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說書人往事(1/2)
「說書人的源頭?」
周玄在晉升到二炷香火的時候,曾經見過井國的一段歷史——
——天地間的最後一團火找到了說書人畢方,讓他將締造神明的方式,傳唱到井國每一寸角落,因為這番傳唱之後,井國這方大陸上,便開始出現了神明……
「你看的歷史並非虛假,但井國的人只以為那團火是天神,不……他是井國的意志。」
風先生說道:「在這段歷史中,井國意志找到了說書人,賜福了畢方關於夢境的本事,同時也傳授了他「意志天書」。」
「說書人是世間的第一尊神明,用井國關於夜遊神、日游神的定義來講,他便是天地間的第一尊日游神,
說書人將神明締造之法帶到了人間,他是井國意志的侍從,也是意志的追隨者。」
風先生說道:「意志天書,由井國意志賜福而來,他的作用也極大……」
在他說著這些隱秘的時候,連袁不語也忍不住側耳傾聽。
「這一手天書,能夠改變井國的世界。」
「改變井國世界?」
周玄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詫異問道。
「你沒聽錯。」風先生說道:「你凝聚出一份天書,往後,你在這卷天書上寫下你的願望,井國的世界,便會在你的願望之下,發生緩慢的改變。」
「啊?!」袁不語聽到此處,面龐呆滯,詢問風先生:「師兄,你為什麼能領悟到這種隱秘?別是亂說哦?」
袁不語不是不相信風先生的人品,而是覺得說書人若是上了九炷香,豈不是天下無敵?
哪怕是面對天神級,我直接在小本本上寫上的願望……天神必死。
那天神不就嘎嘣死了?
到那個時候,無敵真成了一種寂寞。
「願望寫在天書上,改變是緩慢的,你的願望越大,改變就越緩慢,消耗的人間願力也就越多,你拿這份天書去對敵,怕是不太行,也違背了天書的初衷。」
風先生說道:「說書人作為意志的侍從,是井國改造的監督人,他需要利用這本天書,讓井國向好的方向發展,當然,天書的持有者,他的願望必須足夠強烈,
三百年了,這一代的說書人神明——畢方,動用過意志天書,他的願望很簡單,便是讓說書人堂口之中,出不了八炷香。」
「你說得是真的?」袁不語表情驚駭。
他一直就知道畢方在堂口的修行路線之中,埋下了陷阱,但沒想到,竟然是利用了說書人九炷香之上的意志天書。
「他的願望是真的,他希望自己永遠都占著天穹神格,永遠都是說書人堂口的神明,因此他在寫下意志天書之後,天書便生效了,
連著三百年,說書人,都不曾出過八炷香的人間半神,人間界沒有,光陰界也沒有。」
講到這裡,周玄有些豁然開朗的感覺。
自從袁不語為他復仇,悟出「霸道法門」,放棄了說書人的「克制」之後,便升入了七炷香。
從那時起,周玄便知道,說書人堂口的修行路線之中,埋下了很大的坑。
但坑大,不代表修行不上去,骨老會的天官,想盡了辦法,不讓堂口的弟子將香火爬升上去,但總有天賦超能的人,
比如說聖子聖女,不借用空明鏡,也將自己升入了痛苦派八炷香,
說書人堂口的弟子,總有天賦異稟的弟子,香火之路有大坑,九炷香升不上去,八炷香總能升上去吧,偏偏三百年,一個八炷香都沒有。
源頭原來在「意志天書」上。
「不對吧,若是「意志天書」厲害到這種程度,哪怕是從一千五百年前、一千八百年前開始,頭一任畢方便會在天書之上,寫下讖語,咒你們堂口弟子永遠都在七炷香,用得著等到三百年前嗎?」
周玄提出了異議。
風先生卻說道:「我早就說過,天書是為了通過人間願力,在說書人的願望之下,使得井國朝著好的方向改變,而不是公為私用。」
「那這一代畢方,在三百年前,不已經公為私用了嗎?」
「不一樣,從三百多年前開始,意志的監管變弱了,如今更是衰敗,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,佛國入侵了井國,天上神明級與佛國合夥,敢做下毀滅明江府這般大動作。」
在風先生與莫庭生最先制定的計劃里,只有利用明江府千萬亡魂聚合,形成一尊神明之上的存在,去挑戰天穹神明級,為迴廊河死於旱災之中的苦命人復仇。
風先生哪裡想得到,這個計劃在莫庭生擬定的時候,佛國便已經與明江府的神明級定下了契約,要毀滅明江府。
「不過,說書人在天書之上,寫下願望,想要實現,除了灌注大量的願力之外,還需要天穹神明級的首肯,
小一些的願望,需要兩尊神明級首肯,很大的願望,可能需要半數以上的神明級首肯,
若是天大的願望,怕是需要天穹所有神明級點頭。
「天書要神明級的認可?這就有點困難了……不過,我好像可以卡個bug!」
周玄忽然想起來,現在有兩枚神格,一個來自彭侯,一個來自鬼手。
鬼手的那枚神格,如今在儺神手中……在儺神手上,不就等於在他手裡嗎?
