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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7章 九州方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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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弟子稱呼「神明級」,要麼叫「大祖」,要麼叫「祖師」,除了輩份差距過大的,就像雲子良、李長遜兩人。

雖說李長遜是尋龍「山祖」,但云子良的輩份實在是太高了,在尋龍山人之中的名聲,也響亮得無邊無際,

因此,李長遜也只能按照正常輩份,稱呼他一聲:「祖師爺爺。」

袁不語聽了白柳先生的「師祖」二字,很是暗爽,又側過了頭,說道:「剛才聲音小,我沒聽清楚,你大點聲。」

「師祖!師祖!」

白柳先生又喊了兩聲。

「哎,好聽,真是好聽。」袁不語心滿意足,

白柳先生嗤之以鼻,說道:「呸,老袁,你也就是收了個好徒弟,要不然,你當不上我們說書人的新一任畢方。」

「那誰讓你不收一個好徒弟呢?收徒弟,講的是福氣啊。」

袁不語喜笑顏開,白柳先生先是繃著臉,但過了許久,他也忍不住釋懷的笑了。

他笑,是替袁不語高興,整個說書人的弟子,誰不知道袁不語是說書人一門之中,除了風先生之外,天賦最高的弟子?

只可惜袁不語遇人不淑,先是師父對他藏私,後來他又連著收了四個徒弟,其中三個都反水了,也直接的導致了他斷了十年香火,心灰意冷。

「徒弟」這個詞,應該是袁不語大半生里,最不想聽到的一個詞兒。

而如今,都過去了,周玄這個徒弟,成了袁不語人生中的一盞「星燈」,將他冷去的心,重新烘暖,將他黯淡的前路,再次點亮。

能瞧見袁不語從前半生的陰霾里走出來,白柳先生替他高興。

此時,袁不語又問周伶衣:「周班主,我徒弟的新堂口,究竟是什麼樣的?」

「青紅魚入了秘境,它們是天地間的丹祖,那我弟弟的新香,必然是煉丹的堂口,只是——這個堂口該叫什麼名字,我也不知道。」

周伶衣也是信了周玄的邪,她自恃通曉井國神道中的諸多秘辛,

上一炷「彩戲師」的香火,她便不知道那堂口的名字,結果這一炷香火,還是不知道名字。

「我這弟弟啊,本事太大了。」

袁不語聽了「煉丹堂口」,也不知道該叫什麼名字,一旁白柳先生,輕輕的咳了一聲,說道:「九州方士。」

「九州方士?」

袁不語、周伶衣同時看向了他。

白柳先生說道:「方士在上古時期,人數很多,他們雲遊四海,只為了追尋仙山、名窟,遍訪前人足跡,

因為形蹤不定,九個州府都留下過他們的布道,因此,才得名「九州方士」。」

「這你從哪兒知道的?」袁不語有些害怕。

他也是說書人,自己人知道自己門中的事,太清楚那些說書人,個個舌燦蓮花,仗著嘴皮子溜嗖,胡說八道,信口雌黃。

他害怕「九州方士」這個名,別是這白柳先生現編的。

「師弟,你怕是忘了,我們說書人四處講書,到處搜集各地的奇聞軼事,肚子裡就是個雜貨鋪。」

白柳先生說到此處,話里機鋒一轉,說道:「哦,對了,我才想起來,師弟不是說書人了,你是個廚子,那天天煙燻火燎,圍鍋倒灶,有些偏門的奇聞不知道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」

