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7章 斗戲開場(1/2)
「這是你的戲台?」
葫蘆道土心裡又升起了一種不安感。
這種不安感,來自於「陌生」,井國江湖素來的爭鬥,除了拼一拼「香火層次」之外,還有很重要的一點,便是「滷水點豆腐,一物降一物」。
手段的克制,一直都是捉刀放對時的核心之一。
比如說「尋龍」堂口,它是畫家「空間法則」的天敵,空間法則,一腳便能踩住萬里之遙,但是尋龍的大天師,將一股龍氣,掛在畫家的身上,那畫家跑到天涯海角,那龍氣也能如影隨形。
再比如說「說書人」的夢境,幾乎可以橫行並國,誰見了都要憂上三分眉頭,膽戰心驚,不過,樂師的「音律法則」,便是破說書人之夢的利器。
除去這些堂口之間的特殊克制關係之外,還有一種克制關係一一陌生克熟悉。
對於井國所有人而言,周玄的彩戲師手段,就是極陌生的,既不知他的招數裡面,有什麼名堂,也不知道對方的後續手段以及變招是什麼,總之就是一個詞一一陌生!
與這種「陌生」的堂口,捉刀放對,好有一比一一一個水性極高的好手,去了一片陌生的水域裡博風打浪。
水域粗看之下,與正常水域也毫無二致,但水體之中,藏著多少的暗流、漩渦,誰也瞧不見,貿然下水,便是「浪裏白條」,也極有可能被那些暗流死死的壓在河床之上,翻不得身。
葫蘆道土,怕周玄怕的就是這一份陌生。
「祖宗,我們這裡人多,應該不用怕那周玄。」
趙龍虎上前一步,跟葫蘆道土密語道。
在進這戲台之前,趙龍虎朝著葫蘆道士呼救,但這位第一太上,卻置他於不顧,絲毫沒有出手救下的意思,這也讓趙龍虎對祖宗有了些「看法」。
可看法歸看法,他趙龍虎要想從這個戲台里出去,重獲新生,還是要依靠葫蘆道士那通天的能耐。
形勢比人強,不得不低頭,趙龍虎只能戀屈的給葫蘆道士提建議。
「知己知彼,方能百戰百勝,我們不懂這彩戲師的名堂,便已經落了很大的下風,千萬不能仗著我們人多,輕敵呀。」
葫蘆道士朝其餘的幾位太上,打了個眼色,這六位太上,皆在遁甲山的洞窟內修行多年,他們各自的道號,多以靈植、名花為名,除去了葫蘆道人,排行第二的太上祖宗,便叫「首道人」。
他的道袍上,有「首草」的雲紋。
此時,首道人走上了前,對葫蘆道士說道:「師兄,我來打頭陣,你們以龍龜之陣,護我周全。」
「師弟勇猛,當師兄的,很是欣慰,不過,我要先跟你講清楚,屠夫已經去了我們的山門。」
「啊?!」暮道人立刻目結舌了起來,問道:「屠夫真的去了山門?」
「我被那周玄,拉入這方靈境之前,接到了趙紫璧的密信,信中只有寥寥幾個字一屠夫拜山,祖宗速歸。」
葫蘆道士又說道:「山門是我等殘魂所在,若是被斬斷,我們的魂魄再無歸處,若是死在這方靈境之中,便是真的死了,二師弟,你待會對戰之時,務必要小心為上。」
「那自然是要小心的。」
首道人當即扭頭,朝著六個太上之中,年紀最小的「紫牛道人」,說道:「紫牛,這裡你最小,筋骨最為強勁,不比我們這些老胳膊老腿,頭陣,你打最合適。」
「..」紫牛道人、葫蘆道士。
吩咐完了六師弟後,首道人對葫蘆道士說道:「師兄,我聽你的,在此靈境中,務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,不可失了周全。」
「.—」葫蘆道士。
葫蘆道士有點想打人,我讓你萬事小心,你也太小心了,直接拉六師弟當墊背的?
