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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5章 香魂 火靈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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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沒開打,退擂還不行?」

萬藏山此時哪裡還有「巴人」頭領的風采,他的神情、語言,活脫脫一個臨陣脫逃的逃兵。

尤其是在他看著趙金甲那兩半屍體的猙獰,以及那散落在地的五臟六腑……他「逃離」的欲望更是凸顯。

「既然上了擂,就要打完,這是刀冢擂台的規矩。」

年輕屠夫分毫不讓。

「我管你什麼規矩不規矩的……我萬藏山,不尿你這一壺。」

萬藏山要強行耍橫,轉身便要走。

年輕屠夫則說道:「萬藏山,你不打擂,便不能走,不然,你便是我刀下的豬。」

「有能耐就來斬我。」

萬藏山是耍橫耍到了底,對於他而言,這年輕屠夫的確可怕,無問山的山靈,刀鋒在數千年來,早就吸飽了血,

但他再可怕,萬藏山也有九炷香的道行。

「我不壓境界,終歸是有一戰之力的。」

萬藏上如此想道,

至於下擂台去面對周玄?

那個年輕妖人,只用了十六勢,便將那趙金甲,連人帶甲,一起砍成兩半,他自忖實力最多與那趙金甲平齊,若是進了擂,也是被砍成兩半的份兒。

「不打,堅決不打。」

萬藏山當即便猛的揮手,四周的空間便開始扭曲了起來。

他與畫家一般,都是領悟了「空間法則」的堂口弟子,只需數步,他便能回到「東巴郡」。

東巴郡,是巴人的故地,也是總堂,裡頭高手多,更有巴人的「東巴祖魂」。

只要回了那裡,什麼無問山靈,都不用懼怕。

「只要兩步,我便能安全了。」

他一步踩出、然後又一步踩出。

連續兩步,若是擱在平常,便已經回了郡——掌握了空間法則的弟子,能夠縮地成寸,哪怕相隔千山萬江,也能瞬息間掠過,

可今日,這兩步子走了出去,萬藏山好似原地踏步,身形跟沒有動過似的,

旁邊的麻田嬰還在勸說:「萬頭領,你快點跑啊,那年輕的屠夫,不是個好相於。」

「廢話,我踏娘的不知道跑嗎?我這不是沒跑了嗎?」

萬藏山心中暗罵,

緊接著,他猛的回過了頭,只瞧見那紅土刀冢中央的石碑上,散著遊絲狀的紅色線條。

而那些紅線,柳絮一般的牽纏著萬藏山。

「怪不得我用不出空間法則,原來還是那屠夫在作怪。」

年輕屠夫,此時又問道:「萬藏山,擂台,你打不打?」

「不打,老子不想面對周玄。」

萬藏山徑直說了實話,但這實話講出來,其實也沒有什麼好丟臉的,

因為雲層之中,那些對於青紅魚有想法的絕頂高手們,此時也都是同樣的想法。

「若是讓我靠著境界壓制,與那周玄單刀放對,我倒還有些信心,但與周玄同境界?誰敢去打?」

周玄那十六刀勢,一刀接著一刀將趙金甲斬成兩半的畫面,太過於觸目驚心。

那「噹噹當」鈍擊之音、清脆利落的破甲聲,現在還縈繞在他們耳邊,時時刻刻的在提醒著他們——別惹周玄。

「我再問你一遍,你打、還是不打。」

年輕屠夫的聲音越發的冰冷,而那紅土刀冢,也重新變作了血氣,鑽進了屠夫的胸口刀痕里,充盈著他的力量。

「不打,不打,說一千道一萬,我都不打。」

萬藏山心意已堅。

「那就可惜了。」

紅土的擂台已經消失,年輕屠夫手裡的殺豬刀,也抬了起來,說道:「不遵守刀冢的規矩,我便只能斬掉你。」

他一邊走,一邊用著手中的刀,對著自己的右手小臂,狠狠的斫砍而去。

刀尖深深斫進了肉中,反著勁又往上一挑,一大塊肉,便被切了下來。

屠夫的刀,挑住了自己的肉,信手朝著土裡甩去。

別看他們都是八、九炷香的頂級高手,但骨子裡,還是人,也有人所厭惡、憎惱、懼怕的東西。

尤其是麻田嬰,當即捂著自己的口鼻,罵道:「他娘的無問山,比老子蠱神堂口還要邪門。」

不多時,

屠夫切下來的一塊肉,已經被那些「看不見的生靈」,啃咬得精光。

而四周的無形空氣里,則傳出了滲人的笑聲,

笑得「咿咿呀呀」的,倒像是在唱大戲。

「是踏娘的邪法?無問山可是井國有名有望的神明堂口,弟子都是神人,竟然耍邪的?」

萬藏山本就出自最邪的道門「巴人」,對於天底下的邪術,有種敏銳的直覺。

結果他話音才落,倒是惹得麻田嬰不爽了。

「神人堂口就不能使邪法嗎?我們蠱神也是神人,我們使的法,那可是很邪門的。」

我是神人,我為邪法代言?

