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祆火銅牌(1/2)
白鹿方士以為周玄是在「聽火」時,遲遲不得要領,逼急了,開始胡亂的煉丹了。
周玄卻給了老白鹿一個嚴厲的眼神,說道:「警告你啊,別搗亂,不然弄你。
」
「————」白鹿方士。
白鹿方士暗自嘀咕起來一—大先生,像你這般亂投料,那才是搗亂呢。
周玄則不管不顧,大喇喇的投著喜娃娃的碎片,把老白鹿看得干著急,但他又人微言輕,不敢亂說些什麼。
見老白那一臉的苦悶相,周玄這才緩和下語氣,說道:「老白,你以為我是亂投的?我可不是亂投的,要不信啊,你把耳朵湊到那丹爐前,好好聽聽看。」
「這————」
「讓你聽火,你就聽嘛!聽聽我的材料煉製得怎麼樣了。」
周玄說道。
「那我就聽聽。」
白鹿方士嘆了口氣,不情不願的去「聽火」。
要說,他從來都是一個勤儉節約的煉丹方士,曾經煉丹時,那是連拇指大的材料損耗,也不願意浪費的主兒。
對於材料的糟踐,他從來都是深惡痛絕的,他怕他自己一聽火,聽到那些材料都被周玄給白白浪費,那得把他心疼壞了。
「聽吧,聽吧,聽起來都是敗家的聲音。」
白鹿方士搖晃著腦袋,湊進了丹爐,才聽了幾耳朵,他整個人的神色都晦暗了起來。
「嘶——怎麼會是這種聲兒?」
「咋的?聲兒不對?」周玄又往丹爐里投了七、八塊塊「碎片」。
「不是不對,是太對了。」
白鹿方士形容起那爐內的聲音了。
「大先生,你知道那些材料的聲音像什麼嗎?」
「像什麼?」
「像一粒極圓潤的鐵珠,在無比光滑的綢緞上滾動一般,聲音溫潤細膩,我煉丹之時,從來沒有聽過這般好聽的響動。」
白鹿方士一臉陶醉的說道,仿佛那融化材料時產生的動靜,譜成了一曲仙樂,聽得他心曠神怡,聽得他渾身舒坦。
「有這般好聽?」周玄笑語盈盈的說道。
「比我形容的還要好聽。」
白鹿方士那褶皺蒼老的面孔上,浮現了激動的色澤,他說,「大先生,這些聲音的出現,便代表這爐丹,算是煉到頂了,每一塊材料都投在了爐火最烈的位置,我們方士管這類火區為「火眼」。
材料一進火眼,便會在瞬間熔融,所有的精華,便在那人間最烈的火中,提取出了精萃。」
他一邊解釋,一邊也是好奇,問周玄:「不過,大先生,恕我直言,我白鹿方士在「聽火」方面,算是頗有門道,前人之中,在這一門手法上能超越我的,並不多見。
「便是我這等「聽火」的手法、經驗,也方能在一爐之中,將三分之一的材料,投入火眼之中煅燒、煉製,而你投出去的材料————我聽不見分毫的雜音,這便說明一—」
白鹿方士稍微頓了頓後,才擲地有聲的說:「說明大先生的每一塊材料,都精準的命中了火眼,有點過於反常了,你是如何聽的火?」
「聽火?我不聽啊。」周玄說道。
「————」白鹿方士問道:「你若是不聽,那你是怎麼找的火眼位置?」
「哦,我拿眼睛看的。」周玄一邊投著料,一邊觀瞧著爐內的火海,說道:「你看,現在火海中最烈的位置,便在這丹爐中的離位」。」
「我看?我拿什麼看?」白鹿方士信了周玄的邪,他能看到什麼,除了黑的火塔,和爐灶口的接縫裡散射出來的點點火光,便什麼都瞧不見了。
而且,他也本就應該瞧不見的,正因為煉丹之法,都是在「不可見」的黑箱環境中進行,所以才需要年復一年的老師傅經驗,若是真能將爐膛內的情況,瞧得一清二楚的,那經驗還有什麼作用?
「哦,剛才,我秘境裡的白蟋蟀動了,引了不少的香火進了我的體內,我可以動用感知力了。」周玄很是坦率的說道。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我的感知力就可以透入到丹爐之內,與那青紅兩尾大魚連結在一起。」
周玄此時兩手空空,他拍了拍手,震去掌間、指縫尖的喜娃娃殘渣後,中指、食指遙戳著自己的眼睛,又補充說道:「那兩條大魚的眼睛,就成了我的眼睛,它們在丹爐里瞧見的真相,就成了我能瞧見的真相。」
「————」白鹿方士當即有一種眩暈之感,他感覺自己靠了千年光陰積累起來的「經驗之塔」,一瞬間,崩塌了。
這普天之下,竟然有此等怪事!
