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 歡喜娃娃(1/2)
長生教主與周玄接觸不算太多,但就這少有的幾次接觸來看,他至少摸清楚了周玄的一項特質—辦事講禮。
這份「禮」說起來也簡單,無非就是「人敬我一尺,我敬人一丈」。
就拿「喜山王」來說,喜山王自從把「寶」押在了周玄的身上後,雖說狐族給予了周玄不少利益,但歸根結底,還是周玄「還」回去的利益更多。
在周玄的支持下,狐族有了自己的堂口,這在凡間妖族裡,那可是獨一份。
喜山王也成了天穹神明級。
現在,連他長生教主、天殘僧,想在狐族裡找點血食,都會被喜山王嚴辭拒絕,之所以喜山王有這個底氣,憑藉的不就是周玄撐腰嗎?
當然,這份講禮,也並不是只對喜山王有效一明江府的畫家、樂師,刺青大祖彭升,誰沒有受過周玄的恩惠,就連這戲台上唱戲的元金鵬,就因為姿態擺得低,不也受了六根金條的賞賜?
「面對周上師,姿態擺得低點,總是好的。」
長生教主想著想著,心裡的糾結,便沒有那麼糾結了,等他再想起今日與那李長遜見面時的畫面。
以往的李長遜,簡直遜爆了,在天穹上,見誰不是裝孫子?現在這孫子,也不裝孫子來,改裝大爺了,見了青羊羽也不怵。
「若是我再猶猶豫豫的,只怕再過些日子,我連見了李長遜都要點頭哈腰的,為啥,他有個好主子啊。」
「不就是風柳戲嗎?唱唄,唱一齣戲,抱上大先生這條未來的蒼天巨擘,有什麼不好。」
想通了這些,在喜宴里坐不上主桌的長生教主,下定了某種決心————
「老喜,今兒個是你們狐門的大喜日子,你們胡門的小太爺被領回來了嘛。」
周玄眼神促狹,朝木華看了一眼,帶著三分開玩笑的意味,說道。
木華對「小太爺」這個稱呼,很是害羞,低著頭,當作沒聽見。
但是那些狐門的狐狸們,一桌桌的上來敬酒,言必稱「小太爺」,沒辦法,木華的輩份太大了—一應該說翠姐的輩份太大了,是如今為數不多的「胡門雲字輩「。
「是大喜的日子。」喜山王對周玄說道:「能受大先生、游神司的允許,讓我們狐族人進城,便已經讓我狐門的人,受寵若驚了。」
「進城算什麼?」
周玄端著酒杯,說道:「老喜,我最開始就跟你說過了,往後狐族可以擁抱文明,進城讀書、工作、消遣,都沒有問題,只要你們狐族裡的小輩,能夠化形,能成人形,不驚到百姓,那你們便能進城,該上學上學、該工作工作、該耍就耍,無論是游神司還是府衙,都不能阻攔你們。」
「真的?」喜山王又提起了酒杯,誠惶誠恐的敬了周玄一杯。
周玄飲盡了杯中酒,又在話語裡夾雜了七分勸誡,說道:「不過,老喜,狐族如今的身份來之不易,有些山裡的習性,莫要帶到城裡來,什麼茹毛飲血、瞧見了什麼歡喜的物事、人,便打著主意去搶,搶不過,便夥同族裡有神通的狐狸,一起去搶、去殺,這種事情,一定不要出現。」
「當然了,族群那麼大,狐心又那麼複雜,無論如何約束,總歸還是會出些惡性事件,真要鬧出了事,你這個當狐主的,也切莫因為是自己族人,便不秉公循法,反而妄自包庇。」
周玄一番話,便只傳遞了一項主旨一一允許你狐族享有明江府的人權,但不允許你們狐族把自己當神族,漠視人間律法,踐踏明江府的人權。
喜山王自然是個明事理的,當即便連飲三杯水酒,對周玄斬釘截鐵的說道,「大先生所言甚是,所謂一顆老鼠屎,能餿了一鍋湯,我往後,一定會更加嚴苛約束狐族,讓他們好生快活便好,莫要為非作歹,若是犯下來歹事,別說明江府衙、游神司,光是在我手裡,便是罪加一等,從重發落。」
「行,老喜,往後,你便安排狐族的進城事宜,繁花似錦的夜明江,也為你們狐族開放,你們不再是山蠻了。」
周玄一番話,講得喜山王快要落下淚來,他數百年裡,夜夜冥思苦想的「狐族未來」,不正是這般嘛—
——狐族不再提心弔膽,要去充當那些大堂口的祭品,不用再擔心那些大人物的狩獵,享受這世間那些新鮮、有意思的玩意兒。
喜山王越想越是激動,他徵詢著周玄的意見,問:「大先生,這喜事太大,來得又迅猛,我能否,就趁著現在,跟我那些狐子狐孫們講明————他們往後,獲得了進城的權利?」
「當然可以。」
周玄還等著喜山王宣布喜訊呢,狐族們來的人不少,若是都展笑開顏,那得多少「大喜之情」?
