生意的門道,瞧著那些文書,便一個頭兩個大。」

箭大人極少的爽朗大笑,說:「這次護送胡云翠來明江府,我都算是放假了,只要不瞧那些密麻麻的文書,我是打心眼的覺得松馳。」

這時候,一旁的酒大人聽不下去了,偏過頭,朝著周玄擠眉弄眼的說:「大先生,真不是我說,箭大人這廝,打小就不是個讀書種子,私塾先生讓他背書,他就跟抽了福壽膏似的,懶蟲子一條,

要是私塾先生讓他學學射箭,那他就……」

「就像沒抽似的?」周玄問。

「像抽過勁了似的。」

「……」周玄、箭大人。

擠兌人還得是酒大人。

故人相見,話便聊起來分外的密,這時間走得極快,但四人還沒有停下的意思,畫家瞧瞧手上的表,怕耽誤登台,又不好意思去煞周玄的風景,便找了小福子,讓他去催催。

小福子去找了周玄,說道:「少爺,今天你還得登台呢。」

「哦,對,對,對,這意興起來了,聊天把時間快聊忘了。」

周玄便跟翠姐說:「翠姐,上我車吧,我帶你一起去說書的場地。」

「翠姐還想去店裡瞧瞧,我待會兒與他同去。」

箭大人沒有讓翠姐跟著周玄一起上車的意思,主動出言婉拒。

翠姐是想去的,但箭大人如此說了,她也不好說什麼,在一旁笑著點頭。

「那也好,我安排人,在前排給你們留幾張座。」

周玄說完,便擺了擺手,上了畫家的車。

酒大人則跟了上來,說道:「剛好,大先生,我跟你一起走。」

「你去幹嘛?」箭大人喊道。

「我上車醒酒,中午的酒太撞頭了,我一步都站不住了。」

酒大人話雖如此,但上車的動作,極麻溜。

汽車緩緩駛動,當車子開出了東市街之後,酒大人卻像換了一副樣子,眼神都清澈了許多。

由於畫家與周玄平日聊的內容,涉及到的隱密太多,因此,這次接周玄的車,沒有用司機,畫家親自開的車。

老畫從後視鏡里,瞧見了酒大人那睿智的眼神,當即便挖苦道:「酒大人,你到底是喝了還是沒喝,醒酒也太快了,不是上車之前磕藥了吧?」

「以酒為名的大人,吃上醒酒藥了,這傳出去,也是貽笑大方。」

「你說話給我放尊重一點,你知道我是誰嗎?我……老酒……巫神的人間行走。」

「我也納悶呢,天下好人那麼多,巫神怎麼就偏偏挑中你。」

畫家繼續揶揄著。

周玄則呵斥道:「老畫,瞧你問的這個破問題,能不能問點正經的?酒大人,其實我心裡有一個疑問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
「講。」酒大人應道。

「你說巫神把你當成人間行走,算不算醉駕?」

「……」酒大人、畫家。

畫家笑得差點沒握住方向盤,

酒大人咆哮道:「大先生,你最正經了!」

眾人又是大笑,等笑過之後,周玄板正了表情,說:「酒大人,你把我和翠姐故意支開,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吧?我猜猜啊,你想說的,大概是華子的事情。」

只有講到華子,酒大人、箭大人才會特意支開翠姐。

「要不說大先生洞察世事呢,確實如此。」

酒大人說道:「自從明江府祆火之災後,我和箭大人,總想為你們做點什麼,

箭大人知道,你想重建明江府,想讓所有明江府在災難之中死去的人,都活過來,尤其是想讓木華活過來。」

「嗯。但木華活過來的希望,很是渺茫。」

周玄如此說道。

在他有重建明江府計劃的時候,香火道士就說過,因為木華是與周玄破鏡而死,在天地棋局之中留下的痕跡太多,

所以,哪怕全明江府的人都活過來了,木華也活不過來。

在重建計劃啟動之後,天空之中,出現了「雲中府城」。

這座雲中府,其實就是天書重建明江府的藍圖,但凡是圖中存在的人,存在的場景,便能重活、重建。

但是——木華卻並沒有出現在雲中府城裡,這也是他無法復活的一個證據。

「也不是全無希望。」

酒大人從口袋裡摸出一信封,遞給了周玄。

周玄拆了封,拿出了三張泛黃書頁,書頁的邊緣有些毛糙,顯然是從某本古籍上撕扯下來的。

他捧著書頁,快速的讀了起來。

頁面里的內容,用古文寫就,這古籍嘛,大多是春秋筆法,記錄不詳,能知道一樁事的大概,但很難通過內容去推測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
不過,這一篇卻不一樣,錄入的事情原委,極其詳細。

三張書頁,講了一樁事——

——在雲鹿山的山腳下,有一個有德的僧人,名喚鹿雪法師。

這位法師,原本是個農戶,因為一日夢到了「九隻披著雪的鹿,朝著雲鹿山的摩訶寺奔去」,夢醒之後,他便覺得這個夢極有兆頭,也是個大佛緣,

他第二日,便去了摩訶寺出家,法號「鹿雪」,從此他青燈古佛,夜誦殘經,

如此,過了數年,山腳下鬧了一場病疫,所有的人,都因病而死,其中也包括了鹿雪法師的家人。

他去山下後,見了家人死去的慘狀,傷悲過度,從此,更是刻苦鑽研佛經,

再過了二十年,一日早上,鹿雪法師的家人,竟然都活了過來,模樣、年齡,都與病死之前一樣。

然後鹿雪法師逢人便說,這是他精研佛法,古佛見他虔誠,所以賞賜了他家人重活一世。

這樁事,親眼目睹的人很多,順帶揚了佛名,從此雲鹿山一帶,也成了佛宗極旺盛之地。

周玄看完了這個書頁記錄的故事,便沉思了起來。

一旁的酒大人插話道:「大先生,鹿雪法師家人二十年之後重活的事情,可是有許多人親眼目睹過,不會有錯,不過——家人復活,應該不是靠著古佛賞賜,其中,可能有其餘的緣由。」

周玄也贊同酒大人的說法,他指著書頁說道:「編撰這個故事的人,也不相信鹿雪法師一家,是因為古佛見其虔誠,賞賜下來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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