一個人的感知力,竟然能在丹爐的烈火里遊走?
要知道,這人的感知力,雖是無形,但極易受到干擾一就說這烈火,熾熱的火焰一烤,任憑你什麼感知力,都給炙烤到消弭。
「大先生,你還是人嗎?」
「你說話小心點,別罵街。」周玄笑罵了一句後,又打開了爐膛,抓了十幾片碎肉,往「坎位」里投去。
火海的「火眼」位置,又變了,變成了坎位。
白鹿方士還是不信邪,又俯耳傾聽著「火音」,那一陣曼妙的融料之聲,再一次清晰的傳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他這次,信邪了。
「服了,服了,原來你真的能看見爐內的情景。」
剛才白鹿方士一直在和周玄講話,人講話時,耳朵便沒有那般敏銳了,這種狀態下,哪怕周玄是丹祖下凡,長著一雙千里耳,也斷然不能將爐內的火音,聽得那般精確。
但周玄還是以「絕對正確」、「百分之百」的準度,將材料投進了最烈的火眼之中。
他若不是雙眼能視丹爐中的情景,那白鹿方士都猜不透周玄是如何做到的。
「大先生,我徹底服了,你果然是萬中無一的煉丹天才。」白鹿方士的神情既激動、又萎靡,總之,就是一個詞—一矛盾。
他作為一個方術大家,見到周玄如此神跡,焉有不激動的道理,但他常年積累的、引以為傲的經驗,卻被周玄超強的感知力,無情碾壓,自然讓他心中有些了萎靡之感。
周玄則很是騷包的對白鹿方士說道:「白鹿大人,練丹的時代變了————」
白鹿方士唉聲嘆了口氣,也無力再與周玄逗悶子了,嘆息著說道:「是啊,時代真的變了,大江後浪推前浪,我們這些前浪一啪一被拍死在沙灘上了。」
「也不用這麼悲觀吧,我就開個玩笑。」周玄察覺到了白鹿方士的悲戚之感,也不好再過度刺激他,便打著圓場。
但白鹿方士的崩潰心傷,卻很難癒合,他幾乎是打著哭腔的說道:「大先生,你可知你和我們那些方士比,是什麼嗎?」
「什麼?」周玄問。
「在煉丹方面,你是一個健全的人,而我們,都是瞎子。
在瞎子的世界裡,健全的人,便意味著神明,他能看見一看得見那些花花草草、看得見那些湖光山色,看得見世間各種各樣的顏色,我們瞧不清楚丹爐里的世界,便用耳力去彌補,曾經我也以為,以我耳力的敏慧程度,怕是尋常人的眼睛,也比不上我的耳朵,但今日得見了大先生的神跡,我才知道,這先天不足,總歸是先天不足,往後如何彌補,也無濟於事,我老了————老得不中用了。」
白鹿方士這番言論,自然是有道理的,但以他的語氣講了出來,周玄聽出了一些自暴自棄、心灰意冷之感。
他將最後的二十來塊材料,一同扔進了丹爐里,便再次拍手,震掉掌中的殘渣後,語重心長的說道:「老白鹿,你可曾想過,成為天下第一的煉丹方士?」
「那倒不曾想過。」
「在你學藝之時,連這般美好的夢,也不曾做過?」周玄又問。
「不曾,不曾。」白鹿方士說道:「煉丹之術,在井國上古時代之前,便有諸多的天才志士,他們一個個,都是天之驕子,光芒太盛,我只敢仰望,他們————宛若神明。」
白鹿方士一五一十的說道。
周玄點點頭,又問道:「那你有沒有想過,成為天下前十的煉丹方士呢?」
「額————也不曾想————就拿占了我雲鹿山的那個魚和尚來說吧,他的煉丹之術,雖說不比我高明,但也差不了太多。」
白鹿方士嘆著長氣,說道:「這些年,襖火教幾乎壟斷了整個井國的丹途,他們訓練了極多有才華的煉丹師,其中大有佼佼者,我白鹿不如也。」
雖說這老白鹿醉心煉丹之術,但他也不是心高氣傲的人,更不是缺了自知之明的人,所講所思,都還是比較客觀的。
周玄聽到了此處,再次微微點頭,不過,點著點著,他忽然變了一副嚴厲的模樣,猛的一拍白鹿方士的肩膀,訓斥道,「那就太對了,你都沒有幻想過成為前十的煉丹方士,那你剛才嘆息個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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