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6章 斗場周老闆(1/2)
趙紫璧才將房門拉開,便與一個道士撞了個滿懷。
「代掌教,有一個人,在敲我們山門的金鐘。」
道士正了正衣冠後,對趙紫璧著急忙慌的說道。
「敲鐘之人是誰?」趙紫璧問道。
「不認識。」
道士老實的說道:「只知道那人的手段當真是厲害,只用一根枯枝,就將那金鐘敲得極其洪亮。」
「怕是個不速之客。」
趙紫璧走到了廊橋上。
遁甲山中,那幾個有資格接任掌教的弟子,都住在玉山峰上,為遁甲山地勢最高之處。
他們的寢房,連著廊橋,能將山下的景象,一覽無餘。
趙紫璧極目眺望,便瞧見山門的金鐘前,站著一個枯稿身影的人,氣質像個書生。
「我們遁甲山,對這個書生不熟,但這個書生,對我們倒是挺熟的。」
遁甲山的金鐘,有諸多的「鍾令」,按照敲鐘的次數、長短、力度,可以傳達出許多的命令來。
像這書生此時敲的鐘,便是「連山鍾令」,每隔半秒就要敲擊一次,而且每次敲擊的力度,也大差不差。
要是將鐘聲,整體的聆聽下來,便像是一連串的急促催逼。
連山鍾令,便是召喚所有弟子,於山門前集合的鐘聲。
能敲出這等鍾令來,足以說明,那書生極懂遁甲山的儀規。
趙紫璧也不敢耽誤,和那道士弟子一起,下了山去,一路上,不少的弟子,也急促著腳步,往山門處趕去。
等到趙紫璧抵達了山門前時,遁甲山七七八八的弟子,已經匯集,他們大多數人,都摸不著頭腦,搞不懂,為什麼在半夜三更,會有連山鍾令響起。
趙紫璧背著雙手,朝著年輕的書生問道:「敢問這位讀書人,深夜敲鐘,所為何事?」」
「讀書人?我不是讀書人,在我心中,讀書人這個名頭太大了,既要滿腹經綸,又要有匡扶天地之才,胸中還要藏住萬千激雷,我走了江湖多年,能被我稱為讀書人的,怕是只有明江府里的那位大先生周玄。」
「你是周玄的朋友?」
趙紫璧還以為是周玄的朋友,深夜來找麻煩了。
他心裡是清楚的,昨日夜裡,遁甲山的趙龍虎、趙羅生、趙幽庭,再加上二、三十個遁甲山的好手、六位太上,深夜開拔,去明江府捉拿周玄。
太上、師兄們還沒有返程,結果這位周玄的朋友打上了山門。
「我的確是周玄的朋友,不過一一我還有另外一重身份,我叫屠夫,我今日來,是討債的。」
屠夫見這龍虎山的弟子,都差不多到齊了,當即便亮出了柄明晃晃的殺豬刀。
「你是屠夫?」
趙紫璧倒沒有慌神,不慌的理由有二,第一,遁甲山的老祖看似都離開了山門,山門顯得有些中空,但實際上,那六個老祖里,有兩個老祖,掌握了空間法則,而且境地不低,他們在得到「屠夫拜山」的密信之後,便會第一時間趕回山門,由不得屠夫造次。
第二,趙紫璧,壓根就不知道當年無問之劫的內幕一一在趙青霄沒死之前,他趙紫璧,壓根就不得前任掌教的歡心,哪有什麼繼承道統的資格?
也正因為如此,遁甲門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,掌教、老祖是不會對他言說的。
他不知道內幕,便不知道屠夫與山門的血海深仇,自然也不帶害怕的。
不知者不怕,屠夫說要來討債,他還真以為對面是來討債的!
