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飛花祥瑞(2/2)
周玄說了一句。
「不是,不是,那些金花,就是從地上飄起來的,玄兄弟,你快去看看,奇景呢。」
聽了翠姐這麼一形容,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小跑了出去—
「東風夜放花千樹,更吹落,星如雨。」
這一闕詞,來自周玄前世的傳世名詞《青玉案·元夕》,描繪的是臨安城元霄夜的璀璨盛景,
用這句詞,來敘述今夜的明江府,也是極其合適的,
周玄等人站在食肆之外,便瞧見整條東市街,遍地升騰著金色的花朵,如一盞盞飛燈,娜的縹緲向了更高的夜空。
夜空原本寂寥,但那成千上萬的金花飛燈,還真如輕雨一般,飄飄蕩蕩,端得美妙且熱鬧。
街上已經站滿了人,都仰頭看著天上的飛燈,
白鹿方士瞧見了之後,對雲子良說:「雲先生,你今日被耽誤了腳力,沒有瞧見大先生的那顆丹藥微塵,如今你運氣來了,又看到了。」
「你意思是?」
「這些漫天的飛花,便是大先生「天地增壽丹」的奇異之處。」
白鹿方士是煉丹老人了,對于丹藥,頗有見識,他叉著腰,說道:「那枚丹塵,被取丹人拿走後,「天地」消化一空,壽數增長,這一高興,便降下了降瑞,
這一場飛花,也印證了大先生的丹藥,效果無雙,讓「天地」都直呼精彩。」
「還是你們讀書人嘴裡的詞多,換我地童,我可說不出那麼多好詞兒來。」
地童想借著飛花,整幾句好詞,刷刷存在感,但到了最後,只說出了一句話:「這花真踏娘的好看!」
明江飛花,算作「天地」食用丹藥之後的感慨,
也算一場不大不小的詳瑞但這場飛花,落在了某些人的眼裡,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。
遁甲山中,有石窟十二座,其中,有六處,被太上祖宗給占去修行。
最大的一處洞窟,名喚「乘風賞月」。
洞窟頂處有天坑,若是在此處修行,哪怕不用讓感知力提升到「日游」之境,也因靈力充沛,
修行之人,能神魂出竅,飄飄然如天仙一般,遨遊九府,
邀游之時,當真如「乘風而行」,因此,這個洞窟才得了「乘風賞月」這頗有意境的名字。
這等神妙洞窟,自然由遁甲門中,最有權勢之人方能享用。
如今,這洞窟的主人,便是遁甲門的第一太上一一葫蘆道人。
葫蘆道人,鶴髮卻童顏,身形也像極了一個小孩,隨身背著一個極大的葫蘆。
此時,趙幽庭、趙龍虎、趙紫璧、趙羅生,四個師兄弟,齊刷刷的跪在了葫蘆道人身前。
「葫蘆祖師,那周玄,可是放下話來,要一刀斬碎我們遁甲山的山門。」
「山門是祖師修行的根基,可萬萬毀不得,我等四師兄弟,也想去找那周玄拼命,可無奈拼不過呀。」
「祖師,我去求了「地子」,「地子」也很是不爽,但他老人家,最近在閉生死關,脫不得身,只得以觀星牌,央請祖師出山。」
「祖師,我們四人,可都是孝子賢孫,對您沒有半句假話,我以師父的名義發誓,我以我父親的名義發誓,若有一句假話,受五雷誅滅。」
趙龍虎手舉得高高的,說道。
葫蘆道士自始自終,並沒有開口,他眼睛微閉,鼻尖輕輕的嗅著,嗅著洞窟里的花香。
一直等到四兄弟的車軲話,實在講不出什麼新名堂,乖乖住嘴之後,葫蘆道士方才緩緩說道,
「你們講完了?」
「祖師,講完了。」趙幽庭恭恭敬敬的說。
「嗯,那周玄,多大年紀?」
葫蘆道士問道。
「二十出頭吧。」
趙龍虎答道。
「二十出頭啊——你們四兄弟,都是活了大幾十歲的人了,日日修煉,也不可謂不用功,怎麼,四個人加在一起,都怕敵不過那周玄?」
