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三箭斬神(1/2)
畫家號令斬殺天官,
而商文君則領著其餘的人去斬「鬼手」。
「小先生說得對,不把這些捲起了洪波的神明斬去,我們有什麼臉給明江府老百姓一個交代。」
畫家撕裂了空間,先一步去了白崖山,樂師、李乘風、古玲等人,則通過游神燈籠,緊隨其後。
……
白崖山脈,起伏的曲線,在暮色里凝成剪影,山雀於山峰之上掠過。
天官的身影,在山脈的中心佇立著。
他雙臂揚起,召喚著自己天穹神國的神絲。
他靠著道者降臨的,此時他也只能待在道者的身體裡。
這位道者,身穿皂色長袍,黑髮將臉籠罩。
天官的呼喚很快便起了作用,天穹之上,垂下了數十根紅絲,箍住了他的臂膀、身軀,要將他拉扯回天穹。
他的身形在快速升高,明江府在他的眼裡,越來越小。
「轟!」
在天官都以為自己徹底安全的時候,忽然,數根神絲上,燃起了熊熊道焱之火。
「骨老會?」
天官剛要張望,另外一團火,撲向了他。
「去!」
天官眼疾手快,右手揮出後,撲向他身前的火,便熄滅了。
「畫家,給我出來。」
天官周圍沒有任何人的身影,道焱火卻說明了骨老的存在。
天官自然知道來者是畫家,掌握了空間法則的畫家躲藏在另外一層空間裡,企圖燒斷他的神絲。
「天官,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,我若是修到了人間九炷香火,該如何輔佐你,我萬萬沒想到,我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,竟然是如此光景。」
畫家撕裂了空間,身形懸在天官不遠處。
「我是骨老會的神明,你是骨老,難道要欺師滅祖?」
那些背後連結了天穹神明級的堂口弟子,稱呼自己堂口的天穹神明,為「大祖」、「祖師」……
天官的「欺師滅祖」,講得確實有些道理,但畫家不這麼認為。
「骨老會是天官的骨老會,但同樣也是明江府的骨老會。」
「我若是隕落了,骨老會便沒有了天穹之上的神明。」
沒有了神明的骨老會,將不再是明江府最強的堂口。
「骨老會強大,並不是因為有你這個天官在,而是我們掌握了血肉奧秘。」
畫家朝天官一指,眉目極嚴肅的說道:「骨老會能出你這個天官,便能出下一個天官,你的隕落,沒有那麼了不起。」
「那我倒是要瞧瞧,就是你一個畫家,怎麼擋我回天穹神國。」
垂縛天官的神絲,已經被燒掉了一大半,他上升的速度,也明顯緩慢了許多,
天官右手食指、中指捻住,口誦祈願法訣,暮色中的星辰,綻放著極盛的光芒。
「我對星辰祈願,一把天火,將你畫家燒成灰燼。」
星辰綻放了一縷星光,星光快速墜落,成了一團巨大的烈火,朝著畫家撲去。
畫家是骨老會的痛苦派,血肉再生之力極恐怖,但他判斷星火的燃燒之力過於磅礴,血肉再生,也硬扛不住那團星火。
畫家轉身便撕裂空間,消失得無影無蹤,但那團星火,並未因為畫家的消失而停止攻勢,它連續墜落之後,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它在畫家撕裂後的空間裡,繼續追逐著畫家。
「言出法隨,覓影尋蹤,這便是骨老會祈願派的力量。」
在天官的眼裡,祈願派遠強於痛苦派,他花了三百年的時間,去清洗掉骨老會裡所有的祈願骨老,便是不希望骨老會中,有人會威脅到他的地位。
「天官,你自己是祈願派,卻逼著我們骨老會都成為痛苦派,你真是狡猾。」
一陣讓天官熟悉的聲音,從一盞燈籠里傳了出來。
巡夜燈籠懸空,古玲從燈籠里走了出來。
古玲是骨老會的神職——「通神」,她需要做的,便是在骨老集會中,與「天官」溝通交流。
「天官,既然來了人間,這麼快便走?」
「天官,你清洗了那麼多的祈願派,我今日,便要為祈願派出這一口惡氣。」
兩盞燈籠同時出現。
樂師、李乘風,從燈籠里走出。
「虧我和畫家,為了讓你天官老人家,在天上有更高級的享受,我們一個人作畫,一個人為你歌詠,你在天上待舒服了,卻來禍害明江府?」
樂師談話間,胸口的肋骨反長,成了一架骨琴。
「天上的生活,哪有那麼舒服。」
天官搖了搖頭,牽縛他的神絲,燃起了越發兇猛的火焰。
最後的幾條天穹神絲也將燒斷。
他此時也從衣袖裡摸出了冥石,要在冥石集會裡通知其餘人,他被骨老會的游神包圍,讓他們出手幫忙。
冥石剛剛閃動幽幽的光芒,忽然,一隻金色羽箭,不知從何處射了過來,
帶著極強悍的力道,將冥石射得飛出。
冥石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後,空間再次撕裂,畫家左手捏住了冥石,而他的背上,則背著箭大人。
