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2章 子彥上人(2/2)
丹子的日子。
一切事情的真相,已經不言而明了。
周玄想透了這些後,便不再聊彥先生,而是又聊了一些關於「空間」的隱秘後,才拍了拍長衫上的褶皺,對長生教主說道:「小長生,今日多謝你解惑,時辰不早了,你也辛苦,回去休息吧。」
「為周上師做事,何談辛苦。」
長生教主很「制式」的應了一句後,也不死皮賴臉的留在這裡,而是先行離開了淨儀鋪。
等他走後,周玄當即便召出了石廟,將他、雲子良、李長遜、白鹿方士幾人,都接引到了石廟之中。
石廟內,丹子還在小聲的祈禱,他見周玄又進了廟,便問道:「大先生,你不會又要去古殿吧,我也需要休養生息的,不等傷疤長好,天天給你們挖肉,我會把自己挖死的。」
「放心,不是去古殿,而是來廟裡,和我的夥計們,聊點機密事情。」周玄笑著說道。
聽說周玄不下古殿,丹子才放下心來,繼續自己對丹母的祈禱。
周玄則對雲子良、李長遜說道:「你們尋龍一脈,是不是天上有人啊?」
他這開門見山的問話,把雲、李二人都問懵了。
李長遜率先開口,戳了戳自己的心窩,說道:「有啊,不就是我嘛?我好歹也是天穹的神明級。」
「我意思是除了你之外,是不是天穹還有其餘的尋龍天師。」
周玄沒好氣的說道。
「沒有————那絕對沒有。」李長遜矢口否認道。
雲子良也說沒有。
「我們尋龍一脈,分成兩支,點穴派、感應派,感應派的人被殺絕了,點穴派戰力不強,能有長遜一人飛升天穹,已是實屬難得了。」
周玄也不藏著掖著了,問道:「剛才長生教主說的那個彥先生,會不會就是你們尋龍的人?」
「應該不是,我見過彥先生好幾次,他要是尋龍的人,我打眼就能認出來。」李長遜否認道。
周玄卻搖了搖頭,說道:「那你可能真打眼了—一依我的推斷來看,那個彥先生,極有可能是你們尋龍的弟子。」
「這麼篤定?」李長遜更懵了。
周玄將自己的判斷,講了出來,說道:「那個彥先生,藏匿在東市街,偷偷的更改著街上的風水,企圖來對付我,但他一直在施術,藏匿必然會破隱,被你們找到。
可你們沒找到,我放出日夜雙魂去,也沒找到,為什麼?」
「為什麼?」李長遜問。
周玄說道:「因為他壓根就沒藏,他身處東市街的另外一層神秘空間裡,施展風水尋龍術,你們去不了那層空間,我的雙魂也去不了,所以發現不了他。」
雲子良當即瞳孔一亮,說道:「這種可能性,會出現嗎?」
「老雲,我問過長生教主,問他能不能在古殿內施術,影響到現實世界,他親自演示了一遍,確實可以做到。」
周玄又說:「那些神秘空間,哪怕是五境的空間法則弟子,也不可能亂闖亂進,但彥先生有鬼面蝶傍身,確實可以進入一些神秘空間。」
「要像你這麼說,這個彥先生,應該是尋龍的弟子,可他明明是天火族人啊。」
李長遜說道:「他還是條大蛆蟲,噁心得要死,人也刻薄得很,哪有我們尋龍天師這般閒雲野鶴的從容?」
周玄一聽,登時便調侃道:「老李,我記得你被關在地淵的時候,也不是很從容啊,哭爹喊娘的呢。」
李長遜被一語道破,當即便支吾了起來,囁嚅道:「大————大先生————你怎能————怎能憑口污人清白————」
「我可瞧見,你被那地淵裡的先民之腦吊起拿藤蔓抽,都把你抽哭了。」
「————」李長遜連忙閉嘴,怕周玄接著「挑事」。
雲子良則問道:「假若那個彥先生,真是我們尋龍弟子,那他為什麼要布風水陣?」
「長生教主說過那彥先生告假的日子,你猜那一日是什麼時候,正是我煉出了源力丹,賺了石廟,收了丹子的日子。」
周玄大喇喇的說道:「而彥先生那一日,也正好觀禮了我煉丹。」
「所以————」雲子良也有了不祥的預感。
「所以,那彥先生,怕是瞧了我的名堂,知道了丹子並非真正的死去,他知道我收了丹子。」
周玄說道此處,那丹子也抬起了頭,說道:「不可能吧一我的假死,連白玉京都騙過去了,怎麼會騙不了一個守門的先生?」
「貓有貓路,鼠有鼠路,這天底下,吃鼠的貓兒常見,但能吃貓的鼠,也並非沒有——或許這彥先生,有一些極其獨道的法門。」
周玄負手而立,嘆了口長氣道:「那彥先生,並非休沐,他這些日子裡,一直都在東市街里藏著。」
「可若是彥先生知道了你收了丹子,那整個天穹不就知道了嗎?