「我手裡的刀,便證明我就是屠夫。」
屠夫的刀橫在了身前,趙紫璧不慌不忙的說道:「我們遁甲山,欠了你許多銀兩?」
「不欠。」
「那是欠你宅子?又或者寶貝、法器?」
趙紫璧說道:「這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,前輩是個高人,想來這筆債不小,不過,不管多大的債,我們遁甲門這決決名門,該還的,還是要還。」
「說得體面,你們遁甲門,欠我們無問山十八個刀客的命,算上這些刀客的家眷,一共是一百三十四條人命。」
屠夫正色著說道。
趙紫璧卻聽得一頭霧水,說道:「前輩怕是說笑了,我們遁甲門是什麼宗庭?玄門正宗,根正苗紅,而且都是出家人,向來是得饒人處且饒人,一百三十多條人命——我們可欠不下啊?」
他說歸說,心裡卻有些著急,雖說這趙紫璧不受前任掌教看中,既不知「無問之劫」,也不知「趙青霄入明江,與襖火教同流合污」的事情,但是,他對於遁甲門私下裡做的那些「爛勾當」,卻還是知曉的,遁甲門的弟子,在京程府一帶,大興土木,圈地、開煙館、賭場,來錢的歪門路可沒少做,「別是弟子做那些灰色勾當的時候,得罪到了屠夫?不對不對,那些弟子都是些三腳貓,怎麼惹得到這尊狠人?」
趙紫璧的心裡,閃過了諸多念頭,但等念頭流轉結束,他卻只有一個動作,右手在背後,憑空畫了一個龜甲的圖案,他要給六位太上祖宗,通風報信。
屠夫盯瞧了趙紫璧的神情,並不覺得這人在說謊,他便輕盈的著步子,在山門前,緩緩行走著。
他邊走邊說道:「看來你們這些人,並不知道當年的無問山之劫,也好,我再訴說一遍,我自己當成追憶,你們呢,也當個往事聽聽。」
「天穹之上,住著一個叫做天火族的族群,他們自視神族,將人間凡人當作豬狗。」
「某一日,天火族中,有一位臨明公子,臨凡後只做兩大惡事,第一樁,便是吸食嬰兒腦髓,那位臨明公子認為,嬰兒之腦,是天底下最鮮美的食物,所以,總是在掠捕嬰兒,一日要吃數十人,第二樁,便是好色,凡是被他瞧中的人間女子,便逃不開他的魔爪,他對女人,那是極其粗暴,說是好色風流,但等到笙歌之後,那些女子,也幾乎沒有能活得下來的。」
「我們無問山的刀客譚裴,那是一代遊俠,他雲遊之時,聽了臨明公子的惡行,便一人一刀,趁著風高殺人夜,將其斬死。」
「譚裴的手段,很高明,無人發覺他殺人的行蹤,但可惜,他斬殺臨明公子的事情,被你們遁甲門中的一位人物,推演出來了。」
屠夫背著手,冷冷的說道:「此人,正是你們遁甲門中的第一太上一一葫蘆道人。」
遁甲山的弟子們,聽到對方聊起了自家的師祖,都等著屠夫的下文。
「葫蘆道人推演到了譚裴之時,無問山也得了消息,便私下密會了葫蘆道人,希望他不要將這件事情抖落出來,要說,這事葫蘆道本應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,畢竟他俗世中的兒媳、孫子,也遭了那臨明公子的毒手,譚裴斬臨明,在某種意義上,也是為他報了仇,那葫蘆道士,當面向無問山承諾,不會將事情抖出來,並對我們無問山千恩萬謝,可等無問山的人,前腳才離開,他後腳便去向「地子」告密,再然後一一便是地子派出夜先生,遁甲的那幾位太上,去捉拿譚裴。」
這話一出口,眾人都傻眼了,等於說,他們日日尊敬的葫蘆道土,實際上就是個「兩面三刀」的孬種?
「那葫蘆道士,來了我們無問山,要我們交人,我們豈會就範,期間,多次對他辱罵不說,還大打出手。」
「不過,遁甲的六大太上,實力強勁,又有夜先生帶來的紙幡法器,另外,還有天火族的崇明仙人相助,無問山,兵敗如山倒,所有的刀客全部伏誅,所有的刀客家眷,甚至連一個七個月大的娃娃,也未曾放過,被殺得一乾二淨。」
「你在胡說。」
趙紫璧聽得是勃然大怒,登即便罵道:「我們葫蘆祖師,不敢說高風亮節,那也是一副仙人氣魄,怎會做那些航髒鳥事!」
「喲,連遁甲門的人,也認為葫蘆道士當年的所作所為,是航髒鳥事?」屠夫皮笑肉不笑的說道。
「但那些事情,不可能是我們太上祖宗做的。」
眾弟子,沒有一個相信的,各自發聲辯駁。
「既然如此,那我就再講一樁葫蘆道士做過的勾當。」
屠夫又說道:「當年,那位天火族的崇明仙人,便是臨明公子的父親,他在將無問山的刀客屠盡、殺光了所有成年的家眷後,便覺得大仇已報,不想再繼續殺掉那些無問山的娃娃,但葫蘆道士卻提議道一一仙人,我們凡間有句古話,叫斬草不留根,春風吹又生,報仇,還是要把人殺乾淨了才好。」
「放屁,一派胡言,你也就趁著我們太上祖宗不在山門,才大行污衊之能事。」
「污衊,造謠,毀我們遁甲數千年的名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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