都是實在親戚——周家人可都是儺神後人。
至於彭侯的神格,就在周玄的秘境之中。
兩枚神格在手,周玄便能指定哪個堂口會出現新的神明,而神明,由這個堂口裡香火層次最高的那個弟子擔任。
「我有兩枚神格,便能創造出兩尊天穹級的神明,若是在天書上寫個比較小的願望,那就用不著別的神明點頭審批了……輕鬆利索得多。」
周玄發現神格與「意志天書」簡直是絕配。
「周玄,你聽清楚,要凝鍊出意志天書,便需要足夠多的願力,你是個好說書人,這份願力,倒不難攢,但更重要的是,天書是有實體的,需要一本道者的洗冤籙來製作,
願力好攢,洗冤籙便難尋很多……」
「你看,這不巧了嘛,我手上還真有一本洗冤籙……青衣佛都眼饞。」
周玄手裡的洗冤籙,便是來自天穹唯一大佛的東西,
在周玄去時空世界抓捕莫庭生的時候,青衣佛甚至想依靠道者臨凡,搶奪這本籙子。
「你怎麼會有洗冤籙?」風先生將「意志天書」的隱秘,告訴周玄,原本認為周玄可能要花上數年的時光,才能凝出天書,
畢竟在人間行走的道者不多,就算遇上了,那也是八炷香往上,要撲殺一個真不容易,
但他萬萬沒想到,周玄身上就有一本籙子。
「怎麼說呢,都是靠我這雙勤勞的小手,才攢到了這本籙子。」
周玄壓根沒提,這本洗冤籙,就是「原主周玄」帶回到周家班,他躺在床上,順手就把這本籙子拿到手了。
」妙,妙,時機很妙,「意志天書」在手,你便不愧是修出了九層香火的說書人。」
「師兄,關於意志天書,你到底是怎麼領悟的,我也七炷香火,我怎麼領悟不到。」
袁不語還是好奇,便問道。
要是井國領悟隱秘,是在七炷香之後,香火越高,領悟的越多。
但袁不語和風先生,同屬七炷香,沒理由師兄領悟到了,師弟領悟不到。
「師弟啊,我曾經短暫的觸碰到了八炷香。」
「你什麼時候觸碰到的八炷香火?」袁不語詢問道。
「我們倆一起殺師父的時候。」風先生淡定的說道。
周玄聽得直皺眉,扭頭看向袁不語:「師父,你還是個弒師的人呢?有點歹毒啊?」
「都是陰差陽錯的誤會。」袁不語也不好面對曾經的過往,胡亂搪塞道。
好在周玄,不是個亂打聽消息的八卦愛好者,再加上他極信得過袁不語的人品——若是袁不語殺了師父,便說明他師父是個該殺之人。
「周玄,我知道的,已經全講了,而且我知道,你要拿我屍身去做祭品,你也有些話想問我身體裡的食為天,等我死了,你統統拿去,算是我答謝你幫我復仇。」
風先生說到此處,扭頭狠狠的瞪了瞪莫庭生。
他這番話,已有了死志,也是希望周玄能短暫的離開,
但周玄領會了他的意圖,卻並沒有離開。
「我現在就想問你。」周玄問向了風先生:「最後污染了明江祖龍的神明子嗣,是「食子」,這位子嗣的誕生,應該有食為天的功勞吧,他是怎麼生下來的?」
「我並不知道。」風先生說道:「我很多記憶,都被食為天吃掉了,包括他如何誕下子嗣的記憶。」
「那我沒什麼好問的了。」
周玄看了袁不語一眼後,便轉身離開了囚室。
……
袁不語寬大的袖筒中,滑出一柄摺扇,他握摺扇的手,有些發抖,並不是恐懼,而是悲意太盛。
他與風先生拜了同一個師父。
師父只瞧得上風先生,真傳了說書人的道行,卻瞧不上袁不語,甚至故意去耽誤袁不語的前程。
風先生與袁不語拜香之前,便是極要好的朋友,他瞧不下眼,便私下裡傳授袁不語道行。
「師兄,當年你從迴廊河裡折返回師門時,若是不再組建拐子堂口,該多好啊。」
「大仇在身,豈有不報的道理,只恨我這些年,聽信了莫庭生的話,認錯了仇人。」
風先生出關後,到了迴廊河,打聽到了風家莊的慘案後,便遇上了莫庭生。
莫庭生假說自己也是家人、族人都喪生在旱災之中。
為了獲取風先生的信任,他還展示了自己佛相「太平秤」,事後便告訴風先生,說他用太平秤看到,這場旱災是明江數位神明骯髒的生意。
風先生信以為真,他要復仇,但當時的他,對於復仇這樁事,倒還沒有過於激進,他與袁不語一起回到了師門,請求當時坐七望八的師父,聯繫堂口神明畢方,要求畢方找明江府神明討一個說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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