這話里話外的,諷刺著袁不語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「伙夫」,

旁聽的周伶衣,也不禁被逗得莞爾一笑——說書人講話有趣,名不虛傳,門內師兄弟吵個架,也能吵得極具趣味。

袁不語「哼」了一聲,問道:「不提伙夫的事,白柳,我問問你,你從我徒弟的升香裡面,瞧出了什麼名堂沒?」

「瞧出來了。」

「那說說看?」

「能說嗎?」白柳先生別看愛損袁不語,但嘴是真有把門的。

他平日裡就是個謹小慎微的人,太知道「禍從口出」的道理了。

「說唄,都是自己人,還怕誰去告你的黑狀?」袁不語說道。

「那我真說了。」

白柳先生在得了袁不語的首肯之後,開口道:「這幾日,在周家班裡作客,你們說過,大先生,是被儺神選中的人,後來,又無意中,得了血井天尊的青睞,

但從現在看,大先生,不是被儺神、血井選中的,還有更上面的人,選中了大先生。」

袁不語點了點頭,對周伶衣說道:「我也是師弟這個意思,若是儺神選中了玄子,那玄子要走過的堂口,由儺神來定,

但儺神是人間的天神,能幫玄子選到彩戲師這個古老、失落的堂口,我已經覺得很意外了,

而這一次,又選了「九州方士」這個堂口,這已經超出了天神、血井的能力範疇,

因此,玄子來井國,並非是儺神選中,他也只是當了某個更大人物的幫手,將玄子帶來井國而已。」

周伶衣聽到了此處,語氣幽長的說道:「再上面還能有誰?道祖?巫神?古佛?亦或是那兩位至高無上的意志?」

袁不語沒有回答,而是悄然凝望著天空,說道:「上頭的人,選中了玄子,他肯定是有用意的,那用意是什麼呢?」

「怕是知道井國羸弱,佛國強勢,兩國交戰,井國敵不過,所以選了大先生過來,挽狂瀾於既倒,扶大廈之將傾?」

白柳先生說道。

「若是那般,便不會為玄子,選一個煉丹的堂口了,而是給他挑一個極高戰力的堂口。」

袁不語說道:「天下堂口之中,明面上看,最強大的戰力,莫過於無問山、神箭、說書人這三大堂口,

但暗面里,井國修行的歷史悠久,一定有某些失落堂口的戰力,是高過這三個堂口的,

若是為了打仗,玄子應該學這類的堂口。」

「唉,猜不出來,猜不出來,上頭那些人的心思,咱們還是別猜的好,我聞到點心味兒了,去廚房吃點心去,你們聊。」

白柳先生提著長衫,衝著周家班的伙房裡快步走去。

「是猜不中,還是不敢往下猜了?」

袁不語衝著白柳先生喊道。

白柳先生頭由不回,只是手舉起來,說道:「都有,都有,既猜不到,也不敢猜——我可不像你,有個好徒弟撐腰,我要攤上事了,被人活埋了,都沒有人跟我求情。」

等到白柳先生消失不見,周伶衣問袁不語:「袁先生,我想問問,你說的不敢猜,指的是什麼?」

「周班主啊,無上意志已經失蹤了大幾百年,天上的監管也越來越弱。」

袁不語指了指天上,說道:「天上怕是有什麼事,而玄子的丹藥,剛好能解決天上的禍事。」

「有這麼玄乎?」

「也是瞎猜,也是瞎猜。」袁不語知道,天上的事若是亂了——那是大亂子,玄子要是與這些事情牽扯到了一起,那是九死一生。

他也不願周伶衣擔心。

「不過,周班主,按照玄子平日裡的表現來講,其實你也不用擔心他。」

「那我擔心誰?」周伶衣問。

「你擔心擔心咱頭頂的那片天,別一不小心,被玄子捅出個窟窿來呀。」

袁不語話音一落,周伶衣不禁莞兒,但她眼神,多少還是藏著些焦慮來的。

……

「眾生苦為丹,熬命救天地。」

在周玄的冥想之中,他瞧見了一方破碎的天與地,那原本該碧綠的籃天,布滿了無數的窟隆。

窟隆空空洞洞,洞眼之內,灑下了血雨,以周玄的視角來看,這天上原本該有無數雙眼睛,

只是不知道為何,這些眼睛都被人挖了去。

人沒有了眼睛,會瞎。

天也是一樣的,

於是,周玄便瞧見,

大地之上,有數不清的凡人,

而血雨之中,出現了一片烈陽。

烈陽似火爐,將那數萬萬計的凡人,都炙烤成了一團團的霧氣。

霧氣上浮,凝結成了一粒又一粒的丹藥,去修補天空上那些被挖掉的眼睛。

「人丹與氣丹,白鹿方士認為氣丹才是正宗,但從我這段冥想來看,莫非——人丹,才是這方井國世界裡的正宗丹藥?」

周玄正苦苦琢磨著他瞧見的畫面,

大娃、三娃的聲音,同時響了起來:「大當家的唉!快醒醒啊,你要是再不醒,你的青紅魚就要被人搶走啦!」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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