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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8章 白玉京之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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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紙頁落在了周玄的手上。

這張紙,模樣瞧起來,就和井國銀行里的不記名本票似的,兩個巴掌大小。

周玄等紙入手後,稍微感知,便覺得這張紙在活潑跳躍,但是又不是那種「活物」的歡騰之感,而更像是一種「聲音」。

紙張的振動、滌盪,那種動起來時,便發出「沙沙」的質感,讓周玄覺得,這張紙,便是一種聲音的具象化。

「這張紙,是戲台在朝我對話?」

周玄想了想,覺得自己的語言,組織得實在欠妥一一他是戲台的周老闆,是這個戲台真正的主人,若是戲台要跟他講話,那怎麼能用「對話」這個詞呢?應該是徵詢。

只是這種徵詢,是模糊的,他完全搞不懂,這個戲台要向他說些什麼。

他低著頭,對著秘境中的工程師問道:「工老師,這張紙,代表著什麼?」

工程師的意識體,顯現在了周玄的身邊,在仔細打量過紙張之後,說道:「這張紙,是戲台的規則。」

「這張紙上,哪怕是一撇一捺都沒有,這代表了什麼規則?」

周玄問。

「你現在的香火,還沒有燒到下一寸,所以瞧不見這紙上的規則。」

「那我的香火,已經快燒到下一寸了。」

周玄望了望秘境中的香火一一他這一層的手段,稱為「畫地為台」,依靠著彩戲的手法,搭建一個大戲台,邀請觀眾、演員入場。

如今,隨著觀眾、演員的人數越來越多,他的香火便燒得足夠迅猛,眼瞧著,已經快燒到下一寸了。

「那就再等等,只要觀眾的熱情越來越高,你香火也會越燒越快的。」

工程師說道:「如此大規模的戲場,足夠讓你今天一口氣燒完整灶的彩戲香,不過——」

「不過什麼?」

周玄從工程師的話里,聽出了一種隱憂之感,便回問道。

工程師的目光中,夾雜著幾分恐懼,遙望著天上的聖潔眼晴,說道,「這麼大規模的彩戲,一旦上演,只怕會引起天穹的注視,怕是會惹出大亂子來的。」

彩戲師曾經是怎麼覆滅的,不就是被天穹之上的人物盯住了,然後派出了漫天的神明級、道者追殺嗎?

而工程師,也因為這場無辜的大禍,被初代的「星君」、「彭侯」、「山祖」、「鬼手」聯手鎮壓,困在了東市街的地底,囚禁兩千多年。

一想起曾經暗無天日的歲月,工程師便難免心頭悸動起來。

「若是天穹真的怪罪了下來,那我們就關在一起,我給你們想一出「文明」的遊戲一兩千年都玩不了幾局,絕對的精彩刺激、絕對殺時間的利器。」

周玄笑吟吟的說。

也不知道為什麼,工程師只要一見到周玄的笑,便覺得極有安全感,哪怕前方就是刀山火海,她也堅信,周玄能帶著她一起,安然無恙的跨過去。

「或許,跟著玄老闆一起混江湖,是真的什麼都不用害怕。」

工程師心中想道。

天穹與人間,有那麼寥寥幾條通道。

每條通道的盡頭,被天穹的人稱為「病窗」。

就像病房門上的探視窗孔似的,病窗的作用,便是用來監測人間這個「病村」。

彥先生像往常一樣,哼著小曲,時不時的往嘴裡塞兩顆丹藥,嚼得汁水橫流。

丹藥滋養著他那肥碩姐蟲一般的身體,使得他的贅肉,不斷的痙攣著,一種通體的舒暢之感,在他的體內,連續的翻湧。

「舒服啊真是舒服—」

彥先生正感概著,忽然,他瞧見了明江府的大地上,開出了一朵妖嬈的花。

那花是七彩的,流光縈繞著,煞是好看。

「人間那個病村,怎麼可能開得出這麼美的花來?不可能的—.不可能的——」

彥先生連忙起身,右手變爪,深入到了自己的眼眶裡,猛得一摳,一顆溫熱、彈動著的眼珠子,便落到了他的手掌上,他猛的將那眼珠,往人間拋去。

這枚眼珠子,頓時掠過了明江府的謝家,他在這處吞里,瞧見了四季如春,瞧見了山巒疊障,還瞧見了許許多多的人,穿著乾淨整潔的衣物,沐浴在清秀的景致之中,「人間是個病村,這是假的!假的!」

彥先生怒吼,在他憤怒的情緒之中,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嫉妒之感。

人間那群病人,怎麼能瞧見如此曼妙的景致?哪怕這些景致是虛假的,那也不配瞧見!

病人能瞧見什麼?慘不忍睹的血色、腐爛的血肉、髒兮兮的臭水溝!