天穹知道了,白玉京也就知道了,丹子是天下最強的人丹了,白玉京、天穹不派人來找你取?」
李長遜問道。
周玄搖了搖頭,說道:「所以說,這個彥先生,他得知了丹子存在的消息,卻並沒有告知天穹,他想從我這裡,獨吞丹子,若是換了我,我也會這般去做。」
「你們倆,都是膽子大到包天的人呀,這麼大的事,愣是敢做。」李長遜縮著脖子說道。
「他不是膽子大,而是找丹子這樁事,毫無風險,只有高額的回報。」
周玄洞察了彥先生的計劃,說道:「那彥先生,最希望的,肯定是獨占丹子,所以他現在施展了他的神通,便是要從我手中,將丹子奪去。」
「但是,假若他的神通畢現,卻依舊奪不了丹子,他會怎麼辦?明牌,當面來找我敲竹槓,若是不分他海量的利益,他便要上天穹,把我收了丹子的事情告發。」
「丹子,是見不得光的。」周玄唏噓說道。
丹子聽了這話,有些不爽,他堂堂正正一生靈,怎麼就見不得光,他想反駁,但轉念一想,他若是真出了石廟,離開了周玄,只怕用不了幾天,便會被那些井國大人物找到,然後等待它的,便是分食之禍。
「唉,我還真見不了光。」丹子說道。
周玄此時,又想到第三種可能,說道:「而且,假如那彥先生,落在了我們手裡,照理來說,我們還斬不了他。」
「他道行高?」雲子良問道。
「不是,他是天火族人。」周玄說道:「唱堂會之前,長生教主曾警告過我,我是白玉京的丹師,在井國這畝三分地上,可以橫著走,可是有一件事,絕不能做—不能斬殺天火族人。」
李長遜一拍大腿,後知後覺道:「沒錯,沒錯,天火族人極其團結,當年為了一個臨明公子,把無問山都給踩平了,這彥先生,能當守門先生,在天火族裡,多少還有點能量,他若是死了,招來的報復,比無問山之劫還要兇殘,怕是整條東市街,都要陪葬。」
雲子良當即便憂心忡忡,說道:「那這次麻煩不小,這個彥先生,殺又殺不得,趕又趕不走,狗皮膏藥一般,很難破局。」
丹子雖然了解井國諸多隱秘,自己又有去往諸多空間的辦法,但他卻不通世故,見周玄犯難棘手,連忙說道,「大先生,你們說的那個彥先生,不過是貪圖利益,要不然,你去找他,我願意給他足夠的利益。」
「談妥條件,然後民不舉,官不究,相安了事?」李長遜問。
「正是這個意思。」丹子說道。
周玄卻搖著頭,說道:「不行,彥先生這般人,一旦讓他嘗到甜頭,那他肯定敢狠狠敲我的竹槓了,他會成為我身上的一個瘡疤,越長越大,到最後,成為我剜不掉的附骨之疽。」
他昨日才教了長生教主怎麼去敲襖火教的竹槓,關於敲竹槓這一塊兒,他很是了解。
「那怎麼辦?」丹子有些焦急。
「先把他找出來。」周玄目露凶光,說道:「然後,斬死他。」
「他是天火族的人。」李長遜感覺周玄太瘋狂了,連連說道。
「哪怕他是白玉京的人,我也要斬他。」周玄忽然想到了什麼,促使他下定了決心,不過,他隨後語言便緩和了下來,說道:「這個彥先生,身份還是古怪,我總覺得,他這個天火族人,來路有些不正經。」
「哦?如何不正經?」李長遜問道。
周玄則繼續說道,「你們看啊,這個彥先生,能發現我藏匿了丹子,便說明,他極通丹道,對於煉丹之術,很是通透,而他又會尋龍天師的風水之術,老雲,我記得你前些日子講過,三百年前藏龍山之劫的頭一天,你服食過人丹。」
「對,是我師弟煉的。」
「你師弟叫什麼名字。」周玄是明知故問。
「叫雲子彥,人稱「子彥上人」,他————」雲子良講著講著便講不下去了。
李長遜也終於明白過來,問道:「大先生,你懷疑那個彥先生,便是三百年前的藏龍山雲子彥?」
名字里都帶「彥」字、都通丹道、都是尋龍弟子,周玄覺得自己的懷疑,很是合理。
「可是,三百年前的師弟,如今怎麼搖身一變,成了天火族人?」
雲子良依舊不肯相信這樁事。
李長遜也很難接受,當年的雲子彥,在修行一道,確實不如雲子良有天賦,但也是盛名一時,是天下數得著的大天師。
這般尋龍風雲人物,卻成了天火族裡的一條大蛆蟲,有辱門楣啊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