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2章 三炷佛名(2/2)
「小僧這些天,在寺中每日翻閱古卷,只求得到救世之法,於前幾日中,忽得古佛入夢,得到了救世良方。」
「為了加緊配藥,我俗世中的父母妻兒慘死疫中,我也未曾去過問一聲,也是可憐啊1
鹿雪法師在數萬百姓的相扶相持下,對著父母妻兒的屍體哭泣,賺取著這場大疫里,
最後的名聲。
「大師救苦救難,舍小家為大家,實乃菩薩臨凡。」
「您就是古佛在世,肉身菩薩。」
「十九縣的百姓,愧對大師,往後由我趙家出資,要為大師,修一座黃原府中最高最大的佛塔。」
「我也出錢,我也要捐。」
在老百姓的一聲聲疾呼之下,鹿雪法師俯望著家人的屍體,
他既得償了心愿,賺取了天大的名聲,還不用背負殺人的罪名,自然是在歡天喜地之下,發出了一陣「鳴嗚咽咽」的笑聲,
這便是鹿雪法師的第二灶佛名。
他一躍成為黃原府中的一代名僧。
「好狠的心腸,好狠的和尚。」
無崖禪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。
「這魚和尚的心裡,住著的不是一隻鬼,是一頭魔。」
周玄說道:「只可憐那滿城的百姓,日夜拿著自己微薄的收入,用心的供養著這隻魔。」
無崖禪又嘆了一口氣,說道:「得見鹿雪法師如此,也就不難理解當年古佛犯下的那些枉顧人倫的殺孽了。」
「嗯——..」
周玄仿佛聽見了一樁的大新聞。
好像古佛在井國民間的口碑,一直都很良好,但現在聽聞了無崖禪的話,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。
古佛到底做過什麼,也配拿來與鹿雪法師相提並論?
「古佛若是良善純淨,又怎需化為二十一禪呢?」
無崖禪並不願多談古佛,相反,他很想與周玄聊聊救災的事情。
他問周玄:「大先生,同樣是災難,你於襖火之災中,忙碌奔走,為明江府的百姓籌糧、籌錢,維護治安,生怕有一個無辜的人會死去,
可當你救下了整個府城,你似乎又不太在意那些名聲,老百姓要給你下跪,你也不讓你為什麼會這麼做?」
周玄覺得無崖禪的話,問得很古怪,偏頭說道:「難道,不應該是這樣嗎?」
「你真的什麼都不圖嗎?」
「圖啊。」
「圖什麼?」
「圖家家戶戶,人人安康。」
周玄說到此處,無崖禪終究是沒有忍住,給周玄深深行禮:「我這一刻,極深的體會到了一一為什麼古佛的殘餘意志,會挑選你,來接引我了,
若論佛名,古佛抵不過大先生。」
周玄趕忙將無崖禪扶起,說道:「你這就肉麻了,實際上,我就是一個正常的人。」
「什麼叫正常的人?」
「有人的滋味,人活著,就得有人味。」
「我聽過一句特矯情的話一一自己淋過雨,所以總想為別人撐把傘。」
「你臨過雨嗎?」
「臨過,那場雨,很大.很大那還是一個並不遙遠的冬天.街上到處都是鐵門板」
周玄說到此處,便不往下講了,又往大魚的更深處走去。
「臨過雨就總想著為人撐傘大先生真是妙啊。」
無崖禪一直就覺得周玄是個妙人,但今日,他才意識到,這位明江府的大先生,還能更妙,
此妙,既「顯」且「密」,又獨具慧心、熱忱,是佛門的「無上妙」。
再往大魚的深處走,周玄、無崖禪,見到了鹿雪法師第三爛佛名。
這灶佛名,倒沒有太多的坎坷,
在鹿雪法師通過「救苦救災」,攬下了偌大的名聲後,數不清的人間願力,竟然敲開了他的軀殼,讓他領悟了自己的身份,便是無比尊貴的「二十一禪」。
那一日,
摩訶寺,佛鐘長鳴,
那一日,
雲鹿山十九條延綿開來的山脈上,數不清的精怪,拜月朝佛,
而鹿雪法師,卻面臨著兩個選擇他瞧見了一尊金色的佛,也瞧見了一團赤色的血。
他們在等候著鹿雪法師的選擇。
「六欲禪,歸我門下,從此,回頭是岸。」金佛朝鹿法師招手。
「六欲,你本是條大魚兒,就該遨遊人世,享遍世間繁華,歸我門下,我教予你煉丹之法,讓你縱橫天下,成為世間獨一無二的神祗。」
那團血,聲音極有煽動性,話語中的內容,也極得鹿雪法師的心意,
法師想都沒想,便朝著那團血走去,
金佛失聲喊道:「六欲禪,不要一錯再錯了回頭是岸。」
「我本就沒錯,何必回頭。」
鹿雪法師抖了抖袍袖,說道:「我若是有錯,百姓怎會稱我為一一救苦救難人間大土呢?」
「喉,冥頑不靈。」
金佛苦苦的嘆著氣,而鹿雪法師,則意無反顧的奔赴了那團血。
這一團血附身在了鹿雪法師的身上,
當這團血,在附身成功之後,它很是張狂他借著鹿雪法師的身體,朝著金佛囂張的笑著,得意洋洋的喊道:「名場利場,皆是戲場,做下了潑天富貴!什麼是富貴,我往後煉製的人丹,那便是潑天富貴,
至於你?老和尚,送你一言一一冷藥熱藥,都是良藥,卻醫不盡遍地炎涼,你那些所謂的無上密法、救世經綸,怎敵得過人心如鬼!」
那團血與鹿雪法師徹底融合之後,鹿雪法師,就成為了魚菩薩,極其擅長煉人丹的妖僧。
他第一爐丹,煉了二十年,這一爐丹藥,復活了他的家人一一他的家人,死後被虔誠的百姓,以肉身當內胎,黃金作封,做成了「肉身佛」,供奉在廟裡。
當他的家人,從金封中掙脫出來的時候,魚和尚那「生死人,肉白骨,超脫輪迴法則」的神通,就不而走。
這便是他的第三爛佛名,
一個妖僧,登足一躍,成為了井國九府都赫赫揚名的人間大佛。
往後的事清,對於他而言,便順風順水了,
他先是侵占了白鹿山,然後給天穹的白鶴當狗,日日夜夜的熬鍊金丹,
每天,都有數不清的信眾,慕名而來摩訶寺,然後又悄無生息的送入白鹿山窟之內,
成了一顆顆嶄新的丹藥。
同時,他又欺騙苦鬼,說他在苦淚之海中,見到了黃原府的天神一一大河之神。
靠著「找尋天神」,他也成了苦鬼的座上賓,他的勢力脈絡,滲透到了這座府城的每一個角落。
摩訶寺,自然也成了黃原府的府寺一一這種威名極大,大到陸行舟,有心殺了魚和尚,也要投鼠忌器。
三灶佛名的人間大佛,直到今日遇到了周玄,才轟然墜地。
「魚和尚這一生,真是惡貫滿盈,幸好剛才沒有殺得了他,不然太便宜他了。」
周玄感慨完了之後,又問無崖禪:「禪師,那魚和尚在佛降開竅之日,見到一尊金佛,和一團血,
這尊金佛是誰?那團血又是誰?」
無崖禪嘆著氣,說道:「金佛,便是古佛的一縷分化出來的正常意志,
那團血,也是古佛,不過它是古佛一縷被污染的意志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