喜山王當即起身,朝著狐族們所在的席位,中氣十足的說道:「大先生已經發下了話來,繁花似錦的夜明江,從今日起,對我們狐族開放,只要是能化成人形的狐族,便可以來明江府里上學、工作、遊逛,我們狐族,不再是山蠻啦。」
這一番話,使得那些狐族們,一個個激動臉面煥起了紅光,高興得手舞足蹈。
狐族們山中生、山中長大,在表達心情這方面,比起明江人來說,要開放得多,它們不少狐兒,甚至還當眾跳起了舞來,感激這來之不易的身份與狐權。
喜慶的氣氛頓時感染了其餘的賓客,有些明江人,也不再拘束,當即也跟著載歌載舞起來。
周玄瞧得也過癮,他只覺此情此景,頗為熟悉—不會打歌學打歌,阿哥怎擺你怎擺————
「先收一波喜慶的麥子嘍。」
周玄閉目凝神,啟動了宿命法則。
一時間,流水席上的歡聲笑語、喜笑開顏,這些能感受到卻不能觸摸到的抽象情緒,在周玄的眼裡,都成了實質化的物事。
他將感知力釋放了出來,強大的感知,就像數不清的無形巨手,將那些喜慶的情緒,全部捕獲了過來。
而在周玄的面前,則凝出了一個娃娃—一喜娃娃。
娃娃眉開眼笑,極是可愛,在那些喜慶的情緒剛扑打過來時,這個喜娃娃渾身如同石膏一般,灰白色澤,眉眼也並不清晰。
但隨著喜慶情緒愈發的濃烈,那喜娃娃的軀殼上,便像鍍上了一層金,熠熠生輝。
坐在周玄左手側的趙無崖,也見到那喜娃娃如同一個金財神似的,手也癢了起來,伸手便去觸摸。
結果,他的手剛剛搭上去,便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「哈哈哈,哈哈哈,有趣、有趣。」
「嘿嘿嘿,嘿嘿嘿,真是有意思極了。」
趙無崖無端狂笑了起來,把周圍的人都嚇得不輕,以為這位小道爺,忽然就患了大病。
雲子良、李長遜更是看得呆住。
李長遜問雲子良:「崖子,這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?」
「也不知道崖子這病,郎中治得好不。」
「哈哈哈,嘿嘿嘿。」趙無崖笑得快喘不過來氣了。
而周玄也收集完了第一波大喜之情,他慌忙把趙無崖的手打開,再將金娃娃扔到秘境裡去。
但趙無崖還在狂笑,止都止不住,這要再笑下去,怕真要笑死在流水席上。
周玄喊過來白鹿方士:「老白鹿,這下咋整?」
白鹿方士正忙著吃喝,聽了周玄喊,一手抓著豬蹄膀,一邊問清楚了剛才發生的事情後,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好幾圈,才想起了一個主意,說道,「大先生,無崖老弟吧,這是受了喜,按照人間七情六慾里的克制之法,恐克喜,有沒有什麼讓崖老弟恐懼的事情,只要讓他想起來,他就沒有那麼歡喜了,這瘋病自然也就好了。」
這算是給周玄出了一個難題。
趙無崖這小子,平日裡沒心沒肺的,周玄還真想不起來他怕什麼。
「崖子怕什麼呢?老雲揍他,他都不帶怕的。」周玄想起趙無崖這小子,特別扛揍。
但知徒莫如師,雲子良幽幽的說了一句:「崖子,你褲子已經被人扒了,你養的大黑驢,要過來日你了。」
「嘿嘿————額————胡說,我的驢兒,日天日地,那也不能日我。」
趙無崖饒是這般說,但他還是止住了笑,他是真怕大黑驢發了狂性,給他摁住了,辦大事。
「你原來怕這個?」
周玄也是開了眼了。
雲子良一旁說道:「我們尋龍一脈,最講體面,既然講體面,那很怕丟人的,天底下,還有什麼事,比被自己驢兒日了更丟臉的?」
周玄給雲子良豎起了大拇指,要說壞,還是老雲壞。
「吃菜、喝酒,別聊那些有的沒的。」趙無崖端著酒杯,臉面上有些臊紅,他也覺得自己剛才過於失態了。
周玄則問道:「別急著喝酒,你說說看,剛才,你摸了我的喜娃娃,想起了什麼?」
「沒想起啥,真沒想起啥。」趙無崖低頭吃菜,要糊弄過關。
雲子良卻當即大喝,說道:「問你你就說,你不說,我替你說,你剛才的想法,師祖我瞧得一清二楚。」
「這————玄哥兒,其實也沒啥————我吧,想著自己當上了尋龍的掌門人,然後我把那些弟子全趕出去了,收了一批長相貌美的女弟子,那給我服侍的————」
趙無崖越說越害臊,頭埋得更低了。
雲子良聽得吹鬍子瞪眼的,當即便拍著桌子,痛心疾首的說:「這成何體統,成何體統,我尋龍弟子腦子裡,竟是這般腌臢思想。」
「————」趙無崖。
趙無崖:「師祖,你不是早看見我想什麼了嗎?」
「我看到個屁!為師詐你呢。」雲子良跟周玄混了一段時間,唬人的本事見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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