「想起來了,這是彩戲。」」

彥先生的理智在恢復,他想起來了,想起了兩千多年前,彩戲師這個堂口橫行無忌之時,那人間的病村,四處都開滿了美麗的花·

「對了,就是彩戲,就是彩戲,人間,有新的彩戲師現世了。」

「那彩戲師是誰?到底是誰?別被我給逮住。」

彥先生一陣兇狠的咆哮後,逼促看他的那隻眼睛,去看見更多的東西。

他瞧見在謝家吞里,那五彩繽紛的美妙世界之中,有一個玉器雕琢的男人。

那男人,身材清瘦,氣質很是出塵,懸於謝家吞的上空,如神明行空。

「這人這人·就是長生宮主最欣賞、最看好的丹官,周玄。」

「周玄竟然就是彩戲師?」

彥先生的本職,與那些神明級一般,也是監管人間,不過,他是土生土長的天火族人,身份、地位,要在神明之上。

他在瞧見人間有不得不除去的「病灶」時,有權派出神明級、道者,去將病灶抹除掉。

若這次的彩戲師,不是周玄,那他已經派出神明級,去將那人斬殺,長生教主、天殘僧,正好就在人間,他們剛好可以接管這一次的「抹殺」任務。

但彩戲師,偏偏就是周玄,他便不敢貿然行動了,他要去請示「長生宮主」青羊羽。

想到了此處,彥先生甚至連自己的眼睛都顧不得收回,頂著一個空空如也的眼眶,提起了一個燈籠,匆忙的走進了天穹的無盡長夜裡—

長生宮中,青羊羽正生著悶氣,他舉著一個大葫蘆,朝著口中狂灌了幾口藥,數十顆如同「人眼」般的丹藥,被他一口吃下,他肥碩的軀體,總算有了片刻的安靜,在丹藥的作用下,他看到長生宮裡的花,綻放了,宮中四季如春,奇花異草盛開,但這番奇景,也就堅持了不到半刻鐘,便兀自消失,他勃然大怒,將藥葫蘆扔在了地上,一腳給踩得粉碎,嘴裡大聲的咒罵道,「狗屁的藥,就這點藥效,也上貢給天穹?那幫火塘的人,煉的什麼破丹。」

葫蘆被踩碎,那些人間高人豈求不得的「人眼」丹藥,滾落在了地上,被骯髒的渾水浸濕、污染,但青羊羽卻一點心疼的意味都沒有,他一腳接著一腳,將這些丹藥,踩入了泥潭之中。

「宮主,屬下有事匯報。」彥先生提著燈籠,出現在了青羊羽的身旁。

「小彥,是你呀。」青羊羽對於人間的管理,壓根不上心,他的眼裡,只有丹藥。

他抱怨道:「最近怎麼火塘上貢的丹藥,越來越不管用了,我這長生宮的花啊,敗得太快了。」

「我讓那些病村的神明級,再去督促督促。」彥先生安慰了兩句話,說起了正事:「宮主,人間,又出現了彩戲師。」

「彩戲師,那些像蛆蟲一樣的騙子嗎?」

青羊羽揮了揮手,說道:「抹除掉就完啦,這種小事,還用來問我?」

「那人不好殺。」

彥先生說道:「他是周玄,那個極有可能成為最強丹官的年輕人。」

「是他呀?那這事情就難辦了。」

長生宮主青羊羽問道:「那彩戲的規模,大嗎?」

「大!很大!那彩戲裡的人,密密麻麻,不知有多少萬人。」

「這麼大的彩戲,那是瞞不住了。」

青羊羽原本想著,若是這場彩戲的規模不大,周玄對於天穹又是如此的重要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過去了。

但是周玄的彩戲規模如此龐大,這恐怕就不能矇混過關了。

「怎麼偏偏是周玄呢?」

青羊羽很是淚喪,對彥先生說道:「小彥,你先稍安勿躁,我去一趟白玉京,看看上頭的人,是什麼態度。」

他朝著長生宮的大門處走去,一邊走,身上的肥肉,便撲著往下掉,當他越過門檻之時,他已經變成了一隻墨色的甲蟲,振翅而飛,飛向了比天穹的高處,衝刺進了雲海深處。

不過,他去得快,回來得也快,彥先生還沒等太久,青羊羽便回了長生宮,他又變成了那副肥碩的模樣,顛著一身的贅肉,他哀聲嘆氣著。

彥先生見了,慌忙迎了上去,問道:「宮主,上頭的人怎麼說?」

「喉,這周玄,完啦。」

「讓我們現在就去殺了周玄?」彥先生問道。

他也覺得殺掉周玄,實在可惜一一他這兩天,聽那青羊羽講過,周玄,極有可能成為天穹有史以來最強的丹官。

這種層級的人才,可不是想培養就培養得出來的,殺一個便少一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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