「箭大人,你也來了?」李乘風打著招呼。
「骨老會內戰這麼熱鬧,我白衣神箭怎能不來。」
「箭大人,多年不見。」
樂師朝著箭大人抱拳。
箭大人也朝樂師抱拳回禮,完全沒有將天官放在眼裡,也確實沒有必要放在眼裡,
他是極強的八炷香火,天官依靠道者降臨,也不過是八炷香火,光憑層次,也差箭大人一些。
更不用說箭大人的戰意旺盛。
「畫家,你撕裂空間,我還以為是你為了躲星火,原來你是去搬救兵。」
「救兵,難聽!」
箭大人白衣獵獵,指著天官說道:「我今日在明江府內,便感受到了極強的氣息,可惜你們藏在洪波之中,我尋不到你,
還好有周玄那個後生,他是真聰明啊,破解了冥石不說,還偽裝成莫庭生,混入你們的集會之中,靠著三寸不爛之舌,把你和鬼手都給騙出來了。」
「太平僧是假扮的?」
「演技還行吧?」
周玄的神魂日游到了此處,揶揄著天官。
天官萬萬沒想到,白崖山是他精心挑選的僻靜之處,此時卻熱鬧成這樣。
」神明降臨的道者是八炷香火,原本以為老畫、樂師和你斗,還有些懸念,現在箭大人來了,這懸念沒了。」
周玄見過箭大人的出手,自然知道他的厲害。
箭大人朝周玄打了個呼哨,喊道:「小玄,今天你做得好,若不是你,天官、鬼手怎能現身。」
「小事一樁,你們這兒先鬥著,我事先說好,天官隕落之後,他的屍體,交由我來處置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畫家首肯道。
周玄今日幫了明江府這麼大的忙,天官屍身算什麼。
「有這個保證就行,這邊搞定後,通知我一聲,我得去一趟東江鎮,扛上明月,接引酒大人。」
周玄說完,便日游離開。
天官很憤怒,他堂堂一個天穹級的神明,此時卻被輪番輕視,自己還沒死呢,就被周玄搶著分豬肉了。
這叫他怎麼咽得下這口氣,
偏偏形勢比人強,他在人間,無法發揮巔峰戰力,能否贏得過白衣神箭,他壓根沒有底氣。
「悔啊,悔不該降臨人間。」
他默默嘆氣道。
箭大人一手持弓,一手持箭,沒有著急動手,而是事先講道:「誰斬了舊的神明,新的神明,便由出手之人堂口的最強者擔任新的神明,
如今骨老會最強之人,是聖子聖女,抑或是進了光陰界的血童子,
無論是他們中的誰,我都信不過,所以,天官不能由你們來斬,我要親自動手,
斬殺天官之後的神格,我要交與神箭神明「弓正」之手,大家意下如何?」
斬神之後的神格該怎麼處置,這也是個相當棘手的問題。
作為骨老會的第一神職畫家,當然希望神格繼續留在骨老會。
但正如箭大人所說,神格留在了骨老會,那便會由聖子聖女、血童子繼承。
他們三人,無論是誰繼承了神格,都不一定比得上如今的天官,
若是將神格交給神明「弓正」,那也算個好辦法。
弓正這尊神明,從神箭堂口建立以來,就未曾換過人。
神箭堂口的弟子,都極服氣這位古老的神明,原因無它,只因「弓正」神如其名,終懷公正之心,絕不枉私。
神格若是到了「弓正」手上,他一定會挑選個好去處。
畫家望向還在奔涌的明江洪濤,下定了決心,說道:「箭大人所言,我認同,老樂,你呢?」
樂師性子高傲,而且對於修行一道,更是充滿了莫名的自信,說道:「我當然認同,神格落入聖子聖女、血童子的手上,反而不妙,
我樂師一定會升上九炷香火,到了那一天,我便去弓正手中,領回屬於我們骨老會的神格。」
畫家和樂師答應了,古玲、李乘風自然沒有異議。
「神格歸屬,應了箭大人,我們四人,先去消耗天官一波,最終出手,由你來做。」
畫家言及此處,便要帶著樂師發起衝鋒。
箭大人卻伸手攔住,說道:「我既然要取天官神格,便是代天行罰,豈有讓人幫襯的道理,你們若是要幫我,就替我守住背後,防止聖子聖女來搶奪神格。」
畫家細細思忖了一陣,覺得可行,便默默退了下來,背朝著天官,與樂師、古玲、李乘風,作防禦狀,要擋住聖子聖女。
哪怕擋不住,也要給箭大人及時通報聖子聖女到來的消息。
有了四人護住後背的方向,箭大人便果斷的張弓搭箭,朝著天官緩緩說道,
「剛好,我們神箭堂口第九炷香的手段,便叫斬神之箭,我修行不夠,只有八炷香火,領悟的箭法,便叫秩序神箭,維護天地秩序,
這一箭,可否斬神?」
箭大人將弓拉成了滿月,同時搭上了三支箭。
第一支箭,銅製箭支散發著古拙的鏽跡。
第二支箭,則是正常箭矢的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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