那屠夫繼續朝前走著,每走出一丈,便再次用刀斫下自己的一片肉來,往地上一扔,

血與肉的勾引打窩,使得那些嚼肉的「無形生靈」越來越多,而周圍的聲音,也不再是「笑聲」,而是各種鬼哭魂嘯之聲,不絕於耳,

隨著叫聲、呼喝之聲迴蕩,周遭的空氣里,竟然沁出了血來,

而屠夫的方圓五十丈的區域裡,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絲,

那些紅絲,像一條條的觸手,朝著四周不斷的伸張,也不知在忙碌些什麼。

倒是李長遜,先一步瞧出了的名堂。

他畢竟是天穹的神明級,論本事、手段,都不一定能斗得過陸行舟,但比起見識來,那他便當仁不讓了。

「灑血斫肉,以饗天地。」

李長遜對雲子良、周玄說:「師祖、大先生,這屠夫,是用自己的血肉,餵食他周遭的天地香魂、火靈……這全套的術法,便稱為「損身奪火祭」。」

「這法子邪嗎?」周玄問道。

「瞧起來是很邪的,但實際上,並不邪門,相反,還是我們井國正宗的祭祀法門。」

李長遜講道。

周玄聽得直眯瞪眼,說道:「就這麼血呼拉岔的作風,竟然還是咱井國的正宗術法?」

他覺得要好好的重新認識一下井國。

李長遜則給周玄講道:「井國的香火神道,有四大屬性,血、肉、靈、道,其中,除去『道』外,那都是血呼拉岔的東西啊。」

「大先生,我們井國人的香火力量的本源,是從哪裡來的?說來並不遠,就在我們呼吸的每一口空氣當中。」

李長遜對著天空,隨手一抓,握緊了拳頭,然後咬破了中指,將指血滴在了拳頭上,口中念念有詞,

拳頭內,似有活物在呼吸吐納,那些滴在指縫處的血,便被吸了下去,直達掌心。

等血被吸乾後,李長遜才展開了拳頭,手掌上,便有數條扭動的紅色小蟲,肥瘦各有不同。

「大先生,瞧見了沒?這些『蟲』,漂浮在空氣之中,無形無質,只有血肉和神詞,才能讓它們顯相。」

「這些蟲里,種類不一,細細長長的,便是「火靈」;肥頭大肚的,稱為「香魂」,火靈與香魂,才是世間的香火神道。」

李長遜講道:「我們的感應,便是在操控著這些火靈、香魂,每一條火靈、香魂的能量極小,但架不住數量多。」

他講到了此處,朝著四周瞧了瞧,說道:「不說別的,光是我周圍這一畝三分地里,蟄伏著的『蟲』,怕是有數十億條之多,

香火層次越高,能操控的香魂、火靈,也就越多。」

這番話,讓周玄受用頗深,他閉目凝神,無意中便使出了彩戲師的「與天同契」之法,竟真的感受到了周遭的空氣,似活過來了一樣,

無數的極其微小的蟲子,在他的身體肌膚上爬過,

但這種「蟲」的爬動,並沒有給周玄一種厭惡、膈應的感覺,反而像置身在一片曼妙森林之中,聽著蟲鳴,嗅聞著花草、泥土芬芬,渾身泰然舒暢,與自然合一。

現實時間,只過去數秒,但在周玄的感知里,已過去數年之久,

他的彩戲師香火,隱隱有了燒到下一寸的勢頭。

周玄睜開眼,對李長遜說道:「多謝山祖指點,我對香火神道的領悟,又多了一層。」

李長遜作得意狀,說道:「這香火神道,說來奧秘無窮,實則不過「知道」二字,

若是不知道,金銀不換,若是知道了,也不過是那麼回事兒罷了,好領悟的。」

一旁的陸行舟,領悟了法門,已經開始呼吸吐納,這也是託了周玄的福氣,

若不是李長遜極喜歡周玄這個人,將他當成推心置腹的朋友,也不會使大力氣點撥。

神明級的見識,在井國的神道里,是頗值些價格的,隻言片語,便是人間最金貴的寶貝,也換不來。

雲子良一幅「弟子成材」的表情,輕撫著李長遜的肩膀,說道:「長遜啊,這是你從那地淵逃生之後,最有用的一次,你這不肖徒弟,多少還是有點東西的,師祖欣慰。」

「師祖,咱低調。」

「那不行,你好不容易有點作用,必須高調。」雲子良指著逼向來萬藏山的屠夫,問:「那屠夫,獻出自己的血肉,做下了損身奪火祭,是圖個什麼?你瞧得真切,講來聽聽?」

李長遜雙手交叉在胸口,說道:「師祖,這便是「灑血斫肉,以饗天地」的精髓所在了,

人以感應力,操控著天地之間海量的火靈、香魂,獲得無窮的力量,

但同樣的,人也可以用「奪火祭祀」,和那些火靈、香魂,達成契約,讓它們不為外人操控。」

「那萬藏山,是邪法道門,更需要依託火靈、香魂來加持自己的術法,

而那屠夫,與周圍五十丈的火靈、香魂達成了契約,讓它們不受萬藏山的操控,

那萬藏山,縱使千般神通、萬種道法,他一樣都使不出來。」

講到了此處,李長遜冷咧笑道:「沒有了神通、道法的道門中人,還剩下了什麼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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