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香魂 火靈(2/2)
講到了此處,李長遜冷咧笑道:「沒有了神通、道法的道門中人,還剩下了什麼?」
「等著挨斬唄。」
周玄有些嚮往的說道。
怪不得無問山,是井國最強的戰力堂口——他原本以為,這個堂口,是硬碰硬的刀客,卻萬萬沒想到,這個堂口是一群「沉默術士」。
只見屠夫逼得越來越近,萬藏山顯得很是慌亂。
他用頎長的指甲,劃破了眉心,蘸上了眉間血,朝著空中畫符。
雖說屠夫使了「奪火祭」,用自身的血肉,與周遭天地的火靈、香魂達成了契約,不讓它們去加持萬藏山的道法,
但天地間的魂、靈數量過於龐大,總有極其稀少的魂靈,被萬藏山操控到了。
因此,
他的血符,還是能畫出來的。
他的眉間血,在他指尖的勾劃之下,於空中寫下來一行潦草的字跡——幽冥山門開,千萬亡靈附我身。
「巴人」,是一個擅長跟「亡人」、「陰魂」打交道的道門堂口,召喚亡人上身,吸取出眾多的「怨氣」、「煞氣」來讓身體異變,是他們主要的對敵之法。
血符已然做下,每一個血字,都散發著詭異的光澤,與平常繪符,毫無二致,
萬藏山的信心,回來了一些。
「或許這屠夫的奪火祭,用得不是那般純熟,周遭還是有足夠的香火,供我使用。」
萬藏山想到此處,猛的一推那血符,要開啟「幽冥之門」,豈料,他的手才附在血符上,便聽見「哧啦」一響。
血符像一塊遇上了高溫的黃油,冒出一陣血色煙霧後,當即就喚散、融化掉了。
連符都推不動,怎麼打得開幽冥之門?
「奪火祭,竟然是真把式,我在你在周圍,無法使用本門道行?」
萬藏山像見了極大的恐怖一般,五官扭曲了起來,
而周圍那些看客們,也終於明白,年輕屠夫事先放出的話——「誰奪雙魚,我就斬了誰」。
這句話,並非是抖狠,那屠夫真的做得到。
「屠夫,我要打擂,我願上台,與周玄一戰。」
上台打周玄、與屠夫生死過招,這是兩杯毒酒,萬藏山總要挑一杯喝。
但那已走到了萬藏山身前的屠夫,並不言語,手起刀落。
「噗!」
萬藏山的面門挨了一刀,血流如注。
「我要打擂。」
「噗!」
又是一刀下去。
屠夫並沒有使用任何刀法、身法,刀內不蘊含任何的刀勢,步子也笨拙不堪,
一切的動作,與那街上尋釁挑事,持刀砍人的混混無異,沒有技巧,靠的就是一股子兇狠勁。
「噗!」
又是一次手起刀落,萬藏山這次被砍到了脖頸,血噴了一丈來高,身子也被砍倒。
屠夫仿佛一個無情的殺人機器,蹲下身,又是平平無奇的揮砍,
胸口、小腹,肋骨處,不斷的中刀,萬藏山絲毫沒有還手的氣力,任憑那些毫無技術含量的刀法,在自己的身上,破開一條又一條的血口子,
萬藏山的生命氣息,在快速的消退,他望著越來越黯淡的天光,心裡很是不甘。
江湖行走,原本就是「腦袋別在褲腰帶」上的買賣,生死終歸是件平常事,
橫死街頭,是絕大多數堂口弟子的宿命,怎麼也繞不過去。
萬藏山以前也想過,自己可能會死於高深的術法、奇絕的神通,
但他從來沒有想過,自己如那些得罪了人間幫派的可憐百姓一般,被一刀一刀的活活斬死。
對於九炷香的高手而言,是極其羞辱的死法。
「不甘,不甘啊……」
萬藏山的身體,已經血肉模糊,天光徹底黯淡,他的雙眼,無力的合上了……
屠夫也站了起來,臉上全是濺射上的血跡,顯得他面孔猙獰,但他眼睛裡,已經毫無殺伐之氣。
他掃過雲中眾人,淡淡的說道:「目前刀冢擂台,得勝者周玄,若是還有人挑戰周玄,爭奪雙魚,我便重新開擂,歡迎各位挑戰。」
眾人左眼瞧著被砍成了兩半的趙金甲,右眼看向了被斬成血葫蘆的的萬藏山,忍不住打了個寒戰。
「我們有堂口傳承,有祖上一代代傳下來的絕學,為什麼一定要爭奪雙魚?」
「每天有功練,吃喝有美食,心情不好,還能去夜總會裡泡泡歌伶,日子那般美好,為何要想不開?」
「現在的日子,已經蠻好了,幹嘛要面對這兩頭使刀的野獸,這般糟踐自己?」
