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5章 白鹿方士(1/2)
若不是此時交流的氛圍較為嚴肅,雲子良、李長遜差點要笑出聲。
「你騙人、騙動物都行,這又騙山又騙水,是不是真的喲。」
雲子良只覺得周玄講話有點可樂。
周玄說道:「是不是真的,我施術一瞧,你們便知道了。」
想不如做,周玄是實幹派,他當即如老僧入定一般,閉目凝神,
雲子良則起身,拿了毛幣擦汗,說道:「先不說玄子這一手「與天同契」,靈驗不靈驗,咱就說他這耐性,絕對一流。」
人能否快速進入「入定」的狀態,與自身的精神能否快速集中有關係,當然,也跟周圍環境有關。
周圍的環境若是嘈雜,那「入定」的難度就變大了很多,更別說此時的塔內,氣溫奇高,那灼熱的氣流,烘烤著周身,直叫人坐立難安。
在這種情況下,周玄依然能快速入定,足見其精神力的集中度,極其的高。
「此時也只有我,人定的速度,能與大先生比試一二。
李長遜那奇怪的勝負欲,又開始作票了,聽得雲子良一陣頭大,
「長遜啊,你是怎麼做到做人極慫的情況下,依然保持高強度嘴硬的?」
「..—」李長遜。
周玄處於入定狀態之中,他將自己想像成了一枚鵝卵石,靜靜的躺在溪流之中。
外面滄海桑田的變化、繁華俗市如何嘈雜,已經與他無關。
「我心自在,怎理世間風雨飄搖,雲捲雲舒。」
周玄仿佛從這個世間消失了一般,又融入了一片新的天地,真正的與天同契。
呼~呼一陣微風掠過了周玄的身體,他輕輕將眼晴睜開,此時,他站在了這座三十三層塔的底層。
他依然還在這座塔內,但他卻像進入了一個新的世界一般。
塔內再也見不到一個僧人,而原本素白的牆壁上,則浮現出了一隻又一隻的老鴉浮雕。
「渡鴉鳥?」
周玄想起了在客棧時,瞧見「人羊共煮」之時,那嬰兒肚子上,便有一副展翅欲飛的「老鴉」刺青。
他也想起了那位熱心老頭的話一一嬰兒在人羊共煮之時,身內的魂靈會化作渡鴉鳥,飛入西方極樂天,從此與古佛金身為伴,待到三百六十年後,投胎轉世,得一身富貴。
「那老人的話,一半是真的,有一半,是摩訶寺妖言惑眾的假話!」
雲鹿鎮那些嬰兒的亡魂,的確是化為了渡鴉鳥,但是,並非進入了傳說中的「西方極樂天」。
他們飛入了這摩訶寺中。
「只是,摩訶寺要這些渡鴉鳥之魂,有什麼用處?」
周玄走到了牆壁前,伸手觸摸那渡鴉鳥的浮雕,指尖才輕輕碰觸到,那些浮雕便像有了生命活力一般,翁動了起來,似乎要振翅欲飛。
不過也就是輕微翁動,太大的動作是沒有的。
周玄也沒瞧出個名堂來,繼續往前走去。
他順著塔內的樓梯,上了二層,便瞧見,塔的中央佛堂不見了,他面前的,是一堵黑的鐵牆。
他手在鐵牆上,指拭了一番,指尖處,便有了黑的物事,置於鼻前一聞,是煤灰的氣味,那種焦味之中,還混雜著嗆鼻的燃燒鋸末的味道。
「佛堂怎麼成了鐵牆?」
在現實世界中的摩訶塔一一塔中每一層的中央部位,都是一座奇高奇廣的佛堂。
佛堂之中,自然立著佛像,每一層都是如此,
「上去看看再說。」
周玄拿帕巾擦盡了手上的煤灰,繼續上樓。
第三層,還是如此一一沒有佛堂,只有鐵牆,
第四層、第五層、第六層一直走到了二十三層一一摩訶寺給香客開放的最高一層,都沒有佛堂,全都只有鐵牆。
「鐵牆的後面是什麼?」
周玄的好奇之感,越來越強烈,他繼續往上走著。
第二十四層,便成了洞悉摩訶寺玄機的分水嶺。
周玄登高而視,目力遠眺之下,瞧清楚了一一四周都是鐵牆,圍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,