葫蘆道士話中的語氣,很是輕蔑,蔑視這些徒子徒孫的無用。
四兄弟啞口無言,最後還是趙龍虎,壯著膽子的說道:「那周玄運氣極好,又是得了道祖的親傳,又是有了無問山靈一一屠夫的助—」
「啪!」
他話還沒講完,洞窟里的一片枯葉飛起,朝著他的臉上狠狠的扇了過去。
那枯葉如一枚堅鐵,竟將那趙龍虎的臉,扇得腫成了饅頭,腫處還隱隱的透出了些血絲來。
葫蘆道人冷冷說道:「趙龍虎,我三番五次的提點過你,運氣,並非是空穴來風之物,
你足夠強大,運氣,才會找上你,你不夠強大,找上你的只有背運、霉運。」
「運氣,是強者的謙詞,而不應該成為你們這幫窩囊人的藉口。」
「是!是!」
趙龍虎心中有氣,可也不敢發作,只得老實的應答道。
葫蘆道士又說:「我記得,趙青宵,要去明江府,帶回一隻四境法則的狐娘,這樁事,是被周玄毀掉了吧?」
「是!」
「青紅魚帶不回來——」」
「也是周玄,他搶了雙魚,而且他的感知力極強,已經能顯化「日夜遊神」。」趙龍虎說道。
「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倒是個人物。」
葫蘆道士冷冷的說道:「我們遁甲門,已經很久沒有出過這般人材了只出過你們這一窩又一窩的廢物點心。」
趙幽庭罵也挨了,他掙扎著說道:「祖師,那周玄要破我們的山門,不殺了他,山門要毀;而且,我們也逆了「地子」的意願,只怕地子遷怒下來,遁甲山中,血流成河,還請祖師出山。」
「啪!」
又是一枚枯葉飛來,這一次,趙幽庭的臉,也腫成了饅頭,
「我出不出山,由得到你們這些小輩決定嗎?我且去趟明江府,瞧瞧那周玄,是何作派。」
葫蘆祖師講到此處後,手捏道訣,身旁的葫蘆,自動拔開了塞子,將平日裡收集的靈露山風,
一股腦的放了出來。
而他則借著這些山風,神魂出竅,乘風而去,
一縷魂,一陣風,不多時,便飄到了明江府的上空。
他聽四個師兄弟講了,那周玄的感知力,強過神明,是井國兩千年來,唯一一位可以顯化「日夜遊神」法相的人。
因此,他也不敢靠東市街太近,只敢在明江府的邊緣地帶,放眼眺望。
這一望,他便望見了那一場金色的飛花之雨。
「好漂亮的雨。」
他雙目閉住,然後右手在眉心處,畫出了九個連在一起的方格一一九宮符。
靠著九宮符的加持,葫蘆道人便望見,這場金花之雨,竟然是繞著周玄而存在的。
周玄便站在那場花雨的中央,眾星拱月一般。
「這場花雨,像是天地降下的祥瑞,祥瑞繞著周玄——這周玄是多大的福份啊。」
他心中,當即便起了一種叫作「貪婪」的慾念。
「感知力磅礴,福份又深厚—這周玄,他本身就是個天靈地寶。」
「遁甲山的道統要斷了,我也得給自己謀個前程。」
他心裡有了許多計較。
「那四個糟爛徒弟,他們逛我、騙我,我豈能不知,但是,假若我就不點破,將錯就錯,將這周玄拿下—這也是樁妙事。
葫蘆道人的心念流轉,但也就在此時,他的九宮符,不斷的搖晃,劇烈的震動了起來,
緊接著,他在花雨之中,瞧見了一隻巨大的玄龜。
玄龜,龜身龍首,
葫蘆道人,早早就修到了九灶香,怎會不知這玄龜,才是遁甲門的開堂祖師。
「祖師?」
他連忙雙手一上一下,施了遁甲門的道禮。
那玄龜,先是朝著周玄看了一眼,然後又朝著葫蘆道人輕緩的搖頭,同時還在哀聲嘆息。
這一連番的動作下來,葫蘆道人便知道了「玄龜」的意思。
玄龜讓他,千萬莫要招惹周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