眾人面對著兩把屠刀,忽然就開悟了,他們從來沒有察覺到,原來,生活竟這般美好。
「不打了,不打了,我從哪來,回哪兒去,雙魚,不要了。」
這個念頭,像疫病一樣,在人群中蔓延開來,那些搶奪雙魚的人,開始一波接著一波的撤走,
無人再敢與周玄戰,
更無人再敢挑釁屠夫的權威,
屠夫立於原地半個時辰,雲層之中,只剩下了地童一人。
屠夫橫眉冷對,斥問道:「地童,你不想走,是想挑戰周玄?」
「別亂嚼舌根,我跟大先生,好得穿一條褲子。」地童慌忙辯駁。
挑戰這種事情,可不能出誤會,不然,他地童難逃一死。
周玄聽了地童的話,會心一笑,說道:「地當家,你可個是五百多斤的胖子,你的褲子,我可穿不下。」
「大先生,莫要毒舌,別學這個屠夫嚼舌根,我地童在此恭喜你——今日一戰,你便打出了真正的名聲,至此以後,井國九炷香之下,你是實至名歸的第一人!」
「諸多堂口高手,皆有見證。」
「虛名罷了,我終歸是到不了九炷香,數目不到九,我便鬥不過那些九炷香的人物,連你也鬥不過。」
「亂說,我可不敢跟你斗。」
地童啐了一口,看了看天色,說道:「時辰不早了,看了場熱鬧,我也該回荊川府了,大先生,改日再飲酒。」
他說完,便扔出了一副紙幡,紙幡如傘,傘小紅光大作,地童進了紅光,身形便陡然消失。
年輕屠夫送走了最後一位奪魚之人後,扛起了萬藏山的屍體,行至周玄身前,將屍體扔在了地上。
「萬藏山因擂台之事而死,他的屍身,便該歸擂台的勝者。」
「多謝屠夫贈禮。」
周玄又望向了香火道士,問道:「老香火,按照井國天地的規則,九炷香的屍體,不可私人處置,要由你帶走,這兩具,你也要帶走嗎?」
「生死賭鬥,輸出去的屍體,不歸我管,你自己留下便是。」
「難得你這麼大方。」
周玄笑了笑。
屠夫則對周玄拜別,說道:「大先生,守魚的任務,我幫你做成了,十六勢的刀法,你也展示了,刀刀剛勁,侵略如火,是我們無問山的天才苗子,
等你再升香一炷,我便來收徒。」
周玄拱了拱手,說道:「屠夫那手「奪火之祭」,神妙萬千,他日,我必學此術。」
「雕蟲小技,不足道爾,比不上人間大道。」
「什麼是人間大道?」周玄問。
「一柄刀,斬盡漫天神佛。」
「那柄刀,是完整的十六勢?」
周玄畢竟不是真正的「無問山」弟子,他的十六勢,是從刺青中悟出來的。
但也就是這虛悟的十六勢,斬人斬甲,是殺人的大道。
「十六勢,並非無問山最高的刀勢。」
屠夫說道:「無問山曾經有過讖語,井國之中,有第十七勢,只是這一勢,究竟是什麼樣子,我也不知道……」
他說到此處時,望向了周玄,說道:「或許,十七勢的答案,就在你的身上。」
撂下了這句話,屠夫便大步離開,他又恢復到了初時來的模樣,油膩膩,髒兮兮。
周玄喊道:「你去哪兒?」
「當然是去泡那世間絕色——僵夫人。」
嗯,屠夫除了髒、油,還有點賤嗖嗖的。
等屠夫已經遠去,香火道士方才撫著鬍鬚,對周玄說道:「周后生,老夫這法子怎麼樣,為了讓你拿到雙魚,特意設下了這個『同境對擂』的局。」
「你不怕我打不過那些壓了境界的九炷香?」
「若是那般,你就不配叫周玄,那我真的要生氣了。」
香火道士講完又笑,指著青紅霧,說道:「去吧,青紅魚要降生了,接引雙魚,
不過,那天殘僧、長生教主,帶下了天穹傳遞下來的話——七日之內,你要拿出你能煉出絕世丹藥的強力證據來,這青紅魚,才能真正歸你,
如若不然的話,天穹會趁著青紅魚,尚未完全與你融合,奪魚,殺人,我也攔不住。」
周玄很是自信的說道:「要煉丹的證據,倒不難,但是,情勢已然如此,我有一些疑問,想請你開導開導。」
「什麼樣的疑問?」
香火道士說道。
「關於「日夜遊神」,也關於「天穹之上」。」
周玄緩緩說道……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