坑洞的深度,並不是一一從一到二十三層那麼簡單,在地底的深處,依然是坑洞的範圍。
周玄俯瞰著坑洞,只瞧見在洞的最深處,有沸騰的岩漿,兇猛的火焰,在其中跳動。
整個大坑,就是一個巨大的火爐,而摩訶寺,只是火爐中延伸出來的一截而已。
「我開始的時候覺得,摩訶寺是個大型的丹爐,現在看一一整座雲鹿山,才是這個大丹爐。」
周玄此時,也想起了李長遜在跨入山門的時候,便說他聞到了「仙丹」的氣味。
而那時候,周玄等人,離摩訶寺還有相當長遠的距離。
現在,得知整個雲鹿山,都是一個丹爐子,周玄覺得李長遜當時的表現,便講得通了。
「以山為丹爐,這座摩訶寺,如此大的手筆,到底在煉什麼丹?」
「每隔一百八十年,摩訶寺的塔頂便會出現一枚舍利子,天上的人會來取。」
周玄暗暗說道:「那枚舍利子,想來就這以山為爐,煉出來東西,不過這麼大的一座山,
一百八十年那麼長的時光,只能煉出一枚舍利子來?」
他暗暗的覺察到事情不對。
「或許,一百八十年之說,與那西方極樂天之說,都是用來掩人耳目的虛妄說法,當不得真。」
周玄想到此處之時,又從塔內望向了塔外。
他瞧見塔外的光景時,有些錯。
現實世界之中的雲鹿山,繁花似錦,植被茂盛,而此時他望見的光景,卻並非如此整座山,都如一座煤山,四處都是焦土,到處都是枯骨,哪裡有半點生機盎然之態?
「一個雲鹿佛鎮,一座雲鹿山,多好的地方,都被這爐子煉成了一座死地。」
「這些丹藥,從雲鹿縣誌、鎮志的記載,肯定是往天上送去的,只是,到底怎麼送的,就無從得知了。」
周玄越瞧越心驚。
他沒有去思考這座大山熔爐,煉的是什麼丹一一反正,這丹爐里的丹,是李長遜口中的仙丹味。
那天上的仙丹,與凡世的仙丹,是不一樣的—-人間丹藥,如同趙無崖說的,都是廢品,煉出來的是一堆垃圾。
但李長遜的丹藥,那是真仙丹,至少有雲子良的現身說法,的確是有十二分的神妙。
這也說明,雲鹿山、摩訶寺,送給天上的仙丹,是有很大的作用的。
他也沒有去思考,這摩訶寺的丹藥,是怎麼送到天上去。
他更不會思考,這摩訶寺的丹藥,到底是拿什麼煉製的,才能使得它出產的丹藥,具備了神奇的功效。
「拿什麼煉的,鐵定不是什麼好材料,見不得人。」
要是煉丹的材料,真是能見光的,雲鹿山、摩訶寺也用不著這麼藏藏掩掩,直接光明正大煉丹不就好了嗎?
周玄此時,唯一思考的問題是1
「我好像又撞破了天上的一門大生意了。」
地上的人煉丹,遮遮掩掩,
天上的人拿了丹,也不大肆宣傳,就連李長遜這樣的神明級,也只知道,天穹神國之上,每過一些日子,便有仙鶴送丹,
他知道丹名,也吃過丹藥,但他卻不知這丹藥從何而來,如何煉製,材料是什麼,
一切重要的核心,這位新晉百年不到的尋龍神明,一概不知。
當事人都不知道的事,天上必然是有遮掩行為的。
有遮掩,便說明此事航髒,藏著許多的貓膩兒。
周玄有一種預感,他又要撞破天上、井國之中,一樁極黑心的門路。
又有一種別樣的醜陋,要被他瞧在眼中。
世間的醜陋,總是那般多,什麼樣的世道都存在。
對於常人而言,難得糊塗,不失為一種良策,不知道,就當沒有發生過,然後混混沌沌的走完一生,挺好。
哪怕是他們真的瞧見了、撞破了,也都當沒瞧見、沒聽到,爛在肚子裡就完了,
反正,
也改變不了什麼。
「我要是就此退去,會不會也是一種良策。」
周玄自嘲道。
他此時,別再繼續執迷不誤的,非要找尋一個真相,就此退出「與天同契」的狀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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