「二師兄說得對啊。」
「我贊成二師兄的話。」
「六師弟腳力最高,我也覺得他打頭陣是上上之選。」
其餘的師兄弟,一連串的附和,倒讓葫蘆道士找不到機會來訓斥首道人了。
在這緊要關頭,一切以和為貴,若是鬧出了內鬨,反而隊伍人心渙散。
既然大家都把鍋甩到了六師弟身上,他葫蘆道人也不好再說什麼,只是冷冷的說道:「紫牛,你不要怕,我們師兄在後方,護你周全。」
「老子護你們娘了個仙人鏟鏟。」
紫牛暗罵了一句,但也無奈,只能硬著頭皮,大步上前,在出戰的前一刻,他怨毒的了一眼首道人。
首道人仰頭望天,不敢與六師弟直視。
「閒話少敘,諸位,亮龜甲。」
在葫蘆道士的號召下,六位太上,齊刷刷的亮出了龜甲,不斷的搖晃了起來。
要說這遁甲的龜甲法器,頗有些神妙,既能用來卜算,也能用來結陣。
此時,伴隨著龜甲的搖動,數道龜甲之聲,紛紛撞擊到了一起。
每一次碰撞之後,聲音便擴大了一分,在連續撞擊了數十次後,聲音的響度,便像神獸在怒吼。
「吼!吼!」
聲音很是兇猛低沉,而在紫牛道人的背後,則凝起了一股極其磅礴的勢。
這一股勢,在隱約之中,竟有「龍龜」之態。
隨著紫牛道人的緩緩前行,那龍龜氣勢的速度,竟也快上了半分,氣勢,將紫牛道人攏在垓心。
這便是遁甲的龍龜陣圖。
龍龜,是世間防禦最強的神獸,甲殼固若金湯,能抵禦天下最銳利的攻勢。
紫牛道人,以龍龜護體,便是要依靠這一份無雙的防禦,去探周玄虛實,從戰術上來講,也的確是上上之選。
只不過,那紫牛道人,先是緩步漫行,然後是加速疾馳,可馳過了數百丈後,眼瞧著離周玄只有數十丈之遙,卻好似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牆。
只聽「咚」的一聲。
紫牛道人前方的空氣,似乎被他的大力撞得扭曲了一些,再然後,那些撞擊的力道,盡數反彈給了他自己,巨力將紫牛道人,掀了個人仰馬翻。
李長遜當場大樂,笑著說道:「這龍龜,衝擊之力甚是兇猛,只可惜,腦子不太好使,不會急轉彎。」
周玄也笑意連連,搖著扇子,輕飄飄的說道:「都跟你們講了,這斗場戲台里,我是老闆,你們周老闆還沒發話呢,你們就急吼吼的發動攻勢?」
「我什麼時候說開始,這場廝殺,才算拉開了惟幕呀。」
周玄將扇子合上,扇尖朝著那葫蘆道士指去,說道:「遁甲的太上們,戲還沒開場,你們都好生的待著吧。」
「廝鬥什麼時候開始?別是你周玄怕了我等,不敢開戰。」
葫蘆道士冷冷嘲道。
趙龍虎也替太上講著話,說道:「周玄,你別是明知鬥不過,怕了,所以要利用這戲台,來拖時間,真要比拖時間,你也拖不過我們。」
趙羅生也站了出來,說道:「我們遁甲門的太上,各個修的是長生天道,壽命不敢說與天地齊壽,但活個上千歲,不在話下,若是拖時間,空耗壽命,熬到你頭髮虛白,壽數將盡,你也是熬不過的。
「我周玄,向來不喜歡拖拖拉拉,之所以斗場還未拉開虛幕,那是因為一一觀眾還沒到場。」
周玄的摺扇,輕拍著左掌心,悠悠的說道:「這一齣好戲,向來不是演員的專利,演員戲演得再好,台底下觀眾寥寥,那也沒什麼意思,好戲,永遠是上佳的演員,與熱情的觀眾,共同譜寫下的華彩。」
「這齣戲,得上觀眾了。」
周玄說到此處,猛的閉上了眼晴,將自身的感知力,徹底的釋放了出去—
明江府、謝家岙內,「周玄」的講書聲,依然不絕於耳,只是那些觀眾,心裡「要斬殺遁甲大法師,為死去的明江府人報仇」的心思,愈發的濃烈,這種復仇的心緒,耽誤了他們沉浸式的聽書,哪怕那故事講得頗有彩頭,他們聽得也是意興闌珊的,就在他們心緒越來越不祥和之時,忽然,每一個觀眾的耳邊,都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一一這陣聲音,略帶沙啞,但中氣十足,穿透力極強,是戲曲、講書的行當里,最喜歡的「雲遮月」的嗓子。
「是大先生的聲音。」
觀眾中,產生了一陣騷動,眾人皆紛紛回頭,去尋找周玄到底是從哪裡發出的聲音,但他們找不到的,這傳到每一個人耳朵里的私語聲,是周玄的感知力,流進了每一個人的心中,才蕩漾起來的聲音。
「諸位,今日,遁甲門人的出現,擾了你們聽書的雅興,不過,不聽書也罷,我周玄,為你們準備了一齣好戲,不知各位,是否賞光,前來觀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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